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树里乡人

73、真心对真心

　　独自一人在房间内呆到后半夜，余恒查看了家门口的摄像头，确认没人在门外后，他叫来同城配送，伪装成外卖员下楼去。果然他看到那辆车还在，余恒也不确定，除去这辆车，是否还有其他人在。

　　现在不单是四大家在盯着他们，反杀组织那边表面没说什么，但谁知道吴三私下有没有呢。余恒皱着眉头，避开他们的视线，快速离开了。打了一辆车，立马赶到韩煜公寓所在的楼下，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买了宵夜充当外卖员上的楼。

　　“咔嚓”，门锁开了。

　　从玄关处看房门是开着的，余恒开始着急。他急忙跑到卧室，见着安然入睡的韩煜，这才放下心来。

　　难得松一口气余恒，坐在床边。他想到自己这段时间里，每一次他和韩煜分开，韩煜就会出事。他渐渐对两人的分别有了阴影，所以他大半夜要回来，也是害怕意外再次降临。所幸这一次，他来得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余恒？”

　　听到这句轻微地叫喊，坐在地上的余恒扭过头去：“我把你吵醒了吗？”

　　韩煜摇摇头他坐起来：“我眠浅。”

　　“那我换个衣服陪你睡觉。”

　　坐在床上的韩煜看着余恒，他突然陷入思考，直到余恒坐到他旁边了，他还在思考。随即，余恒慢慢将韩煜调转过身来，他搂着韩煜开始安抚对方：“我在呢，睡吧。”

　　“余恒。”

　　这一句呼喊，余恒开始察觉到韩煜情绪上的起伏。他用温柔的语调，用手撩撩韩煜的碎发，在用手描绘了他脸的轮廓：“我在呢，你想说什么都告诉我吧。”

　　抓了抓软棉被后，韩煜与余恒平视：“你和吴三的交易是什么？”

　　前一天，他们还对这个话题进行回避，今日韩煜就要两人开诚布公。余恒本来没有打算让韩煜知道，因为这里涉及到的事情，会让他两人都痛苦。但他不想隐瞒自己的爱人。

　　“证据。他有我……”余恒停顿了一下，带着惭愧回，“他有我家人要你心脏的证据。”

　　说完这句话，余恒观察韩煜的表情，假若韩煜出现一点破碎的表情，他可能就此被击碎了。但韩煜出奇的冷静，他说：“大概猜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真的有。”

　　余恒低下头道歉，而韩煜回他：“他们是你的家人，你解救他们是应该的。”

　　“对不起韩煜，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没办法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但是我对你承诺一直有效。我今天——”余恒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后继续，“我见到，和你父亲一起工作的人了。”

　　见韩煜没有反应，余恒再次解释：“实验室的教授们。”

　　这句话果然引起了韩煜的注意，他眼里带着惊喜，余恒握住韩煜的手，他真诚说道：“我先和你说，你别生气。我之前调查过你。所以我知道你父亲参与过一个实验项目。我见过那一张实验室大楼拍摄的照片。除去你父亲，另外四人现在在反杀局做实验。我知道你想要查明白，你父亲死亡的真相。我会替你查清楚地。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做到。”

　　在余恒说这些话的时候，余恒能够察觉的到被他握住的韩煜，手有些抽动。所以他更加用力点回握住：“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好。我此刻对你说要还给你一个真相，另外一遍我知道他们对你做错了事情，我却要从吴三哪里要回来，从而做很多坏事。”

　　良久之后，韩煜望向窗外，喃喃自语：“实验又开始了。”

　　“是，实验又开始。我已经在接近了，只是教授们似乎都对过去的事情较为警惕，我今天去找他们的时候，试着用你的名字唤取一丝有用的消息。虽然他们没和我聊，但他们对你的名字有反应。韩煜，说明他们对你……或许你来，他们会开这个口。不过，眼下有四大家的监控着，唯恐他们不会轻而易举和你接触。”

　　夜里暖黄色的夜灯，突然闪了一下。韩煜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说，因为我爱你。但是韩煜，其实我不愿意你活在痛苦里，我不想你有一天会再次因为这个事情，再次自杀。别人要害你，我可以用尽办法把他们暴露出来，我可以将他们交给警察。但是如果是你自己要死去，我怎么做都没用，这会让我崩溃。在我心里，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红血丝开始在韩煜的眼睛里充盈，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的余恒，平缓了内心的波动之后，用那控制后的平静问：“可我要他们死，而且我做了。”

　　两人之间永远横着这一刀，余恒心像是被穿过，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揉戳韩煜的手心：“如果有罪，我也是罪人之一。家人犯下的错，我会替他们还给你好吗？而且四大家的人，怎么不会自救呢，要不然教授们怎么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余恒突然意识到什么。余恒开始回想，从韩煜开始留在他身边后，他首先是和荣家明对上，为韩煜和荣家明起冲突，为他和荣家明成为敌对，迫使荣家明离开韩煜。紧接着，他开始为了让韩煜自杀倾向得到缓解，带他去反杀局，告诉他反杀局的每一处。

　　再然后就是心脏的移植，又被他发现了，为了就救下韩煜和满足自己的心愿，他办了一场婚礼。婚礼上韩煜精心策划了这一场自杀基因感染病毒的活动……

　　每一件事，看似都是余恒在主动，可此刻余恒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这些所有行动里，隐藏的主导者是他的枕边人。

　　余恒骤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韩煜。不知该如何言语的余恒，定住了好久，好一会后，他只说一句：“是你……想要他们出来……”

　　韩煜没有否认，他趁着余恒发愣，他抽回自己的手，以刺猬的方式保护自己：“那么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呢？”

　　带着苦笑的余恒答道：“我怎么舍得对你做什么……”

　　“如果你没有救我，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韩煜用冰冷的语气，想要击碎余恒。

　　“可是韩煜……我一定会救你。”

　　这是余恒真心的回答。

　　对于利用，余恒从未想过，但就像是余山说的那样，木已成舟，人要往前看。假若他不爱韩煜，这些事情可能不会发生，但是韩煜也会利用其他方式报仇的。假若如此，余恒觉着韩煜能够利用他，也是命运的驱使而已。

　　过去发生的事情事不可能被改变的，余恒深知只一点，所以在他的人生里，他尽可能的让自己没有遗憾。假若那一天，他没帮周旻去拿文件，他遇见不了韩煜。可偏偏那一天，他就是答应了要帮忙。偏偏他就是遇到了韩煜，偏偏他就是救下韩煜了，偏偏他就爱上了。

　　面带苦涩的余恒抬起那双充盈红血丝的眼睛：“就像是，我一定会爱上你。韩煜，我们不走回头路，我们往前走好吗？未来需要我们携手同行，我们永远不要被过去给束缚住好吗？韩煜，哪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哪怕有一天你迫不得已做出自己的选择，也请你不要放弃自己好吗？”

　　本来还在盯着余恒的韩煜偏过头去，每一次余恒将真心摆上来，韩煜就避免不了的心软。就像是他和余恒说过的那样，他不爱许下承诺，可每一次余恒的真心，都令韩煜想要许诺。

　　如果是一次的真心，韩煜会将它当做一时兴起。可余恒却反反复复的将真心抬上来，坚定不移的反复告知。怎会不令人动容呢。韩煜次次用冰冷的话，想要击退余恒那些不过是因为激素而产生的爱意。可次次余恒都在向他证明，他的爱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他的爱意炽热，他的爱意纯粹，他的爱意直到永远。

　　余恒再一次牵住韩煜的双手：“韩煜，你看着我，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好吗？”

　　见韩煜没动，余恒就用手轻轻将韩煜的目光调转过来，对视上一秒，才知道韩煜脸上的泪水早已经无声落下。他的泪水缓缓流淌，无声无息，却如同琴弦上的乐符，敲打在余恒心上，那是延绵不绝的哀伤。

　　爱人的泪水，是催化剂，余恒不由自主的跟随着落下眼泪。他将韩煜搂入怀里，两人彼此依偎着，直到彼此累瘫，沉沉睡去。

　　坦诚后的第二天，两人都眼睛肿肿的。但是余恒心里高兴，起码现在他和韩煜之间又更进一步了。

　　他应是和韩煜记在一个洗手间刷牙，然后用泡沫再镜子上画了个爱心。而一旁的韩煜淡定的用清水冲洗干净：“挡住我了。”

　　“你好冷漠。”余恒瘪嘴。

　　韩煜耸耸肩，示意“我就这样。”

　　太傲娇了吧！但是余恒就是喜欢的不得了，他一把抱住韩煜：“但没关系我可以融化你。”

　　最终韩煜像是拖着一个大号的熊猫从洗手间出来。他接水喝水放下水杯，余恒就拿起他未喝完的水，一口干。

　　还来了一句：“好甜。”

　　正要加热面包片的韩煜，被余恒背后抱着又些无法动弹，他开口：“你松开。”

　　“那你亲我。”

　　韩煜没说话，直接上手给余恒肚子来一后捅，而戏精余恒开始捂着自己的肚子，说疼要韩煜给他吹吹。

　　冷漠无情的韩煜最终端着自己的烤面包，若无其事的走了，还说了一句：“我的员工可以迟到但不能老不上班。”

　　撒娇没用的余恒走向韩煜：“唉！又赶老公去上班了。”

　　韩煜摆手：“毕竟我现在没有在工作。”

　　余恒拿起韩煜餐盘里多出来的面包片：“我都带你住大别墅了！我会饿死你吗！”

　　“没能力的人，会被淘汰。”

　　吞咽下面包后，余恒带着狼的凶狠对韩煜说：“今天晚上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能力。”

　　“……”

　　等到余恒走后，韩煜这才给江路打去电话，他说：“张维海他们回来了。”

　　电话那一端的江路回他：“那么你要继续往下走吗？”

　　“嗯。”

　　“不怕他知道以后吗？”

　　韩煜长叹一声：“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