《《在六界当BUG的日子》》西早夏屿

25、第25章 艺术就是爆

　　油炸成金黄的肉被放在粗口瓷盆里，肉香混着油脂的味道飘散出来，肉块的模样因为油炸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肉了。

　　徐村长将这盆肉搁在距离他们不远的石台上，然后转身回到侧屋，接着又端出第二盆、第三盆。

　　每一盆都是刚出锅的，表皮上的油还在冒泡，滴在石板上滋啦作响。

　　笼子里的小外开始干呕。

　　楚戊闻到那股味道，知道这些肉的来处，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压住喉咙里的酸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村长的动作。

　　难怪这些天他在村里蹲守都没瞧见什么异常，合着是徐村长在这间小侧屋里全权处理了。

　　徐村长将所有肉都剁碎炸成了块，然后走到墙边那一排土窑前。

　　又是这害死人的土窑。

　　楚戊来到这里之前，就是意识混沌整个人往土窑里钻的。他仔细看着这一排排土窑，乍一看像是个小坟头一般，看着单调又渗人。

　　眯起眼睛才看清，每一座窑口外侧都刻着一个数字，笔画潦草，像是随手刻画上去的。

　　徐村长弯下腰，端起第一盆炸肉，放在刻着"壹"的窑口前面的篮子里。

　　刚放下去，另一头就有人扯着篮子往上拉。楚戊听见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拿取的声音，很细微，但是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响，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村长的动作也悄无声息，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盆，倒进"贰"号窑洞。第三盆，倒进"叁"号。

　　每一盆都有去处。

　　楚戊在心里数着，一共送出去了二十一盆，自己还留了一盆。

　　这个数字刚好对应村子里村民的户数。

　　徐村长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将留下的那盆端在手里。长刀已经收回拐杖里，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了地下空间。

　　石门合拢，铁栓从外面咔哒一声落下。

　　整个地下空间安静下来，但楚戊还能从土窑口听到有人谈话的声音，从上面断断续续地传下来。

　　还有踩在雪地里吱嘎作响的脚步声，四面八方的，然后有人轻笑两声，隔着厚厚的泥土和雪层，那些声音传到地下时变得模糊而沉闷，像是蒙了一层棉布。

　　楚戊在这嘈杂的声音里听到有人在吃饭的声音。

　　整个雪庄的村户都在聚餐。

　　在他们头顶上，每家每户的土窑都取出了今晚的菜肴。

　　男人们围坐在桌子前举着酒杯，女人们端着盘子穿梭，孩子们对着炸至金黄的肉早已垂涎欲滴。

　　地下空间里，小外把脸埋得更深了，用手死死捂住口鼻。

　　上面的动静喧闹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逐渐平息。楚戊觉得是他被抓下来之后才开的这场分肉宴席，之前都只是放着没动。

　　就算千防万防，楚戊还是知道了他们吃的肉是什么肉。

　　即使知道他们会将他处理掉，他也还是没有防住自己也进了这铁笼子。

　　楚戊靠着铁栏，看向对面的林晏迟。

　　林晏迟至始至终都在观察。

　　他没有干呕也没有闭眼，甚至肉香飘出来的时候，他的呼吸都没有紊乱。

　　他只是靠着铁栏，盯着那排土窑看了很久。最后感受到了楚戊的目光，便回过头来，将视线落在了楚戊身上。

　　两人隔着过道对视了片刻，楚戊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林晏迟微微挑眉，随即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楚戊开始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笼子。铁栏布满铁锈，每一根栏杆的间隙都是拳头大小，最底部的横杆贴着地面，石板和铁栏的缝隙里堆着厚厚的泥垢。

　　他趴在地上沿着铁笼的每一处都摸了一圈，连地上的泥垢都扒开来看了。铁笼十分牢固，根本毫无突破口。

　　"林晏迟，"楚戊压低了嗓子问，"你在这里还能用传送功能吗？"

　　林晏迟靠在对面笼子里，偏头看着他。片刻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用力一握拳——那就是激活传送功能的操作。

　　楚戊看见他掌心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手指间散出金色的碎屑，落在地上又消失不见。

　　"能开，但是锚点在笼子里。"他无奈松开手掌，声音沙哑，"走出去没多久就会被拉回来。"

　　楚戊一愣："你试过了？"

　　"其实你没来这里之前我就试过了。"林晏迟侧过脸，露出手腕上一片被擦红的痕迹，"被强制回来，直接往铁笼子上摔。"

　　楚戊沉默片刻，右手摩挲着下巴。

　　也就是说，传送功能还是可以用的，只是出去没多久就会被传回来。

　　可惜锚点被钉在了笼子里，除非锚点本身被摧毁。

　　"有没有试过带点炸药回来？"楚戊突然灵机一动。

　　林晏迟抬起眼皮，随即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但林晏迟没有立刻传送。

　　他偏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摊开手掌试了一次传送。

　　这次流光比刚才流转得更快了些，亮度也比刚才亮。从他拳头开始出现金粉倾泻，到最后浑身都散落着金粉，人开始慢慢变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楚戊面前，消失殆尽。

　　林晏迟传送出去了。

　　三秒后，林晏迟又忽而摔落在笼子里。这次落地的姿势变成了后背重重撞在铁栏上，胸口剧烈起伏，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拳头大小的牛皮包裹，外壳斑驳，引线从顶端延伸出来。

　　"什么东西？"楚戊问。

　　"土制炸药。"林晏迟将炸药放在膝盖上，用手揉着自己刚刚被撞的后背，"外面雪庄的猎户用来炸冰窟的，我顺手拿了几个。但是传送时间太赶了，就摸了一个。"

　　楚戊眼睛一亮："快，赶紧拿来炸开笼子。"

　　"一个怕是不行。"林晏迟掂了掂手里的炸药，放在自己笼子里生锈最为严重的地方，"试试吧。"

　　"那就赌一把。"楚戊期待地看着林晏迟。

　　林晏迟僵了一下。

　　楚戊也停住了，然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一样问道："你是不是没有火折子……"

　　林晏迟不语，只是张开手掌再次传送了出去。

　　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火折子。

　　两人对望一眼，楚戊冲他点了点头："林晏迟，炸吧，真男人从不怕困难。"

　　林晏迟看着自己放在最远距离的炸药，离他也不过一米。

　　这是苦难吗？这是爆炸。

　　"楚戊，往后靠。"他没有再犹豫，直接点燃了炸药。

　　楚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有重开的机会，就是能无所畏惧。

　　引线交织在一起，迅速被点燃。白烟猛地四散，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呛得楚戊拼命咳嗽。

　　一声巨响，林晏迟的铁笼直接炸开了一个洞。他从原本邋遢狼狈的模样，彻底变成了爆炸头，脸上黢黑一片，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黑烟。

　　但林晏迟却还是端着姿态，神情一脸高傲，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楚戊捂着嘴憋得要死："林晏迟，擦擦你脸上的灰吧。"

　　林晏迟没有多留时间顾及自己的形象。好不容易从铁笼子里出来，可把他憋坏了。

　　他又再次传送出去，给楚戊和小外也炸开了笼子。

　　三个人终于从各自的铁笼里出来了，但是他们依旧被困在这地下空间里出不去。

　　楚戊推开那间侧屋的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挂在屋子里的肉让他彻底吐了出来。

　　但他还是捂着鼻子，将剩余的尸块取下来，用布包裹好，对着拜了三拜。

　　就在楚戊忙活这一阵的时候，林晏迟又来回传送找了四个炸药包回来："威力还是太小。"

　　"那你打算如何？"楚戊问道。

　　"我要去搬炸药桶，那个威力更大。"林晏迟把找到的炸药包往自己身上绑。

　　楚戊立刻阻止："你把这炸药包绑你自己身上干什么？"

　　林晏迟："我只有重伤或许才能离开无间地狱。现在我传送只能在雪庄附近找炸药，但找到的都是小威力的炸药包，找了半天也只找到这四个。只要你把我炸死，我就能重置回安全点，然后才能想办法找个炸药桶。"

　　楚戊恍然："你是想把这个地下室都炸掉？"

　　"对。"

　　"可是出去之后你又如何回来？这里可没有传送点了。"楚戊问出了事情的核心。

　　"只需要小外和我组队，那就有队友的锚点位置，我可以咫尺跟随。"林晏迟对着面板上的组队邀约点了一下，小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林晏迟组队邀请】。

　　小外是个姑娘，头发被炸成爆炸头，愣是毫不在乎周围，拼命想把头发梳顺。突然被提到名字有些懵逼："哦哦，好的。"随即就同意了组队邀请。

　　"然后，楚戊用火折子把我身上的炸弹点燃。"林晏迟依旧行事果断。

　　楚戊微蹙眉头，给他点起了四根引线。

　　燃起之后，楚戊抱着小外立刻往另一边跳。

　　这一炸，直接将林晏迟炸得血肉模糊，一块带血的皮直接就飞到了小外的脖颈上。她这下吓到直接尖叫出声："啊——"

　　楚戊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捂着小外的嘴巴，不允许尖叫声传到地上，万一引来徐村长。

　　要不说是无间地狱，楚戊这下未来半年都吃不下肉了。

　　直接把他在这里唯一快乐的食欲都磨灭掉了，还得亲眼看到自己的伙伴血肉模糊的模样。

　　太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