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空旧梦》等等不等

104、错位的月光 新开的

　　新开的日料店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暖黄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山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反复确认菜单上的勾选的菜，确保是韩忍冬喜欢的口味
　　"难得啊，山奈请客"向闻枫第一个蹦进来，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林空青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画筒，温满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学长说他可能等会顺路过来打个招呼"温满解释道，"他刚好在这附近见客户，你们不介意吧"
　　林空青放画筒的动作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韩忍冬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戴着助听器的耳朵
　　山奈注意到她今天特意戴了他送的那对珍珠耳钉，是高中毕业礼物，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带
　　"抱歉来晚了"她微微喘气，"社长临时加排了一段独奏..."
　　山奈起身为她拉椅子，动作自然得让其他三人交换了惊讶的眼神
　　"哇哦，这是…"向闻枫用口型对温满说，"开窍了？"
　　温满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她想起昨天和陈诺学长喝咖啡时，对方也这样为她拉过椅子
　　但那种体贴更像一种教养，而不是山奈这种带着紧张的小心翼翼
　　菜品一道道上来，山奈几乎把所有韩忍冬喜欢的都点了一遍
　　向闻枫狼吞虎咽，林空青安静地品尝，温满则有些食不知味
　　"学长说这家海胆很新鲜"她下意识说道"他经常来这见客户..."
　　林空青突然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温满愣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来得及细想
　　手机响起，是陈诺发来的消息"临时有事不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莫名松了口气，回复时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跟学长相处时总想展示自己最好的那面，更多的是不想让学长对她失望，所以相处起来会有点累
　　这个细节被从洗手间回来的林空青看得清清楚楚
　　"学长不来了？"山奈问
　　"嗯，他忙"温满收起手机，终于有心情品尝眼前的寿司，"这个金枪鱼大腹真不错！"
　　林空青默默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她面前"我不吃生的"
　　"谢啦！"温满开心地接过，完全没注意到那是林空青最爱的蓝鳍金枪鱼
　　韩忍冬看着这一幕，轻轻碰了碰山奈的手肘"你看林空青..."
　　山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林空青正用素描本快速画着什么，是温满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如此..."韩忍冬喃喃自语
　　"什么？"山奈低头问
　　韩忍冬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有些人啊，就像寿司里的芥末，藏得深却最呛人"
　　聚餐进行到一半，向闻枫开始活跃气氛"来来来，玩真心话！山奈先来，为什么突然请客？"
　　山奈耳尖微红"找到姐姐了，庆祝一下"
　　"切，没劲！"向闻枫撇嘴，"那换一个！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空气突然安静，山奈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韩忍冬，发现她把助听器摘了下来，完全投入寿司的美味之中了，完全没注意这个问题
　　"有"山奈轻声说
　　"哇！"向闻枫兴奋地拍桌，"是谁？快说！"
　　山奈却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给韩忍冬倒了杯热茶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韩忍冬终于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连忙调试最近老是失灵的助听器"怎么了？"
　　"没什么"山奈微笑，"沾到酱油了"他自然地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痕迹，手指微微发抖
　　韩忍冬愣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个反应让山奈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换我了！"温满赶紧打圆场，"问我问我！"
　　向闻枫坏笑"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温满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喜欢的人…算有吧，我有理想型，像陈诺学长那样的"
　　林空青的铅笔尖突然折断，他合上素描本，声音有些发硬"我去结账"
　　"还没吃完呢..."温满茫然地说
　　"饱了"林空青起身离开，背影僵硬
　　温满不知所措地看向其他人"我说错什么了？"
　　韩忍冬和山奈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向闻枫则夸张地扶额"温小满啊温小满，你这情商全用在法律条文上了吧？"
　　回家的路上，五人分成两拨
　　山奈主动送韩忍冬回宿舍，向闻枫识趣地先溜了，留下温满和林空青沉默地走在最后
　　"你怎么了？"温满小心地问林空青
　　"没事"林空青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那为什么..."
　　"只是想起画廊还有工作"他停下脚步，"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温满愣愣地点头，看着林空青转身离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失落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陈诺的聊天窗口，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另一边，山奈和韩忍冬并肩走在音乐学院的小路上
　　"今天...的菜都很好吃，谢谢你"韩忍冬轻声说
　　"是我该谢谢你"山奈看着地上的影子“你一直都记得我的口味”
　　韩忍冬微笑"因为你是重要的朋友啊"
　　山奈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至少是"重要的"
　　"下个月话剧首演"韩忍冬突然说，"你会来看吗？"
　　"当然"山奈停顿了一下，"巴黎...你会去吗？"
　　韩忍冬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周明宇说的"
　　两人在宿舍楼下停住脚步，韩忍冬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我还没决定呢，姑姑不想我去那么远...我也舍不得你们…"
　　"但你想去，不是吗？"山奈肯定地说
　　韩忍冬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嗯，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让更多人听懂我的音乐"她苦笑，"是不是很自私？"
　　山奈摇头"是勇敢"
　　他鼓起勇气，轻轻拥抱了她"无论你去哪里，记得这里永远有人等你回来"
　　这个拥抱很短，短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但韩忍冬回到宿舍后，对着镜子发了好久的呆，耳尖的红晕迟迟未退
　　而此刻的林空青，正站在画廊的露台上，手机亮着，屏保是高中时偷拍的温满：她趴在便利店柜台睡觉，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又在看你的小太阳？"画廊老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林空青看了一眼老板“你说她会看的到我吗？哪怕只有一眼”
　　"那就告诉她啊，这样她就能看到你了"老板耸肩，"总比看她跟别人强"
　　林空青苦笑，他想起父亲追求母亲时那些夸张的浪漫，鲜花、珠宝、盛大告白...结果呢？爱情变成了一场表演
　　他宁愿沉默地守护，也不要那种虚伪的喧嚣
　　手机震动，是温满发来的消息"明天一起去图书馆？陈诺学长推荐了几本参考书"
　　林空青的手指收紧，最终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完成那幅画，画上是日料店里的温满，但她对面坐着的不再是陈诺，而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鸦
　　乌鸦戴着领带，眼神精明而冷漠
　　这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可惜温满永远看不懂
　　与此同时，温满正在宿舍里翻阅陈诺推荐的书单，室友好奇地问"你和陈学长在交往吗？"
　　"当然没有！"温满急忙否认，"只是...他很照顾我"
　　"可大家都这么说"室友凑过来，"你看，他只对你这么耐心，还经常约你喝咖啡..."
　　温满怔住了，她突然想起林空青今天反常的态度，想起山奈看韩忍冬的眼神，想起向闻枫那句"你这情商全用在法律条文上了"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猛地抓起手机，拨通韩忍冬的电话"忍冬，你说一个人突然对你冷淡...会是因为什么..."
　　电话那端，韩忍冬轻声接话"因为突然发现你和她是对家？"
　　温满敷衍两声便挂断电话，问她也是白问，感情方面还不如向闻枫
　　夜风穿过校园，吹皱一池心事
　　五个年轻人各怀秘密，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向着未知的明天又近了一步
　　而明天，总会带来新的变故，新的领悟，新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