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野》树里乡人

29、敌军要逼退 有件事通知

　　在便利店门口那张长板凳上，坐着三个人，侯野坐在中间，谭好好和赵志荣分别坐在两侧。一场人为的偶遇，为两个男人带来了交谈的契机。

　　赵志荣在分享谭好好的大学生活，说他们在同一个社团相遇，说他和好好一起参加的各种比赛……

　　每一件事在赵志荣的描绘中，谭好好的描述都是那么的明媚。谭好好时不时的加入，都让赵志荣欢喜。

　　赵志荣说：“我还记得当时你两个社团都有庆功宴，你选择去了另外一个社团来的。当时候社团里的其他人都觉得你更喜欢另外一个社团呢。都在暗暗吃醋在意。”

　　谭好好失笑：“我记得我跟陈月说了，我去另外一个社团是因为，那天刚好另外一个社团的师姐过生日，所以我才选择去了陪师姐过生日的呀。两个社团的活动又碰巧撞在同一天，我分身乏术呀师兄。”

　　赵志荣宛然一笑：“我知道。主要是我们社团那次活动，你前前后后做了很多事情。活动庆祝当天你没来。其他人多少有点在意也正常。就连我没看到你来，都小小伤心了。”

　　谭好好长叹一声解释：“那师兄你不是很早就走了呢？我参加完师姐的生日宴，就赶过来了。当时你已经不在了呀。”

　　“你后面来了吗？”

　　“嗯，不然呢。”

　　“那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对呀，为什么没人告诉你？”

　　两人聊同一件事情，却看法不一样，做的行为也不同，深究探讨拼凑在一起后，才知道故事的本真模样。

　　而夹杂在两人中央的侯野，低眉不语。有些事情在他心里翻涌起来，关于谭好好的突然断联，他只听过一个版本，而那是他最不喜欢的版本。他曾经也试图去寻找其他版本的可能，但年少时心也傲，心也碎，不敢轻易深究。

　　谁能想到在此刻，他竟然才明白，当故事的主角是两个人，那么故事双视角，他如果只从自己单一面出发，就缺少了另外一个视角的看法，导致了不一样的结局。

　　又在赵志荣和谭好好聊天的过程中，侯野听到那些属于他们的大学时光，也为之动容。他感叹在他和谭好好存在矛盾、间隔不断加深的日子里，谭好好并没被这些事情所困。她依旧做自己，做明媚快乐的自己，做为自己喜欢事务而努力的自己。

　　唯一让侯野在意的便是，此时此刻的赵志荣和谭好好因为隔着他交流，不得不探出头来，这从远处看会显得他非常多余。若是方才让好好坐在中间，那么此刻的他估计在其他眼中是陌生人。

　　而于谭好好而言，回忆美好的大学时光，还挺令人心软感慨。只不过在谭好好和赵志荣这段交谈中，侯野时不时得碰一碰她，很难不让她去留意这个夹在中间的男人，并且留意他的情绪动向。

　　一开始还好，侯野只是碰碰她，后面就开始挪她位子。这长凳子就属侯野他坐中间，占据的位置最多，他还偏要挤人，实在是可恶。谭好好不得不盯过去，她歪歪头示意侯野不要动。对方感受到了，但没动屁股，反而开始动大腿。还是时不时碰一下，时不时在对话中间嗯一声。

　　频繁得多了，赵志荣察觉出来了。他又仔细留意谭好好，见着谭好好看上去是生气的瞪回去，但谭好好心情却不差。

　　赵志荣想，他们之间果然不对劲。赵志荣试探道：“聊了我和好好那么多大学时候的事情，也不知道你俩从前是怎么样？”

　　谭好好扁嘴道：“不怎么样。”

　　侯野摇头：“我不认同。”

　　“你不认同什么？”谭好好一听就坐直了身子。

　　侯野侧着身子，故作夸张说：“哦，我们高中时候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呀。你都忘记啦。我们好的时候，你还没有和他们认识呢？你现在说不怎么样，那可不是想要气死我嘛。”

　　谭好好手背拍手心反控诉：“哎，你有什么好气的。我又没说我们高中的时候没有不好，是你自己在这里乱想好不好。”

　　“我乱想嘛，你刚刚那句话，怎么能叫人不乱想。”侯野撅起小嘴，略显委屈，“明明是你见异思迁，还不给人委屈了。”

　　“哎哎哎！你别乱说这件事跟见异思迁有什么关系，你乱扣帽子呀……”

　　两人开始拌嘴，赵志荣就在边上观察。他从未见过谭好好会和一个男生拌嘴拌来拌去的，两人还越说越兴奋，一点儿吵架的样子也没有，反而更像是小情侣斗嘴。两人的交谈，跟他和谭好好之间的交谈，是不一样的。

　　赵志荣握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在两人拌嘴的间隙插话：“你俩看来关系是真的好。”

　　侯野控诉：“可是人家不承认。”

　　谭好好无语：“你别什么都赖我。”

　　“我没赖你。”

　　“这还不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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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防止两人继续吵架，赵志荣继续打断：“对了，好好你明天还去逛市场吗？我明天也有空。”

　　谭好好探出头来，先是给赵志荣道谢，谢他今日的帮忙，然后再拒绝：“我的好朋友要来了，他陪我去。”

　　“谁？”

　　“陈佳明。”

　　一瞬间，三人都停住了。赵志荣默默问了一句：“谁是陈佳明？”

　　谭好好回答：“发小。我就不跟你们聊了，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去接他。师兄，谢谢你，我先走了。”

　　被留下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浅浅聊了几句。

　　赵志荣有感而发：“你和好好是真好。”

　　侯野点头：“嗯，好到只跟你说再见。”

　　赵志荣瞥一眼侯野，这话说出来不是委屈，是炫耀吧。感情不是特别深厚，正常人都应该礼貌招呼，哪怕是客气一下也好。但谭好好很显然根本不在乎侯野会不会生气，她是理直气壮的不打呼的。想到这里，赵志荣无奈失笑调侃一句：“很少见广东人来北京工作。”

　　“嗯，所以她要回广州。她谈不了异地恋。”

　　赵志荣思绪顿住了，他再次看向侯野。对方一脸平静淡定的分析，不像是情敌逼退，更像是友情提示。可赵志荣就是觉着侯野的表面和实际上总是两个样子的，弄得他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更何况异地这件事，也是横跨在他心头上的一件事。他确实被这句话给唬住了。

　　半晌后，赵志荣也起身离开。侯野就坐在长凳上，看着赵志荣上车，打灯，上路，渐渐离去。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向酒店。今天不是全无收获，他本该不去打扰的，但此刻不打扰，他就不只是被人中间截胡，还要被陈佳明来捣乱了。

　　十来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谭好好开门见到了侯野惊讶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侯野眼里有零星破碎，他那双长睫毛眨动之下，更显“我见犹怜”。在谭好好的问话中，他喉结混动了几次，手心也握紧，鼓足勇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想你了。”

　　思念延绵至今日，真情自此要告白。新的距离，不应是心的距离。怦然跳动的不只是心跳，还有对你的喜欢。措不及防的一句想念，足够让人脸红心跳。谭好好那双眼睛亮晶晶，她身子的本能的定格，嘴角微微嚅动，最终避开侯野那双令人怜爱的眼睛，要关门。

　　当然门被侯野用手挡住了，他稍稍用力，谭好好对那门就无计可施。谭好好就假装凶凶地望着他：“小心我告你骚扰呀。”

　　“我们好好聊聊好吗？”侯野声线开始低沉。

　　谭好好没看侯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刚刚在便利店门口不是聊过了吗？”

　　侯野喉咙沙哑：“你知道我想聊的不是这个。”

　　谭好好低下头去：“回忆青春的故事，就不聊了。都是过去的事情。”

　　“我从来就没有消失不见。我在美国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想办法和你联系。我翻遍你所有社交媒体，但是你都拒绝了我的来访。所以我就拜托李子辰帮我去联系你。但是那会他也忙出国，后来就听陈佳明说你去旅游了，然后有一天我就刷到了关于你的某个视频……”话到这里侯野停顿下来。

　　谭好好看着眼里带着忧伤的侯野，她轻声问：“我的什么视频？”

　　侯野眼眶泛红，他嗓子沙哑的说：“你拒绝了我的告白。”

　　“你……”谭好好生气，她音量提高一些，但又逼着自己冷静，“你跟我告白过吗！有过这件事吗？”

　　“蓝色铁盒呀，好好。”

　　倒腾记忆翻滚而起，谭好好想起了在周阳家见到的蓝色铁盒、铁盒里的那皱巴巴的笔记本，笔记本里的那句喜欢。一些藏在过去的迷雾虽然还未能全然散去，但是总有光照射进来，将故事的本貌还原。本该出现在谭好好手上的蓝色铁盒，出现在了周阳家里，误会的产生或许也源自于此。

　　在发现蓝色铁盒的那日，谭好好记得自己流过眼泪，但在这一刻她还是红了眼。她明明不是个爱哭鬼，但一滴泪珠还是无声无息划下来。侯野往前靠一点，抬手为谭好好抹掉眼泪：“好啦，我们进去说好吗？”

　　谭好好要拒绝，她想说到此结束吧。但她却任由侯野牵着她，就一把将她带入了房间，关上了门。两人对坐在床尾，侯野用大拇指抹去谭好好眼里的泪珠。他忍不住揉搓几下，这张脸太好捏了。

　　况且侯野眼角往下瞟，那红润的双唇格外诱人。但他没有权利，所以他避开，放下手：“明天我陪你去接陈佳明好吗？”

　　谭好好果断拒绝：“不好。”

　　侯野很有耐心的继续说：“好好，不要着急拒绝我。在北京你可以随时依靠我。”

　　“我还是师兄、还有同学。”

　　“我知道，但是你来麻烦我好吗？我喜欢你麻烦我。”

　　谭好好避开侯野的视线攻击，她抓着白被子开新话题：“我让你进来，也是想和你说清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老是提起来也显得人太不成熟了。所以，以前的事你就让它过去吧。老让那玩意夹在我们中间，多不畅快呀。以后我们还是杰迷。”

　　侯野没立即回应，他只是细细观察着谭好好，他留意到她并不是故作轻松的表态。这些话是发自她的内心，假若不是那只抓住被子揉戳的手，被他留意到。那么对于侯野来说，这段话，无疑直接把两人距离拉远，远到不能成为朋友。

　　侯野斟酌片刻道：“那作为杰迷，我觉得可以用一首歌来形容一下我现在的处境。”

　　谭好好突然疑惑侯野为啥说一句这样话：“什么歌。”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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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谭好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里话还是骂出来了：“你有毛病就滚蛋。”

　　侯野伸手握住谭好好要推他走的手：“那我走之前，有一件事要郑重其事地和你说一声。”

　　“快说。”谭好好努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她却见着，侯野放开她的双手，身子慢慢往前压。这让谭好好不由得双手在床上，身子往下压。两人一攻一防。

　　侯野侧目谭好好身后与缝隙的距离，不再往下压，而是侧身将重心稳住，凑到谭好好的耳边，用坚定又诱人的嗓音说：“我早知道你和周阳分手了，我会重新追你的谭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