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魔神计深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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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休息的时候将随手画的草图当做枕头垫着睡了，估摸就是那时候印上去的。
好你个柳圆圆，居然不提醒我。
丝帕冰冰凉凉的，擦在脸上意外的舒服。约莫是吹了好一会陶埙的缘故，墨燚的唇角有些泛红，像是意外染上一抹红艳的脂膏，扎眼得让人不自觉地想伸手替他抹掉。
可惜纹印浅淡，墨燚擦拭几下便退开了，白漓抬到一半的手只能装作漫不经心地放到自己的鼻子上摩挲两下，然后顶着薄红的耳尖，跟随墨燚的脚步来到树屋后院临时搭建的小厨房。
灶膛中明火已熄，红彤彤的炭薪持续散发热量，揭开陶盖，炖得软烂的鸡肉散发出浓郁的醇香，墨燚将旁边洗净的岩耳放入陶锅，利用余热继续煨制。一群嫩仔青鱼在水缸里灵活游动，墨燚右手戴上特制的圆环，左手勾起一条青鱼，小鱼从锋利的圆环中穿过后鳞片和鱼鳃尽除。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一大摞小青鱼瞪着无辜的黑眼被整整齐齐码在盘中，喜气洋洋地等待下油锅。
白漓手上也没闲着，取两撮藤茶放进琉璃壶，热水冲泡静置一旁。然后从果篮里挑出些性质温和的果子，切成薄片加入壶中。
如此，用来解腻的果香藤茶初具雏形，但还需加点蜂蜜风味更佳。白漓冲洗好案板，打开木柜翻找蜜罐的踪迹。
“师尊，蜜罐在里屋柜子上边第三格。”背对着他的墨燚出声提醒道。
墨燚在白漓加果肉的时候就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以他对师尊的了解，为了综合果肉的酸味和茶的涩味，多半是要加些蜂蜜到果茶里的。
“噢噢，好。”
白漓拿着琉璃壶回到树屋，加完蜂蜜后看到柜子上的碗筷，顺便取出三副碗筷摆在桌上，当然也没有漏掉斑斑的专属大海碗。
酉时开饭。
柳卿持提着两捆椰子准点出现在树屋门口，被白漓赶去后院洗手。
用餐时照例先喝鸡汤，岩耳脆嫩，鸡肉脱骨不散。喝汤吃肉后才开始正菜，在摆盘和餐具的选择上墨燚也非常讲究，油炸小青鱼垒置于鱼状陶盘，蛋壳盛着蛋羹由木架托着。
与上次粗犷的野外烤鸟蛋不同，墨燚把蛋壳的边缘处理得十分光滑，还配了细长的勺子，连装果香藤茶的杯子都是花苞状的，精美无比。
饭后白漓和柳卿持上到屋顶露台赏月，墨燚给他们端去处理好的椰子蛋，吸管和勺子都配好了，细致又妥帖。
“……尊者这些年是在大泽学宫开设了美食专业吗？”柳卿持凑到白漓耳边道，“墨燚这小子也太会了，他当选长君靠的是厨艺吧！”
“几顿好吃的就把你收买啦。”白漓打趣他：“之前是谁在蛐蛐我对徒弟太好的？”
柳卿持心虚地挠挠下巴：“谁知道你丫私底下吃这么好！”
白漓一手端着椰子蛋，吸了一大口清爽椰汁儿，一手揉斑斑毛绒软乎的大猫耳，只觉得今夜悬挂枝头的圆月，柔美得让人沉醉。
…………
率先比对出来的是乱葬岗地宫法阵纹案，出自《遁恶术法残篇》，又过了四日，国师府地宫的法阵纹案在《移魂卷》一书中被找到。
在《遁恶术法残篇》中，乱葬岗地宫的那个传送阵在设计之初，本意是为了迁走当地小宗门无法处理的阴浊之气。在动荡时期，战乱、天灾、瘟疫等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地方，阴浊之气聚集，极易滋生魔物，如果当地条件不适合布置净化类的法阵，便会把阴浊之气转移到大宗门划出的特定区域集中处理。
而国师府地宫的传送阵则更为高级，不仅能够传送阴浊之气还能传送魂魄，祝女缺失的七魄应当就是通过此阵进行传送。
遗憾的是，几乎翻遍了整座四层的法阵典籍，都没能找到任何类似方形的法阵纹案，影像中被九个传送阵簇拥在中心的方形法阵，和奚振夫妇的陨落必定紧密关联。
白漓揉着酸痛的脖颈，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柳卿持仰躺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上，神情凝重：“大漓子，我觉着魔族偷偷摸摸搞这两个法阵来传送阴浊之气，背后定然有大阴谋。尤其是乱葬岗那个，距离你发现国师府地宫的传送阵过了整整两百年才被意外找到，都不晓得存在多久了，传送出去的阴浊之气定然相当惊人。”
白漓心说另外还有七个呢这才哪到哪儿，拢共九个传送阵加起来，效果估计比朔风原的中型炼骨池也不遑多让。
等等，炼骨池？莫非……
“他们在制造兽潮！”白漓肯定道。
柳卿持蹭地一下坐起身来：“你是说他们利用这些阴浊之气在中部州域豢养魔物？”
“没错，我之前就怀疑他们如何悄无声息地跨过暝日山脉，把如此多的魔物从朔风原偷渡出来，如果这些魔物本身就是在中部州域培养的，那当然不会惊动暝日山脉的金色封印。”
“真正从炼骨池诞生的魔物五花八门，但人为制造的炼骨池是可以稳定推进族群繁衍的。”
“而且……不止中部州域，你忘了吗？第二次兽潮发生的地点，是在西部、南部和中部州域的交界区。”白漓寒声道，“另外，我在秘境的山洞里还发现了七个南罗宗弟子被剥下来的人皮。”
柳卿持愣了愣：“啊……我想起来了，当时是有个小宗门擅自离队来着，我收到族中传信心中焦急就先走了。”
“可是不对啊，我当时没察觉到队伍里有魔息啊？”
白漓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在秘境入口的时候用神识探查过在场的所有人，一点儿魔息都没发现。说明魔族已经掌握了改变内丹形态和用人皮掩盖魔息的方法。”
柳卿持瞪大了眼睛：“那现在各个宗门里面……”
白漓沉重地说：“不乐观的讲，可能都被渗透了，只是程度轻重而已。”
柳卿持狠狠搓了把脸，只觉浑身上下都在冒鸡皮疙瘩：“……这也太渗人了……”
…………
晚饭后，白漓来到书房，看着沧云大陆地形图，在脑海中梳理时间线：三千年多前，被镇压的魔神牧封天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越过暝日山脉，引诱云瑶仙子还破坏了承载封印的山壁；八百年前，魔神用同样的法子送出一批魔物，将奚振夫妇杀害于地宫，并将此地打造成“炼骨池”，开始尝试在朔风原外培育魔物。
一百七十年前，第一次出现兽潮，在万界门的记录中，这批魔物是同时分散出现在西延国好几个区域，共有九种不同魔物；
七十年前，第二次出现兽潮，集中出现在交界区，只有四种魔物但数量明显增多；
三十年前，第三次出现兽潮，集中出现在某战乱国城池，只有三种魔物但数量非常庞大。
就数量和规模来看，第一次兽潮更像是利用实战筛选出强悍的种类，然后大力培养后代继续发动第二次、第三次兽潮……
传送阵作为能够跨越空间的法阵，不仅打造条件极其苛刻，相同纹案的传送阵，其传送距离和数量是恒定的。兽潮第一次出现，呈小股分散状，魔族不可能为了一次试验打造如此多传送阵。
后两次兽潮集中且量大……白漓在地形图上圈出后两次兽潮的位置，将二者连接起来。如果这两次兽潮的魔物均是从人造“炼骨池”一批一批传送出去的话，那下一次兽潮出现——就能用三点定圆的方法找出“炼骨池”的位置！
白漓盯着地图，想起不久前立下的“不用面对兽潮”的FLAG。
脸疼……
……
“涟星姑娘，这边。”
族长领着瘦削清丽的蓝衣女子来到树屋前院，墨燚刚好收拾完厨房走出来：“族长，这么晚了……”
“小墨燚，这个时间点你师尊应该没休息吧。”
墨燚道：“还没有，在书房看资料呢。”
蓝衣女子顺着族长的指引看向墨燚，一双只在梦中出现的凤眼蓦地出现在陌生青年白皙的脸庞上，大脑蓦地空白了一瞬……不止眼睛，连眉眼都与月殿下有些相似。
“……这位小郎君是？”
族长笑呵呵介绍道：“噢，这是白漓的徒弟墨燚，几百年不见长高好大一头呢，模样也越发俊了，我刚开始差点没认出来。”
“小墨燚，这便是我之前提到的龙宫左卫统领涟星姑娘，特意过来给你师尊把脉的。”
墨燚礼貌颔首：“涟统领。”
听到动静的白漓起身走到窗边，见蓝衣女子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家徒弟，飞快地在脑海里回忆原书中这段剧情。
涟星……霓月的贴身近卫，二人关系亲密情同姐妹，奚振和霓月失踪后一直没放弃寻找他们，后期带领龙族精锐助力墨燚组建联军对抗魔族，战力剽悍，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墨燚带二人进到厅堂内，正好迎上走下楼的白漓。
“涟统领，多年未见风采依旧。”白漓打完招呼再转头看向墨燚：“墨墨，瞧斑斑这大尾巴埋汰的，你带它去洗洗。”
待墨燚带着斑斑出去后，涟星的目光方回到白漓身上，她强行压住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平静道：“山主，我先给您把脉。”
白漓残破的魂体经龙珠滋养月余，状态比刚进入这方世界时好了许多，他虽然不知道墨燚暗中帮他治疗魂魄的事，但魂体状况的好转自己是有所感知的，只是这种好转，目前被白漓归结为原主灵力充沛的法身对魂体的滋养反哺。
涟星道：“无甚大碍，听族长说山主近日一直在琅嬛阁中查阅典籍，许是思虑过重，需多加休息。”
“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事关重大，明日准备先启程回西境再做打算。”
“明日就走？”族长惊讶得八字胡都翘起来了，“这也太匆忙了，不行不行，你难得来一趟，我去给你打包些咱们这儿的特产带回去。”
热情似火的族长如风一般奔出门去，屋内终于只剩下白漓和涟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魔神计深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