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氏录》瓜枳

52、第五十二章 来信 过完端

　　过完端午司兰芝继续投入到接二连三的宴会中。李毓则关注起另一件事来——硝石。

　　朱芝去查了城开封府今年的硝石量少主要是附近的硝洞出了意外塌了好几个，产量少了。

　　开封也没听说过有地动，那几个硝洞的都是老洞了，从来没出过状况，一塌就是好几个，让李毓觉得其中有蹊跷。

　　她让朱芝把所有和硝石相关的消息都汇总给自己。她和莺莺两人梳理的好几天。

　　不知名人士：前天夜里突然“嘭”的一声把人吵醒了第二天就发现硝洞塌了。（1文）

　　不知名人士：田家村的田二狗在硝洞里干活，洞塌了朝廷也不然家人进去寻，他老婆天天抱着孩子在村口哭。这几日倒是不哭了，说是看见他丈夫了，大家都觉着她撞见鬼了。（2文）

　　不知名人士：田家村的河水这些日子浑的很，大家都说水里有脏东西，村民都是去隔壁村的水井挑水喝。（2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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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合所有消息李毓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些硝洞是人为坍塌的。

　　有硝石制作简单的火药并不难。硝洞里原本的工人很可能被逼着继续制硝。硝洞本来就受朝廷的管辖，如今硝洞坍塌也能看到朝廷插手的痕迹，既然是认为朝廷却没说什么，那么有可能朝中有人假借硝洞坍塌在制硝。

　　再联想到老皇帝的身体不好，许多事情都是其弟安亲王在处理。眼下地方的一把手都在朝廷述职，不论是宫中还是私下大小宴会不断。

　　李毓想的眼皮直跳，看过不少古装剧的她想着这可是逼宫的好时机啊！

　　李毓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司兰芝，司兰芝也吓了一大跳。

　　“真的假的，你说有人要……”谋反两个字司兰芝不敢说。

　　“我只是猜测，有可能不对。但眼下的时机确实不错。”

　　在外金兵有侯风，局势还算稳定。在内皇帝年迈，扶幼子登基可独揽大权。眼下朝廷大半官员及家眷都在开封，拿住了他们就拿住了大雍。

　　“要不我们先回杭城？”李毓提议道。

　　眼下的局势不明，若李毓猜的是错的还好，要是真的不说马景山，司兰芝都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司兰芝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回。

　　“我不放心马景山那个老东西。要是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勾结，成了还好，不成别说我连娴儿都得遭殃。我得在这亲自盯着。”

　　李毓看司兰芝紧张的状态安慰她。开封府的硝石紧俏也才不久，要是真有造反也不是现在。她决定陪司兰芝在开封府看看情况。

　　这几日李毓都在看朱芝给她汇总的消息，没想到有意外来宾上门。

　　“李娘子，我家公子请你隔壁雅间一叙。”

　　李毓跟着走过去，见着了老熟人。

　　“徐公子！”

　　“李娘子，当真是你，我家小厮跟我说我还不信。”徐方没想到李毓来开封了。

　　他的小厮去云来酒楼帮他打包菜食发现李毓在这回去同他说，他还不相信。李毓不是在杭城？

　　转念想到李毓交给自己的图纸，不会是来催成果的吧！想到这徐方觉得还是找人亲口说清楚为好，毕竟受人所托。

　　李毓给的银钱足，给徐方提供了充足的研发资金，如今他都不用找他老爹服软要钱了。而且李毓给徐方的那些图纸对徐方来说也是受益良多。

　　虽然徐方搞起研究来愣愣的，但他也不是全然不通世故，他可不愿意失去这么好个合作伙伴。

　　“抱歉李娘子，你给我的那个图纸我还在研究，你可能要等一等。”徐方说道。

　　“徐公子你可别同我道歉，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图纸的事不急，你慢慢研究。”李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找徐方帮忙，徐方还反过来给她道歉。虽然是花钱了，但很多事情可不是光花钱就能办到的。

　　“徐公子回开封过的如何？”

　　“挺好的，长兄入了工部，就在父亲手下做官。这些日子工部事忙，他们管不着我，我能安安静静做我的事。”徐方说着。

　　“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李毓问道。

　　放在平常这样的事情李毓根本不会追问。她对官场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眼下硝石的事情在前不得不草木皆兵起来。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工部丢了一批兵器，大哥和善营司的郎中崔格一直在查，不知道有没有消息。”徐方说着。

　　这是他路过书房听见的。

　　这可不太妙啊，李毓心里想着。

　　“可是那个清河崔氏的崔？”李毓问道。

　　“正是”在朝做官姓崔的还能找得出几个？

　　李毓听到答案心下思索着，没想到崔家也掺和在里面，局面越发混乱了。

　　送走徐方，李毓让莺莺去送信找司兰芝商量商量。朱芝带着一封信上来了。

　　看完信李毓头皮一直抽疼。

　　眼下还真是事赶事，都堆在一起来了。

　　信是翠儿来的，要不是发生了大事翠儿不会轻易写信来。

　　信中写道，近日玉香阁、玉茶的生意都遇见了大问题。

　　一是玉香阁。最近杭城的各大香铺的香料价格纷纷降价，有些甚至降的比她们的香水还低。同时又出现了大批量的香水仿品，一时间她们香水的销量骤减，库房里积压了大量的成品。

　　二是玉茶。玉茶出现仿品早就在李毓她们的计划之中，这并不意外。只是最近冒出来的几家仿品竟然能够同一时间和她们推出同款新品，有几个新品甚至比她们出的还早，口味上至少有九成相似。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是配方泄露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信的最后交代，何家屯的竹筒坊死了个人。村里的后山有塌方，几个人上山砍竹子的时候遇见了塌房，有个人跟着塌方摔下去当场就死了。

　　说实话当年李毓自己创业开公司的时候都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全线出问题的。

　　李毓在心里计算着如今手里能拿出来的现金流。

　　玉香阁每月的收入已经趋于稳定，赚了不少，后来玉茶这边前两个月的营收也很不错。只是司兰芝这边也正是砸钱的时候。

　　当时李毓算了算，留了一笔应对意外的流动资金，剩下的都划给司兰芝了。

　　只是没想到眼下香水、奶茶都出了问题，工坊还出了人命。

　　李毓只觉得胸口有些闷，有些呼不上来气。朱芝看她面色不对，赶紧递上茶。

　　司兰芝来了还以为李毓是要同她说硝石的事，瞧了瞧信脸色一白。

　　“朱芝，你去账上取三百两银子来。”司兰芝吩咐道。

　　“眼下我的银子都卡在这生意里面动不了太多，这三百两你先拿着应急。”

　　“多谢兰芝姐！”李毓没有客气，眼下也不是客气的时候，把危机度过去才是。况且李毓她同司兰芝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给你联系官船，下午就回杭城，不用在这陪我。”司兰芝赶紧叫史嬷嬷去找马景山那边的人安排。

　　“兰芝姐你后面在开封那些宴会尽量能推就推，尤其是那些办的大的还有宫中的宴会。”李毓嘱咐司兰芝，她直觉不太好。

　　“朱芝我同她交代了，多找几条出开封的路。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就赶紧走。”

　　“我知道”司兰芝怕了拍李毓的手“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心里有数。你在杭城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来信。”

　　杭城的事紧急，李毓简单收拾收拾了东西带着莺莺下午登船就走了。

　　一路上李毓归心似箭、船家说了，这一路都是顺风，船已经行驶到最快了，可她却感觉这船越走越慢。

　　天色已经全黑了，李毓呆在船舱里闷得慌，走到甲板上透气。

　　今夜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的。李毓却没有心情欣赏着番没劲。站在夹板上风吹过李毓的发梢，吹的她指尖发冷。

　　说实话李毓眼下心里也有些慌，如今事牵扯的面太多，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满盘皆输。她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可她身后有丫丫，有那么多人，她倒下了白鹭他们也许又会回到那个买卖奴隶的棚屋里等人挑选，丫丫可能都没有办法长大。

　　李毓握拳捶向夹板边的栏杆，她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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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毓没通知翠儿她们自己回来的具体日期。回到杭城的时候下着雨，李毓带着人先去了何家屯。

　　“李娘子！”张生见着李毓像是见着了主心骨。

　　“抱歉，前些日子我在外地。听说工坊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李毓焦急的问道。

　　“是村头的张老五没了，他冒雨上山砍竹子，遇上了塌方脚下一空，摔了下去，埋在泥里，当场就咽气了。”张生面色沉重的说道。

　　“怎么冒雨还上山，工坊的产量应当是够的。”李毓问道。

　　“娘子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做出了竹筒往城里运，总有些隔壁的地痞混混来劫道。也不要钱，上来就打砸竹筒，最后剩下的没几个能用的。工坊为了赶工这才让张老五他们冒雨上了山。都怪我、都怪我……”张生伤心的锤着胸口。

　　李毓拉住了张生的手让他别自责，意外谁也无法避免，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

　　李毓让张生先带着她去死者家里看了看，人死为大。

　　张老五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家里的老婆怀着孕，还有一个半大的丫头。

　　李毓直接给了张老五的妻子一百两，让他们把张老五好好安葬了，剩下的都给他的妻女。

　　李毓还交代张老五的丫头可以去五条巷的学堂念书。张老五的夫人怀着孕，不好照顾孩子。同时还承诺等她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可以去她的工坊上工。

　　李毓去给张老五上了三炷香，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叔，我找你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