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刁心生怨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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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白漓带着墨燚先行离开秘境，将人皮交给明尘渺后，登上浮鸾玉舫，朝东南巨柳族的领地方向去。
四日后，秘境关闭，接到传信的南罗宗宗主应惟厉携夫人到达无相山。明尘渺将此次前来的所有宗门召集到主峰议事堂，众弟子交头接耳，但除了和南罗宗相熟的几个小宗门，其余人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明尘渺吩咐弟子将那七具人皮拿出来，应夫人一眼便认出独子的人皮，凤眼圆睁，身体软倒在丈夫怀里，眼中满是惊惧：“我儿……我的兆儿……”
应夫人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够儿子仅剩的皮囊，刚伸到一半便晕了过去，显然是受到的冲击太大，急火攻心所致。
“明宗主，我儿和弟子们出门前还好好的，只是参加一个小小的试炼，怎么就被人残害，还剥去了皮呢！！”
应惟厉抱住夫人，眼中爬满血丝。不待明宗主回答，他伸着脖子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没找到那抹银白身影，接着声色俱厉道：“秘境有异动的时候，你传信说白漓亲自进去查看情况，不必担忧，如今我儿出事，他人呢，人呢！？”
“应宗主，应宗主你冷静一点，白山主进去后已将所有混入的魔族清除干净，令郎之事……”
“清除干净！？那这些斑块破溃是什么？啊！？”应惟厉指着人皮高声道：“这谁看不出来是被魔族身上的恶气侵蚀所致，里边的魔族要真被他杀完了，那我儿是为谁所害！？”
约莫是被他高亢的声音刺激到，应夫人缓缓睁开眼，刚醒来便扑向儿子，将其他弟子的人皮踢到一旁，抱起儿子的皮声泪俱下：“我苦命的儿，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可怜你还这么小啊可怜的儿！”
一番激动地哭诉后，她转向丈夫尖声道：“夫君，是谁！是谁干的！我定要将那恶贼抓出来挫骨扬灰！”
面对痛失爱子的夫妇二人，明尘渺尽力安抚：“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山主清除完秘境里的魔族后才发现令郎的……”
“山主、山主！进秘境前他白漓怎么不查！他不是号称沧云第一人吗！？魔族在他眼皮子底下残害我儿的时候他在哪儿！？”
应夫人压根不想听他多言，只想发泄痛失爱子的悲恸：“什么沧云第一人，连个孩子都护不住！湿生卵化之辈，徒有其名！！”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人族中不乏看不上通过修炼化出人形的妖修之辈，妖族中亦有不屑与人族打交道的灵兽精怪，但明面上两族一直是比较和谐的状态。当下魔族异动频频，正是需要两族同心联合共抗魔族入侵的时刻，应夫人此话无疑当众打了妖族一记响亮的耳光，浮空山众妖修弟子黑着脸，均是被此狂言气得不轻。
明尘渺的脸色陡然沉下来：“还请夫人慎言！！”
魁刀门的穆家姐妹站在小宗门联队里，同样铁青着脸，心中十分不忿。
穆兰想着她和姐姐都是真实接触过白山主的人，怎能忍受这么好的前辈无端遭受他人侮辱，于是站出来大声道：“应兴兆在白山主进秘境前就不听劝告私自带人离队了！就算山主再厉害，又岂能未卜先知？你儿子的皮囊是山主、我们姐妹和仙宫的朋友一起发现的，那被魔气侵蚀的斑块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生成，说不准来无相山之前，在你眼皮子底下他就已经被害了，你自己没发现，现在却想赖到白山主头上，真不讲理！”
北宸仙宫的三位弟子立刻站出来附和道：“的确如此。”
应宗主夫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偏生这姑娘说得句句在理，还有北宸仙宫弟子为证，一时间哑口无言，咬牙看向穆兰，神色不善。
穆兰被布满血丝的双眼瞪视着，心底惴惴不安，但还是紧紧贴着姐姐，挺直腰板睁着大眼睛，勇敢地瞪了回去。
应夫人深知爱子秉性，偏还要继续嘴硬：“一派胡言！我儿来之前好端端的，现在人在秘境没了还要被你们污蔑！分明就是那白漓的失责，让魔族漏网之鱼将我儿害了去！！”
这话简直胡搅蛮缠，魏翎按住想要暴起的弟弟，寒声道：“应公子一介结丹修士，又非黄口小儿，遭魔族暗害确实无辜，但此事无论如何也攀扯不到白山主的头上。秘境试炼有伤亡本就是寻常事，白山主只是应邀来参加丹道大会，又不是专程来为秘境护卫的，方才那位姑娘也说了，人皮上的黑斑非一日之功，二位不赶紧回去查看族中是否还有其他子弟被魔族顶了皮，在这儿大放厥词，还对多次带领人族和妖族修士共同击退兽潮的正道魁首出言不逊，是何道理？”
“就是就是，白山主简直无妄之灾，他自个儿学艺不精，还想赖到别人头上，真是不讲理的一家人。”
“……我听说那应兴兆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怕不是无意间得罪了哪个魔族才遭的报复，关白山主什么事？”
白漓击退兽潮之功在修真界人人传唱，绝大多数宗门弟子对这位西境大修士都是崇敬有加。而提起名不见经传的南罗宗，仅有的印象都是些不好的言论，人心自然不会偏向这样的宗门。
眼见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明尘渺赶紧打圆场道：“令郎之事确是出人意料，还请宗主和夫人节哀……”
想到独子极有可能在家时就被……人群中又尽是针对儿子的非议，应惟厉拉起地上的夫人，夫妇俩抱起儿子的皮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明尘渺针对此次意外连连向其余宗门致歉，又言辞恳切地嘱咐了一番，希望弟子们多加警惕魔族，小心防范。气氛这才缓和下来，众人互相道别，然后各自离去。
议事堂很快恢复到往日的宁静，季青霖看着被应宗主夫妇遗留在地上的人皮，心中叹气：普通弟子也是有家人的，这夫妇二人连看都不看，显然平日里也不会把这些弟子的性命放在心上。
随后他吩咐弟子将这六具人皮好生收敛，送往南罗宗各自家去。
…………
从无相山到巨柳族领地约莫两日航程，白漓近日感觉精神似乎比刚进到此番世界时好了许多，用过午饭后居然没有困意，在露台上赏景也赏得腻了，闲得无聊的他晃悠着下到一楼，准备看看墨燚在做什么。
“师尊，今日午间不休息吗？”看到白漓的身影，墨燚微微有些惊讶。
“……不太困。”
白漓背着手好奇地走过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沉梦网，在学宫的时候跟着附近雀族的老奶奶学的。”
白漓点点头不再言语，半靠在美人榻上，专心致志地观察墨燚做手工的样子。圆桌上摆着三足鹮的颈羽、铜钱大小的浅色贝壳、丝线和细木枝，墨燚将贝壳按照大小排列放在一旁，指尖化成龙爪，对准贝壳轻轻一戳就得到一个小洞，再用丝线将贝壳由大到小依次串联起来。
白漓拿起旁边做好的一串，贝壳用丝线挂在木枝上，底部系着三片彩羽。玉舫外的结界过滤了云层中的水汽，化去罡风，只允许细微的风吹进舫中。
细线微微晃动，连带下面的羽毛也飘动起来。贝壳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海洋香气，给人带来置身海边的感觉，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海浪的拍打声，甚是惬意。
嘴上说着不太困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守在一旁，看着弟子修长的手指在细线中穿来绕去。明明只是身体成年了，但墨燚却总是表现出超脱年龄的平静和专注感，有时甚至让白漓觉得捉摸不透。
白漓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有多温柔，墨燚则十分享受地在师尊的注视下坦然编织沉梦，两人就这般保持着岁月静好的恬静氛围，慢慢的，看着看着，沉浸在舒心之中的白漓缓缓阖上了双眼。
美人靠上并不适合长时间休息，况且以师尊现在这个姿势，待会儿睡醒了定然腰酸背痛。墨燚放下手中的贝壳，将师尊轻轻抱起，送回二楼的床上。
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白漓在床上懒懒地伸了伸胳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把他送上来的。
嘴角上扬，心情愉悦，不想起。直到食物的香气飘到鼻尖，勾起肚子里的馋虫，他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晚饭也是墨燚做的，有墨燚在身边的时候，白漓完全不用操心这些日常琐事。床有人铺，衣服有人准备，每顿饭都是符合他的口味且不重样的菜式……方方面面都被墨燚大包大揽，贴心至极。
得徒弟如此，夫复何求。
白漓在露台的躺椅上眺望人间月色，怕他下午睡得有点久晚上入睡困难，墨燚又端来一杯助眠的清酿，然后坐到白漓身边，陪他一起欣赏月下山河。
“墨墨，无相山的事你怎么看？”白漓主动挑起话头。
墨燚回道：“应兴兆身为结丹修士，身边还有师兄弟护持，普通魔将要想一举拿下他们几人并非易事，背后定有高阶魔族参与其中。”
白漓点头赞许，又道：“此事不仅涉及南罗宗这样的小宗门，我更担心的是，魔族通过这种手段，已经秘密渗透到大宗门里，如果再次发生兽潮，那情况对我们而言就会相当不利。”
在山洞的时候，系统提示人皮是剧情漏洞，原书中自然没有这部分的相关细节。还有菱形晶体的事，希望能在拥有浩瀚藏书的琅嬛阁里找到答案，白漓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刁心生怨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