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64、宣布竞赛 余

　　余安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正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打字。

　　脸上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

　　“还在回消息？”余生把板栗放到她桌上，“给你带了古街的板栗。”

　　“放那吧，我一会吃。”余安头也不回，揉了揉脑袋，抓狂了一秒钟，然后继续咬牙切齿地微笑着敲键盘：【好的亲亲❤️】

　　余生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秒。

　　然后剥开一个板栗，递到她嘴边。

　　余安头都没回，张嘴咬了进去。

　　“嗯，是这个味。”她嚼着板栗，理直气壮地要求，“好吃。再剥几个。”

　　余生拖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一边剥板栗一边看她回消息。

　　余安已经回得很熟练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复制粘贴的话术一套一套的，偶尔切到后台看一眼对方下单了没有，又切回来继续“亲亲”“宝宝”地哄着。

　　屏幕上对话框一个接一个弹出来，她应付得游刃有余，像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

　　房间里只有键盘声和板栗壳裂开的轻响。

　　余生把剥好的板栗一颗一颗码在纸巾上，码成一个小小的金字塔。

　　“你手机给我一下。”她忽然开口。

　　“桌上，自己拿。”余安眼睛还盯着屏幕。

　　余生拿起她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应用商店。

　　“我用你手机注册一个股票账号。”她语气很平淡。

　　余安回复消息的手突然一顿。

　　她“噌”地转过头，盯着余生。

　　“你要炒股？”

　　“嗯。”余生把一颗板栗仁塞进她嘴里，“是你要炒。”

　　余安嚼着板栗，眨了眨眼，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我会吗？？？”她嘴里含着板栗，声音含糊，但震惊一点没少。

　　“不用你太关注。”余生划拉着屏幕，找到股票软件，点击下载，“我会和你说，你偶尔操作一下就行。”

　　“哦。”余安转回去回了两条消息，又忍不住转过来，“但我听说炒股风险很高，很容易把本金全亏进去的。”

　　“所以你不要私自操作。”余生抬眼看了她一下，“听我的安排来。”

　　“噢——”余安拖长了调子，又回了几条消息，忽然想到什么，“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余生剥板栗的动作停都没停。

　　她抬起头，看着余安，表情没什么起伏，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要上课的未成年吧。”

　　余安愣了一下。

　　然后“噗”地笑出声。

　　“对对对，”她笑得肩膀直抖，“差点忘了，你还是未成年，还要上课。所以让我这个成年人来当工具人，是吧？”

　　“嗯。”余生把手机放下，等软件下载完成，“工具人这个词用得很准确。”

　　“余生！”

　　“开玩笑的。”余生嘴角弯了弯，“赚了钱有你一份，亏了算我的。”

　　余安盯着她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回消息。

　　“这还差不多。”

　　手机震动了一下，软件下载完成。余生点开，开始注册。

　　“身份证号。”

　　余安头也不回地报了一串数字。

　　余生低着头把数字一格一格填进去，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好了。”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等审核通过就行。”

　　“这么快？”余安抽空瞥了一眼，“那你打算买什么？”

　　“还没想好。”余生把最后一颗板栗剥开，塞进自己嘴里，“先看着。”

　　余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在她看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必想。反正余生比她聪明，先听她的做了再说。总不能坑她这个亲姐吧。

　　键盘声继续响起来。

　　余生靠在椅背上，一边嚼板栗一边看余安回消息。

　　屏幕上的对话框一个接一个，余安的手指在上面跳来跳去，像个不知疲倦的小机器人。

　　“你今天几点睡的？”余生忽然问。

　　余安想了想，“凌晨两点？还是三点……不记得了。”

　　“早饭吃了吗？”

　　余安沉默了一秒。

　　“午饭呢？”

　　余安又沉默了一秒。

　　“晚饭呢？”

　　余安点点头，“这个吃了，老妈做饭了。”

　　余生看着她，没说话。

　　余安被她看得发毛，停下打字的动作，转过头来。

　　“你瞪我干嘛？”

　　“余安安，”余生一字一字地开口，“你的状态有问题。”

　　“？？我怎么了？？”余安一脸莫名其妙，“我好得很啊。”

　　“半夜有人找你问衣服吗？”

　　“偶尔有。”

　　“那你干嘛不睡觉？”

　　余安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熬夜不是大学生应该做的吗？？”她掰着手指头数，“玩玩手机，刷刷剧，看看视频啥的——”

　　余生就这么看着她。

　　余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干嘛。”她嘟囔着转回去，继续打字，“我又不是小孩了。”

　　余生没接话。房间里安静的只有打字声。

　　余安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余光里，余生就那么坐在床边，也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安静得让人心慌。

　　余安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键盘一推，转过来。

　　“行了行了，我忙完了。你有什么话快说。”

　　“你凌晨两三点睡，早上几点起的？”

　　余安想了想，没想起来。

　　“八点？九点？”她语气有点虚，“反正醒了就起了。”

　　“睡了五个小时？”

　　“差不多吧……”

　　余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余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余生站了起来。

　　“明天开始，十二点之前睡觉。”

　　“啊？”

　　“我监督你。”

　　“不是——”余安瞪大眼睛，“你管我睡觉干嘛？”

　　“店铺的事慢慢来，不急。”余生走到门口，“身体比赚钱重要。”

　　“我又没事——”

　　余生回过头。

　　她没说话，就看着余安。

　　那眼神说不上凶，也说不上严厉。就是很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余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知道了。”她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谁才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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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余生所料，竞赛的事很快就宣布了。

　　周一一大早，班主任老胡踩着六点半的早读铃进的教室。

　　好在今天余生提早了十秒到达战场。

　　她踩着铃声前脚刚踏进门槛，老胡后脚就端着保温杯进来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面不改色地走向座位。

　　教室里除了崔浩然，全体到齐。老胡满意地点点头，踱步到讲台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余生低着头装模作样地背书，一边背一边把书包里的书本卷子往外掏，借着整理的动作，顺手把早饭塞进了抽屉里。

　　教室里永远混杂着早读声和早饭味。油条的焦香、包子的肉香、粢米饭的糯米香，混在一起，倒也不违和。

　　余生的粢米饭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她趁着翻书的空隙，低头迅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还盯着课本，一副用功的好学生模样。

　　纪邵低头背着书，翻页时余光刚好扫到余生鼓着腮帮子，嘴角一动一动的，整个人隐藏在堆的高高的书本后面，心里不禁有点好笑。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崔浩然姗姗来迟。

　　体校的车一向这个点到，老胡也见怪不怪了。他抬眼看了看崔浩然单肩挎着书包晃进来的样子，没吭声，只是抬手又啜了口茶，保温杯里飘出几缕枸杞的清香。

　　见班里人都齐了，老胡放下杯子，拍了拍桌子。

　　“安静一下。人都到齐了，我宣布个事。”

　　嗡嗡的早读声渐渐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月底有个数学竞赛，四月份有物理竞赛，五月份有化学竞赛。”老胡顿了顿，扫视了一圈教室。

　　“实验班原则上人人都要参与。以后晚自习第二节课改成竞赛辅导。大家作业都抓点紧，争取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前完成。别到时候作业写不完，辅导课又听不进去，两头落不着。”

　　底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哀叹声，但很快就被老胡的目光压了下去。

　　“好了，继续早读。”老胡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余生，你出来一下。”

　　余生正低头咬最后一口粢米饭，闻言快速嚼了几口，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她眉头微微一皱。她站起身，穿过过道，跟着老胡来到班级门口。

　　走廊里凉飕飕的，早上的风没了窗户遮挡，直直的吹到余生身上，吹得她衣摆轻轻晃动。老胡站在她面前，端着保温杯，笑得一脸和蔼。

　　“余生啊，”他的语气放缓了，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今天晚上回去和父母说一声，从明天开始来参加晚自习。这个竞赛课——主要就是为你准备的。”

　　他说得语重心长，生怕余生又以作息为借口拒绝。毕竟整个二高，论成绩，余生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这种苗子，不送去竞赛溜一圈，简直暴殄天物。

　　余生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或者说，上辈子也是这么发生的。

　　“好的老师。”她语气平静，“明天开始我会参加晚自习。等竞赛辅导结束后我再不参加，可以吗？”

　　老胡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随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你回去学习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找老师。”

　　余生点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推开门的时候，早读声重新变得嘈杂。她穿过过道，坐回座位，把抽屉里空了的早饭袋子团了团，塞进桌角。

　　她低下头，继续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