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空旧梦》等等不等

103、雨夜的明灯 雨声中

　　雨声中，山奈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他想起每次韩忍冬对他笑时，胸口那种奇怪的悸动；想起看她和其他男生说话时，那种莫名的烦躁；想起她生病时，自己整夜守在医务室外的恐慌...
　　所有线索串联成清晰的答案，原来这就是喜欢
　　"谢谢"山奈突然说，"谢谢你让我想明白"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虽然不甘心，但祝福你们"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不过学长，喜欢要说出来才行，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善于观察的"
　　实验室重归寂静，山奈望着窗外雨幕，第一次放任自己去想那个名字，韩忍冬
　　他想起高中时，她结结巴巴地给他讲题，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想起艺术节上，她拉大提琴时发光的样子；想起她双重人格觉醒后，那种脆弱又坚韧的矛盾气质...
　　当晚，他鬼使神差地来到小剧场
　　排练已经结束，只有韩忍冬独自在台上练习大提琴
　　她拉的是那首《重逢》，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山奈站在阴影里，心脏揪痛，他从未见过韩忍冬这样哭泣，即使是被姑父欺负时，她也只是默默忍耐
　　"还是拉不好这段吗？"周明宇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走上舞台，自然地递过纸巾，"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很棒了"
　　韩忍冬接过纸巾，"社长...我真的能演好吗？"
　　"当然"周明宇拍拍她的肩，"你就是我寻找的'镜中之人'，相信自己，相信我"
　　山奈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离开。他没有听到韩忍冬接下来的话"可是山奈说...我总是在逃避..."
　　周明宇叹息"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接这部剧是为了直面自己？"
　　韩忍冬低头擦拭大提琴"他有女朋友了...不该打扰他"
　　这个误会像一堵墙，将两个彼此在意的人越隔越远
　　而此刻的山奈，正坐在姐姐的工作室里，一遍遍擦拭着童年时姐姐送他的木头小鸟，这是他们失散前最后的礼物
　　"感情啊"山岚一边缝制婚纱一边说，"有时候就像缝衣服，针脚太密会扯坏布料，太松又撑不起形状"她抬头看弟弟，"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距离"
　　山奈沉默良久，轻声问"姐，你恨过爸妈吗？"
　　山岚的手停顿了一下"恨过，但现在更感谢他们让我遇见这么好的弟弟"她微笑，"所以啊，别让误会偷走你重要的人"
　　窗外，初雪悄然飘落
　　山奈望着雪花，想起高中时韩忍冬第一次看到雪的样子，她兴奋地在操场上转圈，结果滑倒在他怀里...
　　"我好像...搞砸了"他喃喃自语
　　山岚放下针线，走过来拥抱弟弟"那就去修补，雪化了还有春天，但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了"
　　雪越下越大，山奈还是决定去找韩忍冬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周明宇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音乐学院的琴房还亮着灯，山奈隔着窗户看到韩忍冬独自在练习，大提琴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忧伤
　　他正要推门，却看见周明宇拿着伞走来
　　"还在练？食堂快关门了"周明宇自然地递过保温盒，"给你带了饺子"
　　韩忍冬接过盒子，眼睛弯成月牙"谢谢社长，正好饿了..."
　　山奈的手停在门把上，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上来，韩忍冬从不会对他笑得这么灿烂，她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山奈？"韩忍冬突然注意到门外的身影，惊讶地起身，"你怎么来了？"
　　周明宇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微笑告辞"那你们聊，我先去看看道具"
　　琴房里只剩下两人，山奈看着韩忍冬手中的饺子盒，语气不自觉地生硬"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韩忍冬疑惑的问"这有什么打扰的，社长每天都会来检查道具，今天给我带饺子也只是顺便的"
　　"顺便？"山奈想起苏晴的坚持，话出口才意识到多么讽刺
　　韩忍冬怔住了，“咋了？”
　　山奈别开脸，"既然有人照顾你，我就不多事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韩忍冬拉住衣袖，这个动作如此熟悉，高中时她紧张或求助时总会这样
　　"山奈"她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讨厌我？"
　　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山奈看着她还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问"你和周明宇在交往？"
　　韩忍冬瞪大眼睛“当然没有！社长只是...伯乐？"她努力寻找合适的词，"他懂我的音乐，也懂...我的特殊情况，是难得的知己"
　　"那我呢？"山奈脱口而出，"我算什么？"
　　问题悬在空气中，伴随着雪融化的水声滴答作响
　　韩忍冬茫然地看着他"你是...山奈啊，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朋友"山奈重复这个词，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轻轻抽回衣袖，"知道了"
　　"等等！"韩忍冬急切地说，"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是因为...苏晴学姐吗？"
　　这下换山奈愣住了"苏晴？"
　　"向闻枫说...有个很优秀的系花在追你"韩忍冬低头摆弄琴弦，"如果你谈恋爱了，我们是该保持距离的...姑姑说了…"
　　山奈终于明白这些天的疏远从何而来，他想笑又想哭，原来他们在为同一个误会相互躲避
　　"没有苏晴"他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别人"
　　韩忍冬抬起头，"啊？可是向闻枫…”韩忍冬意识到这是个误会之后又转移了话题“那...明天要一起吃饭吗？我做了新的便当..."
　　"好"山奈轻声答应，"老地方？"
　　雪渐渐小了，山奈走出琴房时，周明宇等在走廊尽头
　　"聊完了？"社长微笑，"忍冬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山奈警惕地看着他
　　"别误会"周明宇举手示意，"我对她就像对一件珍贵的乐器，欣赏但不会独占"他意味深长地说，"但如果你再不表明心意，可能就真的晚了"
　　"什么意思？"
　　"下个月话剧首演后，忍冬会收到巴黎音乐学院的正式交换邀请"周明宇递过一张宣传册，"她还没决定，但我知道她想去"
　　山奈握紧宣传册，指节发白，巴黎...那么远
　　回到宿舍时，山奈收到姐姐的信息"小奈，妈妈留下的日记我修复好了，原来她一直知道爸爸家暴的事，但为了监护权不敢离婚..."
　　山奈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童年时母亲总是默默给他和姐姐上药，却从不敢反抗父亲
　　"妈妈最后写道'希望小奈长大后，能勇敢去爱值得的人'"姐姐又发来一条，"你找到了吗？那个值得的人？"
　　山奈望向窗外，雪停了，夜空中有几颗星星格外明亮
　　他想起韩忍冬拉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发现他折纸花时偷偷买手工卡纸的笨拙，想起她明明害怕却还是站出来保护姑姑的勇气...
　　他打开五人聊天群，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聚餐，我请客"
　　然后他单独给韩忍冬发信息"明天便当不做了，我带你去吃新开的日料店"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不是回复，而是韩忍冬直接打来了电话"你...被盗号了？"
　　山奈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庆祝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韩忍冬轻柔的声音"那...明天见"
　　这一夜，山奈梦见了高中时的天台，韩忍冬在拉大提琴，他在一旁看着
　　阳光很好，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宁静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
　　而此刻的韩忍冬，正对着手机发呆
　　她总觉得今天的山奈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最后她给温满发消息"山奈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温满回复得很快"他姐回来了，可能是想通了吧？"
　　韩忍冬放下手机，原来是因为姐姐回来了啊，那没事了
　　她不知道，山奈正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不是苏晴的刻意了解，而是忍冬的无意识记得，就像星星不知道自己在发光，却照亮了我的夜空"
　　雨后的月光洒在窗台上，温柔得像某个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