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花灯 李毓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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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按照约定去找司兰芝。晚上有灯会，汴河两旁挂满了灯笼，还有许多人在河里放花灯。
太阳落了下去，热浪也随之降了下来，正是游玩的好时候。
李毓和司兰芝这样想，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眼下街道上的人不比白日少。
“幸好晚间没那么热了，不然这么多人，人群里走一圈可怎么得了。”司兰芝挽着李毓的手抱怨着。
原来过节的时候都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李毓肯定得是要去盯着的，这倒是第一回过节上街来逛。
两人走累了，找了家糖水铺子歇歇脚。身后跟着的护卫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别说逛街有人拎包就是爽，想怎么买怎么买。
“这糖水可远没有你的玉茶好喝！”司兰芝尝了一口说道。
她的嘴都被李毓养刁了，要不是这糖水是凉的，尝了一口她都不想尝第二口。
“那我争取早日把玉茶开到开封来！”李毓回道。
李毓瞧见河对面有放花灯的，两人歇完又去放了花灯。
司兰芝给自己和女儿都放了一盏。
李毓给自己、丫丫一人放了一盏，剩下的人太多了，就浓缩在一盏了。
还有玉香阁、玉露坊、玉帕坊放了一盏，玉茶放了一盏。
“你咋放了这么多。这一盏又是给谁放的？身边的人和铺子都放完了还有谁？咋也不写字？”司兰芝好奇。
“这当然是给我未来的铺子放的，提前在菩萨那里预定好位置嘛！”
“你提醒我了，我也得放一盏！”司兰芝又去买了一盏来放。
这可把卖花灯的高兴坏了，这两人就买了大半花灯，赚了赚了。
今日端午崔府过节的气氛却不似外面，依旧安静。
“你父亲说今日过节，让人买了好多东西送过来。我瞧着这料子不错，给你裁件衣裳。”姚月挑了挑面前的料子对崔安说道。
“行啊，只是您可别自己动手，仔细累着了。”崔安扶着母亲笑着说道。
“我听你父亲说公主殿下明日邀你进宫去？”姚月面带忧愁地说道。
“是！”崔安扶着姚月的手微微收紧又快速松开。
“都是母亲拖累了你。”姚月叹了口起，想起了往事。
“哪有的事？母亲你别这么想。公主殿下明日在宫中设宴，邀请些同龄的青年才俊们一起耍玩罢了。我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是无聊，不如去玩玩。”崔安轻轻拍了拍姚月的背让她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姚月嘴里念叨着以此来麻痹自己。
“今日过节街上想来是热闹，你不必陪我困在家里，出去玩玩儿吧。我记着汴河边有家糕点铺的千层糕好久没吃了，你帮我带点回来。”姚月怕崔安不愿去还找了千层糕做借口。
“行，母亲我买了千层糕就回来。”
崔安扶着姚月坐下拱手告辞。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崔格。
“大哥！”
“嗯！今日过节我去给母亲请个安。”
崔格朝崔安点了点头，进屋去请了个安又很快出来了。姚月不是他的生母，她嫁给崔弘化的时候崔格都已经十多岁了，两人没什么母子之情。
崔格出来的时候崔安都还没走出姚月的院子。
“我去找父亲议事。你这是要出门？”崔格问道。
“是，出去转转。”
“别玩儿太晚，明日不是还要入宫去参加公主的宴会。”崔格拍了拍崔安的肩膀交代道。
“我知道，大哥。”
得了崔安的答复崔格满意的走了。
崔默再远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今日明明是过节，谁家不是要坐在一起吃顿饭，可偏偏在崔家从来没有这样的场景。
他时常在想，要是那年公子“离家出走”没回来该多好啊！也许公子能够开心点。
“公子车已经套好了。”
“走吧。”
说实话崔安也没想好去哪。姚月清楚他在崔家呆着还不如外面舒服，因此才找借口让他出来。
姚月想吃千层糕，崔安便让崔默驾车往汴河去了。
汴河边人多，马车根本进不去。崔安让崔默去停车，自己沿着汴河走着，没走多远他就瞧见了在河对岸放花灯的李毓。
她同身边的好友说说笑笑，一口气放了好几盏花灯。
崔安过桥走到李毓在的一岸远远的跟着她。崔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看看李毓在干些什么。
他看着李毓同好友一边吃吃逛逛买买，身边跟着的护卫手上都快拿不下了。
这条巷子逛到了头，她们的马车停在最外面。看起来她们是逛完了，两人上了车。
马车走了没多远，突然停了。李毓从马车上跳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往崔安这边来。
崔安下意识转身，过了一会发现李毓小跑着从自己身边跑过去。
看李毓的跑的方向是——观文轩，开封最大的书肆。
崔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节庆氛围的烘托，书肆的人也十分多。李毓看着眼前的人群摇头。
她原本都已经打道回府了，突然想起来丫丫的书还没买。
看着店里的人群，忙不过来的掌柜和小二，李毓想着还是改日再来吧。丫丫要的书多，没有小二帮忙她可找不全。
在门口正打算出去的李毓一转身就同刚进来的崔安打了个照面。要不要这么巧！
毕竟两人也没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过。李毓微笑点了点头打算走，却被崔安出声打断了。
“那日多谢姑娘！”崔安郑重地拱手道谢。
那日？李毓回忆着反应过来崔安说的是云来酒楼那日，原来他知道。
“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我也是为了云来酒楼的名声考虑。”李毓说道。
即便如此崔安也是非常感谢李毓的。感谢她的举手之劳，救他于水火。
“姑娘这是要买书？”
“是，人太多了，我买的书多，自己怕是找不齐，还是改日再来吧！”
“这家书肆我常来，不如我帮姑娘找吧。权当回报当日姑娘当日的帮忙了。”
李毓在心里点点头，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长得还帅，要不是家里是官身说不定真能拐来给自己做代言。
今日的崔安瞧着与前两日也不相同。穿的还是那么贵气逼人，可眼神却没那么流盼轻佻，和当时李毓在泗州初见时的他的眼神有些相似，澄澈了许多。
“那就多谢公子了。”
李毓将袖子里的册子递给崔安。崔安接过来一开始还以为只有一面，因此接过后单手拿着。纸张的另一头没有受力就这样散下来，快有半人高了。
李毓一时有些心虚，让人帮忙找这么多书好像不太好。
“都是我女儿要看的书，她有些……好学……”李毓尴尬说道。
“你女儿？”崔安看了看李毓的发型才发现她挽的是妇人髻。
也是这样的女子有人相伴很正常。
崔安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仔细去看李毓给的书单震惊她女儿的好学程度。
书单上术数、水利、农学、医学、兵法等方面的书都有，每本都不是寻常书册，有些还是珍品。不是观文轩这样的大书肆还真是找不全。
“娘子在这等着吧”崔安改了称呼，“这些书我都大概知道位置。”
李毓一开始还想着两人一人找一半，没想到崔安对这家书肆这么熟。
半个时辰后崔安就找齐了所有的书。李毓买的书多，书肆掌柜的专门抽出了一个小二帮忙给送到马车上。
“在下崔安，还没过问娘子姓名。”
“李毓”
李毓双手在胸口合全行了告辞礼，“萍水相逢今日多谢公子。祝愿公子日后顺遂，不会再遇见酒楼那样的事。”
李毓走了两步没忍住回过头来又说了一句。
“公子，人生多面，选自己最舒心的来过才是。还有，女子的真心可贵，公子要珍视。”
说完李毓转身离去。
崔安望着李毓离开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眼。她果然还是知道，知道了他这脏污的样子。
“公子！你去哪儿了，让我一顿好找。”
崔默栓好马车回去找崔安没在两人约定的地方瞧见人，沿着汴河找了好几趟才在书肆门口瞧见自家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
崔安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汴河走着，走到了李毓放河灯的岸边。那卖花灯的还剩最后一盏。
“一盏花灯。”崔安开口。
那卖花灯的高兴地把花灯递给崔安，想着，今日生意真好，没一会儿花灯就卖光了。
崔安没有写字，点燃花灯，将花灯放在水面上。
花灯颤颤巍巍地随着水面摆动，不一会儿汇入河中的灯流中向下游飘去。
他没有舒心这样的人生选项
他这一生都将这样脏污的活着，然后脏污的死去
李毓就像这一盏花灯，短暂的照亮他，又短暂的飘走
李毓成亲了，有了女儿，崔安并不意外，在他心中这样的人就该拥有美好的一生
同脏污的他不同
崔安没有愿望
他放下这盏花灯只是希望李毓能够顺遂一生
这是崔安第一次少年的悸动，也仅仅只是悸动，而也他只有悸动的资格。
这场悸动就这样被崔安埋在心里，在未来的许多日子里，在只有他一人时悄悄拿出来舔舐。
放完花灯，买了千层糕，崔安带着崔默回了府。
崔府的侧门打开，又关闭，瞧不见崔安的身影。
在崔安没有看见的地方他放的那盏花灯缓缓漂流，来到了一盏写着“李毓”二字的花灯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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