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他拒绝洗白》山外山星

20、暗河染阴浊

　　巨柳族的领地坐落在一片高山峡谷之中，谷内郁郁葱葱飞瀑成群，彩池连环犹如世外桃源。

　　浮鸾玉舫缓缓降落在峡谷入口，白漓将玉舫收入袖中，同墨燚步行进入谷内。

　　墨燚刚恢复龙身不久，体内火系灵压不甚稳定，在木系生灵的地界如同行走的火球。引路的草精灵道行浅，受不住这样的火气，远远地飞在二人前面。白漓见状，心念微动，随后一道银光闪过，银犀化作冰蓝色的蛟龙匍匐在墨燚脖颈上，将外溢的火气尽数吸入体内消解融去。

　　草精灵引着二人来到族中接待贵客的花厅，侍女奉上花茶。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族长才带着柳卿持和几位长老姗姗来迟。

　　族长一脸歉意：“山主久侯。”

　　白漓见几人神色不太好看，心想八成和那紧急诏令有关，向柳卿持递了个眼神：怎么回事，愁云惨淡的？

　　柳卿持看了看族长，得他默许后才开口道：“族中幼树自数月前突发怪病，半月前连续高热，身上布满了褐色水泡，族医查不出病因，只能看着孩子们难受……”

　　族长和乌睿知是忘年交，也算是看着白漓长大的，直言道：“听卿持说山主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拜访阁主，但阁主最近都在为幼树病情之事奔波，还请山主暂住两日，待幼树病情平稳，阁主定当扫榻以待。”

　　白漓内心暗忖：穿书前我好歹也在雾隐山当了三百多年的柳树妖，我且去看看这些小树苗病情如何，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不如让我去看看？”白漓道。

　　族长稍加思索后，道：“也好，山主家学渊源，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来，卿持，你带山主去柳爷爷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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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爷爷是谷中年纪最大的柳树，据说比浮空山鸾明殿前那株金梧树还大一些，堪称沧云大陆活化石。柳爷爷的眼睛掩藏在数不清多少层的树皮下，三人路过的时候驻足颔首示意，柳爷爷眼睛旁边的柳枝轻轻摆动，便是回应。

　　走进倚靠树干搭建的三层幼树园，一层大厅里，七八个看着只有三四岁大的幼童裸躺在小床上，两只花精灵飞在幼童身边，熟练地捏着虫子吸取水泡里的脓液，待虫子变黑再换新的虫子。

　　侍女则小心翼翼地蘸水擦拭幼童身上没有长水泡的地方，增加散热。

　　白漓走到花精灵旁边，仔细打量被换下来僵硬变黑的虫子，半晌蹙眉转头看向柳卿持：“这水泡里怎会有浊气？”

　　柳卿持叹了口气：“这就是紧急召我回来的原因，我先是到幼树的生长地去查验土壤和水源，均没发现有异常。那时候幼树身上还只有十来个水泡，有长老建议把幼树们从生长地搬到这边来集中治疗，希望借着柳爷爷的灵气庇佑能缓解一下病情……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漓看着幼童胸口处密集的褐色水泡，心中隐约有了猜想：“带我去生长地看看。”

　　幼树原本的生长地位于峡谷南部，阳光充足，绿草如茵，完全没有被浊气污染的迹象。

　　“墨墨，十丈以下的土能取上来吗？”

　　“能。”

　　柳卿持瞬间领悟过来：“你怀疑是地下暗河出了问题？”

　　“只是猜测而已，幼树对世间邪气比成年柳树敏感数倍，如果暗河被阴浊之气污染，顺着根部被幼树吸收后在心脏处聚集，胸腹处水泡最密集就能说得通了。”

　　苍阙化出枪身，在地上连敲三下，草皮随之鼓起又落下。柳卿持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苍阙？”

　　“少阁主好眼力。”白漓挑眉。

　　“我就说区区一个丹道会你怎么巴巴待那么久，合着那秘境里藏着这等神兵，你丫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白漓轻咳一声，信口编道：“我也是听师父随口提过一嘴’流光银霞伴红月，黄雾深深掩神兵’，但不一定准嘛。”

　　“少来。”柳卿持没好气地搡了他一拳，“回头自罚三杯！”

　　平静的草皮再次鼓动，巴掌大的岩龙衔着湿润的土团从地底钻出。白漓抬起右手，土团自动飞到他的手心上，随后五指收缩，冰蓝色的光丝将土团割裂分散成细小的土粒，淡淡的灰气从土粒中析出——果然有邪气。

　　地下暗河当真被污染了。

　　白漓转头看向墨燚：“墨墨，借你紫炎炽火一用，小团的。”

　　他的重音放在最后三个字上，墨燚配合地吐出一条巴掌大的火龙，紫光流转的小龙飞向白漓，浓郁澎湃的火灵力在空中激荡，紫炎的颜色比焚烧鬼目魇蛛时深了许多，缙元果功不可没。

　　柳卿持有点招架不住，往后连退两步。白漓却面不改色地任由小龙在手心翻腾，掌心释放出小股小股的冰蓝灵力。等墨燚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拦他了。

　　冰蓝灵力一点点消解紫光中霸道的炽力，白漓额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待到炽力尽除，整条小龙变成纯净的紫色，白漓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掌翻转，将小龙拍入地下。

　　墨燚不忍见他撑着孱弱的魂体如此耗费心神，侧过身去，几度深呼吸后再转回身来，金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又恢复到处变不惊的状态。

　　柳卿持一掌拍在白漓肩上，大喜道：“兄弟还是你心细啊！紫炎炽火去了刚猛的‘炽’力后，只留下较为平和但能燃尽浊气的紫炎，这片生长地经过小火龙一番耕耘，未来百年都不会再被阴浊之气污染了！”

　　白漓咬牙稳住身形，心道：你他娘的感谢就感谢，这么大力做什么！

　　脸上还要维持高贵冷艳的大佬风范，毕竟是西境的老大，徒弟还在旁边，被一巴掌拍到地上什么的必须不能够：“谁自罚三杯？”

　　“我我我，我自罚三坛好了吧！”柳卿持喜不自胜，兴奋地揽过白漓，随后又想起还有个疑团没解开：“那我还有个问题。”

　　“为什么搬到柳爷爷身边反而病情加重了？”白漓斜了他一眼：“柳爷爷几万岁的高龄，树根都不知道深扎地底多少丈，根部吸收的浊气更多。幼树汲取柳爷爷根部传上来的被污染的灵力，病情自然加重了。”

　　“那柳爷爷怎么没事？”

　　白漓一指戳在他脑门上：“你傻啊！？柳爷爷如此庞大的身躯，这点儿浊气那不跟蚂蚁咬一口似的。”

　　“大漓子！！你咋恁聪明！？”柳卿持揽着白漓还不够，这会儿高兴劲儿上头甚至还想凑上去亲一口。

　　“师尊，少阁主，地下清理干净了。”墨燚适时出声提醒道。

　　白漓趁机一巴掌推在柳卿持脸上，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大兄弟也过分热情了些。然后背着他向墨燚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墨墨！

　　打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巨柳族部分由柳卿持亲自操刀，眼前这个“柳卿持”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本体的身外化身，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不受墨燚控制的生物。墨燚看着柳卿持亲亲密密地揽着师尊，右眼微微眯起，被银犀压制的火气隐隐有爆发之势，脖颈上的冰蓝小蛟突然被烫了一下，茫然四顾，满头问号。

　　好在火气很快就降了下去——兴奋过度的柳卿持被白漓一脚踹开，消停了。

　　小飞象扑腾着触角藏在暗处，边看戏边向白漓脑海投放进度提示：“恭喜宿主补全剧情漏洞’染病的幼树’，获得重要线索——’受到污染的地下暗河’，当前黑化阻止进度35%。”

　　白漓在一瞬间的怔楞后，迅速恢复正常，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需得顺着暗河好生查探一番。

　　…………

　　三人回到幼树园，族长听闻生长地的浊气已被尽数除去，大喜过望，立刻安排长族中弟子连夜将园中所有幼树搬回生长地。

　　族长翘着两撇八字胡，激动地拉着白漓的手：“山主不愧是乌大师的传人，心细如发，妙手回春！此番大恩，我巨柳族上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柳卿持的热情似火看来是家族遗传没错了，白漓哭笑不得：“族长过誉、过誉了。”

　　族长又将目光转向墨燚：“令徒也是龙章凤姿，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随后大手一挥：“今晚花厅开宴，定要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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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注定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夜晚。

　　这小半年合族上下为了幼柳的怪病操碎了心，半月前幼树病情又突然加重，族人均是忧心不已。没想到白山主一来就为大家解决了这个大难题，除了心病，众人此时恨不得将他捧到天上去。

　　白漓一边回忆从前在人族互联网上看到的挡酒小妙招一边还要应付频繁在身边捣乱的柳卿持，左支右绌间好不忙乱。

　　“这杯我替师尊喝罢。”墨燚接过不知是柳卿持哪位表姐递来的清酒，玉杯还未近人，其浓郁的酒香已先一步飘至鼻尖，足见其烈性惊人。

　　白漓微微一怔，忽地想起上次醉酒的糗事来，脸颊微红。

　　墨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少年人高大英俊，拳拳护师之心坦坦荡荡，反倒激起姑娘们的斗志，纷纷把目标转向他：“小郎君好酒量，不如这杯也替尊师喝了罢？”

　　“喝了她的怎能不喝我的呢？小郎君可不兴厚此薄彼啊！”

　　墨燚来者不拒，紧紧护在师尊身旁，一杯接一杯，杯杯见底。白漓哪能坐视弟子被围着灌酒，一把将柳卿持推到身前，还不忘在耳边提醒他：“自罚三坛！”

　　好在柳卿持信守承诺，很有担当地替墨燚分担了大半火力，饶是如此，散席后，墨燚的双眼已不复平日的清明。白漓扶着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徒弟，在花精灵的指引下，步履蹒跚地往树屋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