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于尔》失陆

17、生日快乐 出来的时候

　　出来的时候记得掩了门，怕风灌进客厅，转身却发现大门敞开着。林渝赶快关门进去，发现于秋已经不在客厅了。回屋一看，萧盈正半躺着玩手机，另一边于秋似乎已经睡着了。

　　“还以为你要睡客厅了。”

　　“没那么想不开，没苦硬吃。还不睡，我关灯了啊。”

　　萧盈这才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里躺好：“你关呗，我没定闹钟，明天谁起得早叫谁。”

　　“嗯。”

　　不想早起。实习还有多久来着，回去就申请换岗，谁爱出外勤谁来，反正林渝是不愿再一天睡两张陌生的床了。

　　柳吟辞洗漱完催着池树赶紧睡觉，打着学习的名义，手机游戏一局接一局，究竟是谁要考大学。

　　“学不进去就别装了，我进去前你就在看这一页，现在还在这一页，你看进去几行字了？”

　　池树自知理亏，默默地把藏起来的手机乖乖上交。柳吟辞没接，虽然池树年纪小，但也是成年人，他们之间不存在命令与服从。

　　4 For You出道时刚好赶上池树高考，那一年只能二选一，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考试。其实池树自我认知里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三百六十行他已经选了一行，不走上学路走上班路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粉丝老问公司，怎么不放人去上学。唉，真想告诉她们别问了，他就不想吃学习的苦，宁愿在练习室练舞跳穿地板，也不想去坐冷板凳。

　　池树也和其他三位成员一样，很小就开启了半工半读的生活，更习惯活在聚光灯下。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和成员们一起登上更大的舞台，拿更多的奖杯，在最大的场馆开最厉害的演唱会，成为了不起的歌手。

　　粉丝也是为他好，可惜在这点上没太多默契，又不能明说书也不一定只能在学校读，只要有心，说明书也是书……

　　“不装了，我真的跟学习无缘无份，这个学是非上不可吗？”

　　他们的粉丝很多也还在上学，也没见她们觉得上学很愉快，要是上学那么好，还有时间追星吗？

　　池树真的觉得在舞台上很幸福啊，比起在学校里怎么也融入不进去的同学，队友可容易相处多了。而且他们的梦想还都一致，这才是真正的志同道合不是么。

　　“又不是让你当学霸，社会生活你已经体验过了，大学校园生活去尝试一下，说不定还不错。”

　　“你们明年都要毕业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这几个月少玩点手机，好好跟着老师上课，明年要还考不上我跟你姓。”

　　池树本想赖在柳吟辞的床上睡，被他轰回了自己床上。唉，柳腰腰真小气，毫哥就很吃自己这套。

　　“昨天有外人在，烟都不敢抽，怕带坏小孩子。”

　　翟雾开了浴室的窗，和章书景凑一块儿吹冷风。徐朗在屋里早早睡下，两人不方便让刚出院的病人吸二手烟。

　　浴室灯没坏，但没开，卧室只留了一盏灯，足够了，他们早就练就了在黑暗里行动自如的本事。

　　章书景靠着墙，烟灰掸落在洗手池里，悄无声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周时砚，没听见翟雾说了什么。

　　“睡着了？” 翟雾好笑地看着他，明白章书景又有烦心事了，而且十有八九是关于隔壁房间那个人。

　　“明天过生日还不开心？猜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

　　“都认识多久了，每年都是一样，镜头拍着能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像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不用按剧本念台词，才算是难得的放松。

　　在镜头前必须时刻注意表情管理，否则会有数不清的微表情鉴赏、分析、解读。可即使猜中了当时他们心中所想那又如何，真性情要压抑，不真实又会被说成假人。符合每个粉丝的完美偶像，大概只能等以后流水线更发达才能实现了。目前只能麻烦大家忍受一下，研究男团学也算一门学问。

　　“不趁这个机会找他复合？还没玩够？”

　　“没让他等，傻子……”

　　在章书景转学去北京前，他就已经习惯了随意的恋爱和分手，只要是他不讨厌的人跟他表白，章书景都毫不吝啬给他们想要的。

　　每个人都说爱他，有多爱？他从来没认真想过。只是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回报，“我爱你”之后是“我也爱你”，像自动回复一般毫不费力。但“晚安”之后通常没有回复，他很诚实，说分手时也从不留恋。

　　除了周时砚。周时砚和他们不一样。

　　是谁先表白的？章书景记得是自己。周时砚一看就是幸福家庭滋养出来的小孩，大方、善良、有很多的爱，也的确如此。这么多年，章书景一直都被他好好爱着，无论自己离开多少次，两人分手多久，最后周时砚都会答应复合。

　　只要他回头，周时砚都没离开过。

　　他为什么相信自己是爱他的，为什么不怀疑他的感情，为什么不走？

　　章书景以前也以为他妈妈不会离开，可后来证明自己错了，他也不是他妈妈最爱的人，甚至不再是一家人。

　　有必要成为一家人吗？终究有一天桥归桥，路归路，多此一举。他给不了承诺，周时砚想要的，他给不了。

　　“你就作吧，等哪天人不陪你玩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别捣乱就行，出的什么馊主意，最后还不是留下来了。”

　　提起那个事，翟雾一阵无语。那时候周时砚刚从北京来上海，书也不读了，怎么劝都不回去。章书景担心他以后会后悔，找各种理由分手，都没赶走周时砚。

　　翟雾他们猜想，周时砚爱得太伟大，无论章书景做什么事都能被原谅，那就反过来，让周时砚犯错，这样就有借口把人送回北京了。男人犯的错无非就那几样，勾引人犯错的任务就交给了翟雾，谁让他脸长得最有说服力。

　　“他那么爱你，得意死了吧，还在这跟我装。他居然一点都没对我动心，我这张脸可从无败绩，真的打击到了。”

　　“你不走心啊，目的性太强了，当然骗不了他。”

　　“你单纯，你没骗他？” 翟雾猛吸了一口，吐到章书景欠揍的脸上。这个人真讨嫌，他就仗着周时砚给的爱满溢出来了到处挥霍。

　　“你爱他吗？”

　　虽然翟雾也不玩纯情那套，但可没有一个周时砚在等他，玩得再晚也毫无心理负担。他可不像章书景不敢打开自己的房门，只能躲在他们这里。

　　章书景像是不屑般笑了一声。

　　爱是多么廉价的一件东西，爱很重要吗？亲人的爱，友人的爱，恋人的爱，随时都会收回，也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假装会爱人是人类为数不多的天赋。

　　“唐韵想要公开，我没答应，提了分手。”

　　“怎么又是她？上次不是说她想结婚你们才分开的么，你不怕结婚了？”

　　“她说开玩笑的……我当然不想，还是做朋友吧。” 至少不会再因为他伤心，他给不了任何人幸福。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眯着一只眼还没睡醒的徐朗疑惑地看着他们俩：“嗯？你们俩怎么也在？”

　　“也？还有谁？”

　　“周时砚啊，我刚看到他从这边走出去，我以为他来借厕所，你们屋厕所坏了？咳咳，他不能是跟你们一块儿抽烟了吧，他不是最爱惜自己的嗓子了么。”

　　徐朗迷迷糊糊的，也没看清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把他们赶出去后又嘟囔了一句：“他跟梦游似的，都没搭理我。”

　　从浴室出来，徐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章书景站得像尊门神杵在他们房门那不动。翟雾坐在床边，无意识地又点燃了一根烟。

　　这俩人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大晚上不睡觉演什么忧郁偶像男主。

　　“别抽了，到时候救护车没来，消防车先来了。”

　　“章书景，你站那干嘛，COS门卫？赶紧回你们那屋睡觉，对了，生日快乐，赶紧走吧。”

　　门把上的手拿起又落下，现在是春天，屋外没有大雪封门，他没有合适的借口不出去。

　　翟雾起身去洗手池摁灭烟，又走回来帮他打开了门，小声说了句，别吵架，有事晚点再说。就不再收留他了。

　　吵架？周时砚才不会和他吵架，他以前做的事说的话更过分的不是没有，哪一次没哄好。而且今天是他生日，趁这个机会提前复合也挺好的，周时砚肯定不会拒绝。

　　林渝早上是被冻醒的，这个房子比那个小旅馆更凄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电了，空调比她们先罢工。

　　“啊嚏！” 萧盈想出去接点热水喝，走一半又想起来烧不了热水，只好又回到床上等电来。

　　“冷死了，今天还下雨，救命啊，这哪是录节目，分明是荒野求生。”

　　多亏林渝穿了件厚外套，不离开被窝勉强能锁住温度。

　　反常的季节，失控的温度，通常是末日来临前的预兆。外星人大概不想光临地球了，怎么看都不适合统治。

　　“屋顶没被掀翻都不错了，导演他们不已经找人过来修了么，忍忍吧。”

　　“我刚刚路过客厅，你猜谁睡在沙发上？”

　　于秋比她们起得更早，此刻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周时砚！” 萧盈凑过去兴奋地分享新的八卦，“他该不会是昨晚就睡那了吧，你昨晚回屋前他在吗？”

　　“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