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68、罚站 沟

　　沟通的风波余生不知道，物理课下课，老胡就单独把她叫了出来。

　　“我和张老师沟通好了，你化学卷子做好了给他就行。有什么问题要及时问啊，回家也要抓紧时间学习，不能浪费你的天赋。”

　　“好的，谢谢老师。”余生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想化学老师还是挺给老胡面子的，如果是她直接对上对方，大概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过乐观了。

　　物理课之后就是化学课。老胡和余生站在走廊上说话，话音刚落，化学张老师已经抱着教案，踱着步子慢慢走了过来。

　　他在门口看见老胡，脸上浮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胡老师，我先进去了。”说完，目光扫过余生，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意味。

　　“行了，你也去上课吧。”老胡朝张老师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让余生回教室准备上课。

　　余生转身走进教室。

　　教室里异常安静，纪邵坐姿笔挺，头微微低着，正专心做新发的物理竞赛卷。陈旭也埋头整理昨天讲解完的化学竞赛卷。崔浩然倒是趴在桌上，闭着眼，抓紧这最后几分钟闭目养神。

　　其余同学三三两两地翻着书，谁也没有多说话。

　　预备铃还没响，张老师却已经站上了讲台。

　　他把教案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嘴角挂着笑，语气却怎么听都不太对劲：“马上就要上课了，几个人把化学课本拿出来了？怎么，一班的学生就只用学物理数学，化学不用学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几个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动作一僵，赶紧低头翻找化学书。

　　张老师没打算就此打住。他看了一眼黑板上满满的物理板书，眉头皱起来：“黑板都没擦，下节课就准备看着物理板书上化学课？”他转头扫了一眼值日生表，“白琪琪，上来把黑板擦一下。”

　　白琪琪正埋头做题，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笔小跑着上了讲台，抓起黑板擦就开始擦。粉笔灰随着她的动作扑簌簌地往下落，空气中浮起一层细细的白尘。

　　“咳咳——”张老师咳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更难看了，“你们就这么擦黑板？没人教你们用湿抹布擦吗？黑板这么灰，写的字看都看不清。”

　　白琪琪手里的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声音小小的：“老、老师，下课时间比较短，我们一般中午才用抹布擦……”

　　“以后我的课，上课之前都要用抹布擦。快去。”

　　白琪琪的脸“腾”地红了，她攥着黑板擦站在讲台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转身就往教室外冲去。

　　刚到门口，陈旭已经站在那起来，直接拦住了她。他一把扯过她手里那块干巴巴的黑板擦，塞了一块湿抹布过去，低声说：“给，我洗好了。快上课了，你去擦。”

　　白琪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道谢，就匆匆回到黑板前，踮着脚用力擦起来。

　　最上面一行的板书她够不着，只好一蹦一蹦地往上擦，脸颊涨得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在全班同学面前被点名，又被迫在课间来回跑，少年人的自尊心绷得紧紧的。

　　陈旭看在眼里，没说话，直接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抹布，抬手把最上面一条从左到右利落地擦了过去。

　　余生微微皱眉，从面前一摞书里抽出化学书，翻开，目光落在页面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纪邵做题的动作没停，似乎正做到关键步骤，整个人沉浸其中。直到张老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有同学有心思睡觉，课间时间不知道抓紧学习，成绩啊，难怪上不去。”

　　这话的指向太过明显。纪邵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横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几排座位看向讲台，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赞同。

　　崔浩然皱着眉撑起身子，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眼皮沉沉的，被人硬生生从浅眠里拽出来。

　　他本就没睡几分钟，现在被这夹枪带棒的话彻底搅得没了困意，脸上浮起一层不耐。他随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扯下来扔到桌角，动作里带了几分火气。

　　班里其他趴着休息的学生也陆陆续续抬起头，一边慢吞吞地拿课本，一边小声嘀咕：

　　“这不是课间吗？课间不睡难道上课睡？”

　　“就是，拿个课本一秒钟的事，有必要提前这么久就准备好？”

　　“老胡都没这么要求过我们……”

　　细碎的怨气在连续苦学了近一周的学生之间悄悄蔓延。

　　张老师把教材重重地砸在讲台上——

　　“砰”的一声，所有私语骤然收住。

　　他站在讲台上，眯起眼睛扫过全班，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上课铃响了。

　　他冷笑一声：“上课。”

　　铃声还没落稳，白琪琪和陈旭才回到座位上。

　　陈旭倒是还好，脸皮厚惯了，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坐下的时候还顺手把抹布叠好塞进桌斗里。

　　但白琪琪不一样，本身脸皮就薄，即使回到座位上，脸上的红晕还是久久没有消散，耳朵尖都烧得通红。她把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课本，手指攥着笔，一动不动。

　　陈旭打开了化学书，眼睛看着黑板，眼神却不自觉瞄向她的方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张源刚讲解完一个方程式，在黑板上写下整体式子，正准备配平，眼神瞄到陈旭的眼神既不在黑板也不在书本。

　　他冷笑一声。

　　“来，陈旭，你上来配平一下方程式。”

　　陈旭愣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刚刚注意力全放在了白琪琪身上，完全没听见张老师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往余生那边瞟了一眼。

　　余生把书往边上挪了挪，指尖点了点书本上关于铁的方程式。

　　张老师眼睛眯了眯，看到余生在提醒他，心里的不满更是压抑不住了。他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扔，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陈旭接收到提醒，仔细看了一眼，才抬脚走上讲台，将几个数字写在了黑板上。

　　然而张源并没有让他下去。

　　张老师敲了敲黑板，指节叩击板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上课注意力如果不能集中在课本上的话，坐在教室里也没有用。你拿着书站到门外去。”

　　陈旭无语的哼笑了一下。书都没拿，直接抬腿往门外走。看都没看张源。

　　张老师没有直接开始上课，又补了一句，声音拔高了几分：“有些同学不要因为自己成绩好，就随便在课堂上给别人提醒。管好自己就行了。”

　　这句话像是专门说给余生听的。

　　教室里更安静了，气氛直接凝固。前排几个学生小心翼翼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低下头。

　　纪邵眉头紧皱。他放下了笔，举起了手，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余生先他一步，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张老师，没有半分怯意，语气很淡定：“老师，站到教室外面有点影响听课了，可以站在教室后面听吗？我想您只是想惩戒他走神，不是为了降低他的成绩。”

　　”这是我的课堂，你如果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你也可以不听。“

　　余生嘴角扯了一下，从桌上拿了一支笔一本化学书，继陈旭的步伐，转身离开

　　余生走出来之后，化学老师看见了纪邵举着的手。

　　张老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压着火：“怎么，纪邵，你有什么话要说？”

　　“老师，我和余生的想法一致。”纪邵站了起来，语气和余生很像，“让学生站到教室外面是没有办法听到上课内容的。如果是为了提醒学生专心听课，站在教室后面应该更合适。”

　　张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这么想陪他们，那你也出去吧。”

　　张老师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全班，语气越发凌厉：“还有不想听课要一起出去的？不要以为成绩好就可以肆意妄为，在我的课堂上，不接受不能好好听课的学生。”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阵安静。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然后，崔浩然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甚至没看张老师一眼，只是捞起桌上的化学书，单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外走。

　　张老师的脸色彻底黑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粉笔差点被捏断。他盯着崔浩然的背影看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翻开了教案：“继续上课！”

　　走廊上。

　　陈旭斜靠在门框边，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对面的教学楼，嘴里还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余生走出来，一脸惊讶。

　　“不是，你咋也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探头往教室里张望了一下，“他怎么还对你有意见啊？不会是因为你刚刚给我提醒了吧？”

　　余生没接话，悠悠地走到后门边上，离陈旭大概两米的距离，靠在了墙上。她翻开化学书，目光落在页面上，语气淡淡的：“不是你的问题。”

　　陈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纪邵也出来了，手里拿着化学书，步伐沉稳，表情平静，仿佛不是在罚站，是在等候领奖。

　　“邵哥，你怎么也来了啊？”陈旭的表情彻底变成了震惊，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纪邵在余生和陈旭中间站定，后背微微贴墙，没有多解释，只是简洁地说了一句：“说了几句话。”

　　余生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

　　纪邵垂下眼眸，嘴角动了动，没再细说。

　　陈旭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门内又晃出来一个人影。

　　崔浩然直接走到余生边上，往墙上一靠，把书垫在背后，头仰起来，眯起了眼睛，一副打算就地补觉的架势。

　　余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也来了？找你麻烦了？”

　　“看他不顺眼。”崔浩然闭着眼睛接了一句，语气慵懒。

　　余生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教科书上。

　　“诶等等，你们都带了书，就我没拿啊——草率了。光顾着耍帅了。”陈旭站在一边有些懊恼。

　　“浩然浩然，你也不看，借我呗？我有点无聊了。”

　　陈旭探出头，隔着纪邵对崔浩然说道。

　　崔浩然眼睛都没睁开，从背后抽出来化学书，随手递了过去。

　　“够意思。要不我把外套给你垫着睡觉？”陈旭说着就准备脱外套。

　　“不要。”崔浩然直接拒绝。

　　五班班主任吴燕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一班走廊上站了四个人，姿态各异。

　　陈旭靠着墙壁东张西望，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这算什么事儿”。眼神每当触及边上三个人时，又忍不住弯起弧度。

　　纪邵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偶尔抬眼休息一下脖子。

　　崔浩然半梦半醒，呼吸渐渐均匀。

　　余生低着头，指尖划过书页，神情专注，仿佛身后那扇教室门里的动静与她无关。

　　教室里，张老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时高时低，偶尔夹杂着粉笔敲击黑板的脆响。听不到一点学生的声音。

　　白琪琪时不时往外看几眼，下齿用力咬住了嘴唇。

　　走廊上，翻书声细微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