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野》树里乡人

28、见鬼白月光 打探情敌中

　　闹铃响起，谭好好就麻溜的起床更衣化妆。她来开帘子看边，天色昏暗。

　　北京的天和广州还是太不一样了。当雾霾深一点，遮住了太阳，不管天气日报说是晴天还是阴天，在她眼里看起来都是黄昏时分。

　　赵志荣提前到达，她还有点意外，毕竟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也很远。这样一想，谭好好脑海又浮现侯野来，他送一次饭，来回一趟少说也要两个多小时了。

　　她吃人家的饭，还真应该感谢一趟。

　　谭好好一面想着一面到了酒店外，她看着赵志荣穿着清爽舒适和今日的自己还挺搭配。两人不约而同将其归位同系学子的缘分。该不该说赵志荣人也非常好，不只是给谭好好带了早餐和咖啡，一路上就开始分享北京家具市场的各种小道消息。

　　这其中，谭好好还收到了侯野的信息，问她出发了没有。她给回了个：

　　【人在工作，闲杂人员勿扰。】

　　若是在一个多月之前，谭好好绝对不会这样回复侯野信息的。但今天这一条短信的回复，足够证明了他们关系缓和了。侯野心情不至于太差。

　　折腾了一整天的谭好好，将精心选好的家具打包发给侯景珩姐弟俩看。姐姐工作忙回的慢，弟弟倒是很快就选中了。并且弟弟顺道关心谭好好一人来家具城非常辛苦，他略感惭愧。弟弟还建议带他周末休息在家的堂哥，当陪同。

　　以上谭好好一边感谢一边拒绝。

　　当谭好好说她自己有人陪，侯景铭震惊：“谁呀，可以拍照看看吗？”

　　谭好好婉拒：“不可以，我等你姐回复。”

　　侯景铭不死心：“不会是你男朋友来北京陪你了吧！”

　　“不是。你好好上课，再闲聊我告诉你姐。”

　　侯景铭只能发几个表情包表示委屈，然后默默退场。在旁边的赵志荣看谭好好聊的开心他问：“是和家人在聊天吗？”

　　“没，和客户聊呢。”

　　“那看来和客户关系挺好的。”

　　“因为客户是朋友堂弟。”

　　赵志荣若有所思：“走吧，请你吃饭。”

　　谭好好说道：“那不行，我得请你吃饭。你今天可是帮我好大的忙。还牺牲了你周末休息的时间。”

　　既如此，赵志荣也没有继续驳回了。临近儿童节，如今的餐馆都在搞节日活动。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在享受这个即将来临的节日。

　　两人到的餐厅也无一例外有这个活动。这家餐厅特别之处在于区分大人的童真餐和小孩的快乐餐。新奇的谭好好都想点，但大人不能点小孩餐～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赵志荣两个套餐都给谭好好点上了。谭好好一打听，原来是他找隔壁桌家长帮忙点的。

　　实在是太贴心了！就是吧，谭好好觉着自己麻烦到了赵志荣，还挺不好意思的。她只说了一句，对方就为她实现，她真不好意思了。谭好好说道：“师兄，真不好意思…麻烦到你了。”

　　赵志荣回道：“在纷杂的世界里，能够保持一颗童心，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所以你也没有麻烦到我，我呢也想好试一试。干脆就问问。”

　　谭好好夸道：“师兄，你比以前能说会道了。”

　　“以前…”赵志荣推来推眼镜框，略感惋惜的看着谭好好，“所以现在已经改变。”

　　听到这句话，谭好好想到一些事情。她将赵志荣当作一位知心朋友问：“师兄，能问你一下，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放弃本专业的就业岗位，选择现在的工作呢？”

　　“很显然是现实原因。”

　　“可以具体说说吗？”

　　“你看呀，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AI技术就开始得到巨大的推广和普及。网上一堆AI创作，简单举个例子，比如你现在在做的软装设计。你只需要把内容详细陈述，AI模型就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再则即是不利用AI，在信息开放资源共享的现在，室内软装已经不是一件必要设计师去辅助的工作。”

　　“人人都可以是软装设计师。当然我知道你不只是会软装，硬装也在行。但是当硬装大数据、AI辅助、裸眼3D等一系列技术综合在一起后，更多规范化、程序化、效率化的装修方案就会出现。或许我们不能说这些未来技术，会代替我们本人，但是一定是推着我们前进，或者挤掉我们工作岗位的一个重要存在。”

　　“你和我之间的就是一个对比案例。”

　　句句属实，言之有理。谭好好将其纳入脑海，她想过很多次，自己是否对现在的事业抱有十分的热情，是否在未来也会被代替。在铺天盖地新科技、新发明、新能源等等蓝图里，她作为一名传统设计师，是否还有生存空间。

　　大概是见赵志荣见谭好好思考的太久，他宽慰道：“当然现在谈代替可能早了一些。机器人都无法完全代替人类，那AI也一样。你当下更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谢谢师兄。”

　　谭好好回道：“排除一些因素，能够坚持在一个行业深耕。我想也许热爱是持之以恒的动力，但是现实是砥砺前行的试炼石。螺旋式生长的过程，总能在某处找到答案吧。”

　　赵志荣眼里全满欣赏：“说的好。从热爱开始慢慢打磨吧。”

　　后来赵志荣在送谭好好回酒店的路上问谭好好再次在北京待多久。谭好好说快的话半个月，赵志荣顿了顿问：“那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北京？”

　　“以前想过。”

　　“那现在呢？还想吗？”

　　谭好好摇摇头：“现在不太可能，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基本上都在广州。更何况还有我的工作都在。”

　　赵志荣斟酌一下又问：“这样想也是正确的。但是那你有没有想过借这次在北京工作的机会，研磨一下北京市场。重新找个工作留在北京。北京可能没有你的家人，但你还有我们呀。”

　　路边的街景滑过谭好好的视线，有些道路她来过，三年时间里变化并不是特别大。熟悉的门店装修，熟悉的沿途风景。她在这座城市留下很多美好的记忆，同时也抱有一些遗憾和囧事。

　　每每回忆起来，又酸又甜。但能留下这些也觉得难得可贵。

　　而后谭好好温和答道：“师兄，前面我和你说，回到广州是因为家人和朋友。但是本质上那是我的营地。我在自己的营地，我无需担心外来袭击的时候，我没有武器对抗。”

　　“而若是我留在北京，那么我就是前来投军的人，我需要一个军营为我开门，接纳我，包容我。而我则成为一名新士兵，我虽然被分配了武器，但那也只能够奋抗一小会。”

　　赵志荣顺势猜想：“所以你有了自己的营地，后背资源跟得上是吧。不怕敌人来是吧。”

　　谭好好回答道：“那到也不是，我的资源一向是来自我的能力。当然有家人的支持那是我的幸运。”

　　这一晚赵志荣并没有直接将车开走，他说想要买几瓶矿泉水，就下车和谭好好继续闲聊几句话。两人还未走到便利店门口呢，就碰到侯野了。

　　这都快六月了，侯野居然穿着个墨色西装站在那路口。不知道以为在摆什么造型，凹什么酷帅人设。谭好好没假装看不见，她甚至还带着赵志荣走过去一顿介绍：“师兄，这是我客户的亲戚，带你认识一下。”

　　赵志荣带着半真半假的表情看着谭好好：“客户的亲戚？”

　　谭好好十分真诚地捧上双手介绍侯野：“真的。”

　　赵志荣会意，他认真端详了几眼侯野。虽然对方脸上并没有展露太多表情。虽然能够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冰冷，并没有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再加上以赵志荣对谭好好的了解，眼前的男人必须是熟人。要不然谭好好早就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了。而且若只是单纯的客户的亲戚，大半夜来这里等人，那要报警了。

　　想到这一层面后，赵志荣低头再看看谭好好，接着就很认真的伸出手：“您好，我是谭好好的师兄，我叫赵志荣。谢谢您选择我师妹为您家的房子做设计。”

　　而侯野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想要亲眼看看谭好好的师兄。他是故意站在这位置，这样到酒店的车，他都能看见。同样的车里的人也能看到他。

　　他还赌谭好好的师兄会不会出现。

　　而事实已经向他证明。

　　两人并肩向他走来的时，有一瞬间的错觉扎在侯野的心里。这种感觉是从前周阳无法给他带来的，这人身上有谭好好喜欢的品质。他确定。在更多可能性发生之下，他要主动出击。所以侯野礼貌回应：“你好，我是好好朋友侯野。”

　　赵志荣点点头问：“那你现在来找好好是有什么事？”

　　“她一个在北京，我不太放心。”

　　“你放心吧。好好在北京还有很多好朋友的。”

　　侯野略表欣慰又表示震惊：“那就好。我想着自己作为她来自广州的好朋友。还挺担心她一个人北京，没有陪伴。”

　　赵志荣眼睛一亮：“你是好好的同乡？”

　　“嗯。”

　　“那你们是高中同学？”

　　“嗯。”

　　赵志荣十分惊喜地说：“好好跟我们提起过她有一群好朋友呢。我们都十分好奇你们的故事呢。”

　　“是吗？”侯野望向谭好好，“她也跟我们提起过，你们这些大学同学。我倒是很感兴趣你们的大学生活。主要是我出国后丢了手机后，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谭好好。错失了她一段美好的大学时光。”

　　赵志荣半信半疑，他看向侯野和谭好好。那么要好的高中朋友不联系，不太正常吧。还是丢手机这种理由。看起来，这两人好像吵过架。只不过此刻，赵志荣依旧保持微笑：“是吗？好好大学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听两人对话的谭好好，在听到侯野云淡风轻的说自己在国外丢手机后，她开始晃神。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候她给对方发了无数遍信息，对方都没有回信，她气的要命。

　　再加上那段时间，各种因素交汇，她最终狠心的删掉且屏蔽了，一切关于侯野的所有联系方式。结果现在到头来说是他丢了手机才联系不上的，这样太荒谬了。

　　在谭好好思索的小小片刻，侯野已经带着赵志荣前往便利店。谭好好定格在原地看着两位往前走的男人，又听到侯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对她说：“好好跟上。”

　　过往云烟，少年再次转身，一切早已经不一样。七年的别扭误会皆源自于一件生活小事，丢的手机可以找回来，但是丢失的时间无法补救。从前觉着扎在心中的一根刺，但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钻的牛角尖。年少时的喜欢，真如同人们常说的白月光，抛不掉忘不了。

　　恰在此刻，月也圆，风也柔。

　　白色的月光呀，也融入这灯火通明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