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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姐姐 司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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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行的身体在易存真手下发了冷,将近零下40度的温度,昏厥过去的司行与死亡无限逼近,易存真看向司行那双依旧睁开的眼睛,没有血丝没有神采的眼睛与有色玻璃无异。或许那就是玻璃。
异能是焰火,易纯真的体温要比常人高出许多,尽管保暖得宜,还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感受到了冷,冷空气在脸上留下刺痛。不燃起火,只是静静的,维持司行昏迷前的动作,等待司行彻底死掉。
她的眼睛大概也是无神的,世界模糊的,感受手掌指腹处司行还在跳动的脉搏,想俯下身去,听司行胸腔处的心跳,但只是在想的层面,她的□□似乎冷僵了,不愿动弹。
脉搏越来越微弱了……越来越微弱了……越来越微弱了……
“呵呃……呵呵咳……咳咳……呵啊哈……”
压抑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涌出来,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哭出几声,又咬住牙关死死忍住。
一定要死吗?姐姐一定要死吗?如果她能一直陪在姐姐身边,阻止姐姐上战场,阻止姐姐杀害自己人,姐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只要让姐姐不为夜鹰所用,她就可以不用杀死姐姐吧……
“你还在犹豫什么?”
突兀的声音有一瞬间让易存真怀疑是合明战友对她的质问,她猛地抬起头,看见的是一袭黑衣的X玄。
X玄的目光落在司行身上,慢悠悠的语调,没有明显起伏却带着丝遗憾的语气,“还差一点就要死掉了呢,可惜啊。”
易存真警惕起来,身上冒起热气,透明的略微能看到些明黄色影子的焰火伴随着热浪在她身边若隐若现。要在这里对X玄出手吗?她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了。
“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X玄歪头,眯起眼睛,勾起笑,上前靠近几步,“我不能让她死在我眼前,但我又确实不想看到她活着,既然你……要杀她?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吧,让你继续跟在她身边。”
易存真没接他的话,依旧死死盯着他。和X玄打起来的话,胜率有多少?崖顶上还会不会有他的人?现在出手可能会乱了计划,但她又怎么能相信X玄?
“等她死了后我会再解决掉你的。”X玄适时停步,“看敌人陷入必须杀死同伴又不忍的境地似乎会很有意思,尤其,还和她有关。”
“呵。”易存真没忍住哼笑,这人果然恶劣,姐姐的所作也似乎确实容易让夜鹰的人牙痒痒。
“你现在说这些是出于什么立场呢?”易存真开口质问,“我以为你会是夜鹰忠诚的走狗呢,看起来似乎和你的主人离了心啊。”
“合明的人真是一样的讨厌。”X玄冷了脸,“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继续做你的卧底,找到机会杀了司行,然后我再杀了你。二,我现在杀了你。
别想抵抗,上面有我的人在。”
听上去似乎是必死无疑,但她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杀死姐姐,如果现在杀死姐姐……再杀死眼前这个让一切变成现在这样的人……理性来说,很赚。
现在需要衡量的是,这场雪谷埋伏更有价值,还是击杀X玄更有价值。她觉得是后一个。
心下有了主意,刚要有的动作被X玄手中的东西强行按停,那是圆形的像怀表一样的东西,易存真认得那东西。温报表,内部结构不受磁场干扰,环境超过一定温度就会发出尖锐的鸣叫。这东西太克制她了,让她几乎不能使用异能。没带消音器枪声似乎又会太响,要不惊动上面的人杀死X玄,只有一把短匕首,太费时费力了。
只能先按照X玄给出的路径走,有条命在总比没命好,夜鹰的人不知道他们合明内部的通讯方式,她完全可以在X玄的监视下和合明里应外合。
垂下眼睫,“我要完成我的任务。”
X玄微笑,让易存真抱起司行,带着人上去。
上去前易存真问,“你怎么会来?”
X玄看了眼易存真怀中的司行,“在她发挥作用前我不能让她被我的人设计报废。”
想到这X玄就有些恼,朴洱和霖约实在是太大胆了,朴洱不清楚情况就算了,霖约怎么能纵着他来?两个麻烦、废物。
司行现在的情况需要急救,交由军医那边接手了,易存真在门外等着,荼疑被X玄叫过待命,和易存真一起等着。
“你……怎么会过来?”荼疑语气不怎么好,像是有些受惊,让她的询问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易存真回她,“我没找到长官,担心长官这出了什么情况才赶过来的。”
荼疑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司行在这里?”
“猜的。”
骗人的。
是联络员双子告诉她的,那支护送队里有合明的人。
这趟路程上,易存真习惯了不让司行离开自己的视线,发现司行不见后就开始四处寻找,从双子那得到了消息,跳了车,向着司行所在的位置赶去。
从车上跳得急,车开得又快,防护没做好左肩摔着了,咬牙扛下,翻起身,在雪地里疾奔。
现在是冬季,雪谷的温度会比其他季节更冷,空气冷冷的,眼睛也变得干涩,一张开嘴,呼出的热气便被甩在身后,被全身心注意着的是眼前空无一物的景象慢慢有了人。
眼前的司行面对的似乎是一对多的局面,易存真抬手放出火焰制造范围性伤害,考虑到对面还存在己方人员以及自己目前的身份,她将火焰的伤害调低,更多的是灼眼的热浪。
有用着冷兵器和司行对打的人,易存真知道那人,是X玄派去专门保护朴洱安全的,一般情况不出手,出手了,就说明司行对朴洱展露了杀意。
她不该这样出手的。司行马上要被逼得落崖,易存真掏出枪对准那个面具人的脑袋。她不应该在夜鹰的场地上用夜鹰人的身份对着夜鹰的人出手。她扣响了枪,加快速度冲上前拉住司行的手连同司行下坠的身体。
“姐姐!”
她连同司行一齐下坠。
她搞砸了。
姐姐本该是要死的,她的身份是不该暴露的。她搞砸了。
在司行的身上落了地,反应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易存真有些失魂落魄,她摇晃地撑着司行的肩膀胸膛,看着司行将她清晰倒映的眼睛。那东西应该在眼睛里。
“可以把这一段用我的视角变清晰后做成卡面吗?还有动态的。”
现在的姐姐比之前更加不着调。易存真不搭理司行的这句话,问,“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吗?”被易存真压在身下的司行歪了下头,易纯真注意到司行的表情变了一瞬,问,“你怎么了?”
“不知道啊。”司行的眼珠四处转着,“突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可能是服务器出故障了吧?等我问一下X玄。”
果然是在眼睛里,那东西大抵是被磁场扰乱,失效了。易存真说,“你问不了他的,这里是禁区,任何信号都会在这里迷失。”
“那可真是讨厌。”司行抱怨。
很快语调又变得调笑,“你刚刚怎么叫我姐姐?”转了下头,下巴微微扬起,“哟,高冷不近人情的执行官原来私底下是这样子的,这样的称呼真是对上司的大不敬呢,说,其他时候有没有这样称呼过我?或者是对我还有别的什么称呼?”
“……没有。”易存真有些艰难地将司行现在的样子和自己脑海中的姐姐联系起来,“抱歉长官,刚刚那个场景让我想起了我姐姐,失态了。”
司行有些失望,“只是这样?之前怎么没听你提到过你还有个姐姐?”
“我姐姐她……死了……”
在那个时候,姐姐就已经死了。尽管现在还活生生地在她面前。
司行的表情僵住,“抱歉……”
“你确实该道歉。”易存真这么说,调整姿势,双腿跨跪在司行腰侧,弯着腰,手摸上司行的脖颈。
“因为你……我很痛苦。”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做?为什么不能再谨慎一点,让自己中招?让她来面对这样残忍的局面。
“什么?”司行疑惑。
看着司行脸上的疑惑易存真更加不满,她如此痛苦姐姐却一无所知,正是因为姐姐的一无所知才会让她们落入这样的境地……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对姐姐也不公平。
“我是说……因为你……我变得比之前更加痛苦,虽然似乎有些无理取闹,但我确实觉得你应该对我感到抱歉。”
“哈?”司行用带笑的口吻,“怎么?是我害死了你姐姐?”
就这么说……也没错。
是姐姐害得她没有了姐姐。
“严格来说……没有,在我的主观上,你有责任。”
“哪里来的责任?”司行思索,“跟我应该是毫无关系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因为我想起你的姐姐,并为此救我。”
“身为你的下属我只能救你。”这句话是欺骗的,“但在这里……”易存真包裹住司行脖颈的手收紧,现在说出口的是实话,“……我需要杀了你。”
姐姐总是能捕捉到重要的。
“是需要……不是你想?”
“有什么区别?”无论怎样她都要这么做,“我答应了姐姐要杀死你,她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不,易存真不想要……
“哈?她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是。”很重要,易存真说,“所以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眼泪滴落在了司行的脸上,司行笑,“那你杀了我好了,哭什么?”
易存真的又一滴眼泪落下。姐姐,不……司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能问你姐姐为什么一定要你杀我吗?”
对呀,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你呢?
“让你死掉的理由远多于让你活下来的理由……”
姐姐的大脑被监视着,双子不敢贸然和姐姐取得联系,在夜鹰的洗脑之下,姐姐大概率会变成砍向自己人的利刃。合明有多少人能和被完全激活的她抗衡呢?将会损失惨重。必须要在她被完全激活前杀死她。
本来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其他人无论怎样都不在乎的,但,“为了我们努力想争取到的一切……”为了姐姐和易叔叔努力想争取到的一切,“我就必须要这么做。”
“努力想争取到的一切是什么?”司行问她,“让我死掉和让我活下来的理由又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让自己活下来。”
易存真自认下定了决心,“你活不下来的。”
她能完成姐姐想让她做的,“是你……选择的死亡。”
“这样吗?”司行抹掉易存真脸颊处的泪痕,笑容灿烂的刺眼,“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呢?真想看看。”
又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讨厌你。”易存真没忍住脱口又立马否认,“不,不可以讨厌你。”她怎么可以讨厌姐姐呢?
“你可以在讨厌我的同时爱我。”
她不能够讨厌姐姐,“我做不到讨厌你。”
“所以你爱我?”
姐姐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话?易存真不回答。
“好,是我选择的死亡。那能告诉我,我为什么选择死亡吗?”
“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你说爱你,就杀了你。”你说爱你就杀了你,仔细想想,姐姐又似乎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总是说一些……让她难以回答的话。
“所以现在要杀死我是因为爱我?和你那所谓的姐姐无关?”
“有关。”易存真刻意不回答是否爱她的问题。
“什么关系?”
不能说的关系。
“那你在这里杀死我吧。”
易存真不喜欢姐姐现在这副将死亡说的轻而易举的样子。
她没动手,司行问她“你不爱我吗?”
当初姐姐要她应下杀死姐姐这件事时姐姐也是这个样子的,“你又在逼迫我吗?”
“又?”
姐姐完全不记得自己对她做过什么。
“那……求求真真姐姐,不要杀我好不好?这样……应该没有逼迫吧?是我在向你求饶,哀求你。”
怎么总是这样……
易存真又想说讨厌她,但话堵在喉头,说不出。
“你下不了手,那我们就聊聊吧,我们共同的理想,是什么?”
难得正经了,易存真回答,“平等,平权。”
“那我上次邀请你你还拒绝我。”
“你的做法太不成熟了。”易存真再次脱口,想起眼前的人是姐姐很快又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
司行笑,“存真是小朋友吗?好乖。”
易存真又不搭理。
“既然想要的是平等平权,那为什么不做平权主义者?创造一个第三方的阵营呢?要加入夜鹰。”
“平权主义者得不到平权。”易叔叔和易存真说过,“曾经有个人和我说过,在资源本身就分配不均的情况下再给予两边同等的资源并不能改变状况,要让两边平衡,就得将手上有的全部加注在另一方。他还和我说,柔和并不会让强势的一方有所动摇,要比他们更强势,他们才会有所退让。我心中的弱势方被歧视方,是合明与游人,合明与游人又相互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