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44、卷子 “回去

　　“回去一起刷题吗？”余生捧着奶茶，偏过头看时辰。

　　时辰低头看了眼手机——刚过十二点。他点点头。

　　“末班车应该是六点半。”余生回忆着上次在汽车站瞥见的时刻表，吸了口奶茶。

　　“六点十五。”时辰精确地纠正。

　　余生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们五点前后离开。”

　　时辰眼里浮起一丝疑惑：“你不回家吃晚饭吗？”

　　“你难得来一趟，我得带你尝尝华城的特色小吃。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砂锅米线，就在汽车站附近，正好顺路。”

　　“好。”他应得干脆。

　　“等我一下，我去拿给他们打包的午饭。”余生转身往回走。刚才点单时，她已经顺手把白琪琪那几人的午饭一并点了。时辰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小吃店里热气腾腾，老板早把东西备好了，柜台上齐齐码着三个塑料袋，袋子外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余生一手拎起两个，正要腾出捧奶茶的手去勾最后一个，旁边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时辰拎起那个袋子，很自然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另外两个。他的奶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扔进垃圾桶了。

　　“谢谢。”余生愣了一下，笑着晃了晃自己空出来的右手，“这下我只需要专心喝奶茶了。”

　　时辰没应声，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

　　等两人回到图书馆，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冬日的空气干燥而清冷，打包的米线面条在塑料袋里大概已经有些凉了。进门之前，余生还是问了他一句：“你要一起进去吗？或者我拿进去，把书包拿出来和你一起在外面找个桌子？二楼有休闲区。”

　　时辰的目光扫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又看向自习室的方向，微微迟疑了一瞬：“没关系，进去吧。不过先问问你同学，不方便的话我就在外面等。”

　　余生点点头：“稍等我一下。”

　　她推开自习室的门，三道目光同时抬起来。白琪琪正撑着下巴发呆，看见余生进来，眼神刚落到她身上，又立刻往她身后瞟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余生压低声音，“我朋友一起进来方便吗？”

　　白琪琪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坐直身子，顺手把旁边的空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刚刚和你一起走的那个吗？方便啊，怎么不方便，进来进来。”

　　陈旭原本低头刷着手机，闻言猛地抬头。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把揉成一团的纸巾和空了的薯片袋子一股脑往书包里塞：“快来快来，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纪邵从书本上抬起眼睛。他坐在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看了一眼门口，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余生冲门外招招手。时辰这才走进来。他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肩上挎着个简约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三个塑料袋和一袋奶茶。

　　白琪琪眨了眨眼，目光压根没看那几个袋子，直直地盯着时辰的方向：“这是……”

　　“我朋友，时辰。”余生简单介绍，“这几位是我同学，也是我朋友。白琪琪，陈旭……纪邵。”她依次指了指三人，指到纪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时辰意识到了她的停顿。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你们好。”然后没再多话，安静地走过去，把那几袋午饭和奶茶放在靠门的空桌上。

　　白琪琪和陈旭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陈旭清了清嗓子，殷勤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正好有个空位。”

　　那个位置原本堆着陈旭的书和外套，此刻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时辰看了眼余生。余生已经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了，她把崔浩然方才坐的位置整理了一下，零食堆到了另一边：“坐这吧。”

　　他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白琪琪托着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

　　自习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隐约飘着一点打包盒里渗出的米线香气，混着图书馆特有的书香味。

　　时辰安静地落座，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卷子和几张白色草稿纸，低着头摸笔。他的动作很轻，椅子也没发出声响。

　　“给你们带的午饭和奶茶。”余生指了指时辰放下的打包袋。

　　“好嘞，余姐人美心善。”陈旭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起身把空桌上的午饭分别放到了纪邵和白琪琪面前。他放完后还特意多看了时辰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纪邵朝余生点头，声音清冷：“谢谢。”说完，他的视线在时辰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收回到了书上。

　　时辰闻言抬起头，恰好纪邵的目光也再次抬起。两双眼睛在空气中无声地对上，安静地对视了一瞬。是纪邵先低下了头，继续翻他的书。时辰也收回了视线。

　　“你准备了什么卷子？”余生的声音适时响起。

　　时辰低头将几张卷子摊开，手指按着纸边抚平卷起的角落。他把卷子整理好，才抬眼看向她：“一套物理竞赛的，一套数学竞赛的，还有一套……”他声音轻了一点，“英语的。”

　　余生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又拿起自己的晃了晃：“好巧，我也准备了一套物理的，一套数学的，还有一套化学的。要不要交换做？”

　　“交换做？”时辰微微挑眉。

　　余生递过去一张白纸，又指了指自己手边那张——她的卷子都是空白的，答案全写在另外的白纸上：“这样有意义的题下次还可以再做，整理错题也方便。”

　　时辰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好，我之前没想到。”

　　陈旭在一旁弱弱地对着纪邵说：“你们学霸都这么变态吗？还怕题不够做？”

　　纪邵没说话，目光却在那两张白纸上停了停，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陈旭见状，只能拉着白琪琪寻求安慰：“他们这样……正常吗？”

　　白琪琪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和这群学霸比什么？人家在做竞赛题，你作业都还没写完。”

　　陈旭趴在桌上，余光扫过对面已经开始埋头做题的两个人——余生正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说着什么，时辰侧过头去看，两个人离得很近。陈旭又看了一眼纪邵——他低着头翻书，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

　　“邵哥，你也别光看书了，一起做点题呗。”陈旭用胳膊撞了撞纪邵，“你看看余生，第一名都还在刷题。你这个万年老二不能落后啊。”

　　纪邵放下书：“我没带题。”

　　“余生有啊！”陈旭转头，“余生，你借张卷子给邵哥做做呗，正好你们也能一起讨论讨论。”

　　自习室里安静了一瞬。余生笔尖停在了纸面上，抬起头。她看了一眼陈旭，又看向纪邵：“行。我在做物理的，你要哪套？”她问的是纪邵。

　　纪邵这才抬起眼，目光扫过她手边那几张卷子，又扫过时辰面前摊开的那一张：“数学的吧。”

　　余生从自己那几张卷子里抽出数学卷，连同几张白纸一起递过去。纪邵伸手接过：“谢谢。”余生“嗯”了一声，已经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纪邵拿着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收回，铺在自己面前。

　　陈旭满意地坐回去，胳膊搭在桌上，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转。白琪琪踢了他一脚，用口型说：你干嘛。陈旭挤挤眼，也用口型回：热闹。

　　自习室里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挪了一些位置。余生做题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在草稿上演算。时辰做得慢一些，但很专注，几乎没有抬过头。自习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页的轻响。

　　白琪琪写了一会儿作业，目光又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游走。她先是看了看认真做题的余生，又看了看低头沉思的时辰，最后把视线定格在纪邵身上。他独自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速度明显比身边两人慢了许多。写一会儿就停下来思考，手里的笔转着圈。

　　白琪琪注意到，他偶尔会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然后很快又收回去。

　　等余生放下笔时，纪邵还在第一面。她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还是引起了一点小小的动静。“几点了？”她问时辰。时辰看了眼手机：“三点二十。”

　　“这么快？”余生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才两点多。你做完了吗？”时辰点点头，把自己的解答往她那边推了推。“那我们交换一下做。”余生递过卷子，并没有看对方的答卷，“写完了再一起对。”

　　纪邵抬起头。他看着那两个人，看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他的题，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却比刚才重了一些。白琪琪收回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头继续写作业，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光影。白琪琪写了两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余生和时辰正凑在一起看同一张卷子，肩膀挨着肩膀，中间隔着一支笔的距离。

　　陈旭在旁边做完了刚才那道题，正靠在椅背上发呆，看见白琪琪的目光又跟着飘了过去，然后用口型说：你看。

　　白琪琪白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写。但她写了两行就又停了下来，好像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干脆把笔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杯搁回桌面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余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时辰也在看卷子，什么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