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于尔》失陆

12、原地待命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林渝就被萧盈叫醒了。

　　住双人间的坏处就是不适合睡个整觉，好处也许是方便上班不迟到。不过昨晚也没通知要起这么早啊，赶着拍日出么。

　　话说昨晚工作群里发通知了吗？

　　“干嘛呀？着火了？” 林渝拉过外套罩住脸，拒绝接受开灯的事实。

　　“还睡！徐朗出事了！”

　　“您能不能盼他们点好，一下说周时砚和章书景有事，现在又是徐朗，等一下是不是要轮到翟雾？”

　　萧盈把自己手机怼到林渝眼前，非常急切地想证明自己没有造谣。

　　“你自己看呀！”

　　这老破小旅馆空调吵得很，这会儿定时早停了，冷空气灌进被窝，冻得林渝又往外套里缩了缩。

　　“不看，费眼睛，你念我听着。”

　　“她们说昨晚有私生溜进徐朗房间了。”

　　“哪来的小道消息，编也编个像样点的吧，那里有那么多人陪着，怎么可能进得去他们房间。”

　　“真的！内部消息，来源可靠。据说徐朗被吓得连夜送医院了，嘶，刚好是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啧，早知道不睡这么死了，居然错过了如此劲爆的新闻！”

　　你错过了零个消息好么，现在天也没亮，你可以继续跟进吃瓜，为什么要叫醒别人！

　　“几点了……”

　　“四点多。我饿醒了，然后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本来说今天六点集合，后来又发了一条，说是原地等通知。这不就是实锤艺人那边出事了。”

　　“拍摄嘛，临时时间地点变动都很正常，说不定节目组又想到什么新花样了，或许是导演昨天累了一天，今天晚点开拍也不是没可能。”

　　萧盈躺回自己的床上，关了灯不停刷新消息。现在的确太早了，热搜一点动静也没有，仅凭几条爆料拼凑不出一个完整故事，只能等天亮以后，亲自去打听一手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等林渝从梦中惊醒时，还以为自己被大部队丢在这个连招牌都掉漆的旅馆了。

　　萧盈不在房间里，但随身戴的耳机和充电器还随意扔在被子上，看来没出发去现场。

　　点开工作群，果然一片安静，只有萧盈说的那条通知，也没人问几点出发，她怀疑大家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群没拉她进去。

　　正在洗漱的时候，房门开了，萧盈拎着午饭进来。

　　“起了？来吃午饭，早饭我也没赶上，今天的伙食比昨天的好。”

　　“谢谢，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走去哪儿啊，所有人都在原地待命，不过还好，录综艺不像拍电视剧，经费燃烧得没那么多。我看其他人也不着急，心态特别好。”

　　午饭看着像是农家小炒，锅气十足，两个人都没吃早饭，又不用像昨天那样赶时间，可以舒服坐着安心干饭了。

　　“挺好吃，无污染没添加的食材就是不一样，今天可以不用吃零食了。”

　　“如果节目流产，赞助商要头疼了吧，怎么运来的还得运回去。”

　　“不用替他们操心，小意思，光羽合作的品牌哪有那么小气。”

　　都是老熟人了，林渝经常看见光羽的艺人代言他们的产品，广告墙铺得满大街都是。

　　“我听她们说啊，徐朗现在还在医院呢，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接着录节目。”

　　“真进医院了？”

　　“你没看热搜啊？都挂了好几个小时了。” 说着萧盈就打开手机拿给林渝看。

　　“我醒来的时候都是‘爆’了，现在热度降下去一点，但是还没撤下去，你说公司什么意思？都不舍得给徐朗花钱撤热搜？”

　　热搜有好几条关于徐朗的，除了排名最高的是徐朗单独的大名，后面几条则是带着医院、私生、节目录制出现意外等字眼。

　　简洁明了，非常吸睛，没想到节目效果先出现在了热搜上，这下导演不用担心节目没有热度了，白送的流量不打广告太浪费。

　　本来节目组还想等录制完前两期再官宣，这下计划被打乱，也不管黑热搜红热搜，反正先接下这波流量再说。只是官号暂时没有动静，各家粉丝一个劲地艾特它也没回应，大概是没找到干净厕纸。

　　“还好吧，他们现在不就是缺少热度么，有人关注到这件事还可以多点曝光，私生人人喊打，我看评论里面都是声援艺人的。”

　　“不知道我家卷队有没有事，徐朗应激都这么严重，4 For You四个人年纪更小，恐怕也被吓得不轻。”

　　“应激？”

　　“我也是看他家粉丝说的，好像是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说得很模糊，哎，反正肯定遇见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才变得这么……恐同？”

　　徐朗吗？林渝追going crazy那会儿，不怎么关注队友，没听说过这回事。

　　“恐同和昨晚私生有什么联系？”

　　“男粉啊！我没跟你讲吗？”

　　你真没讲，男粉？男粉！

　　“等会儿，你是说昨晚那个吓人的私生是男的？他干了什么事，直接把徐朗送进医院了？”

　　萧盈见林渝总算有点兴趣问内情了，赶紧把自己一上午四处搜罗来的情报和她分享。

　　“我听说啊，昨晚节目录制结束，曾一毫不在房间，徐朗醒了以后想洗澡，然后在浴室撞见私生了，可能当时没穿衣服吧，不然能被吓进医院？”

　　抛开主观臆断，一个陌生人凭空出现在你的房间，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而且动机明显不纯，是个人都要被吓死。还好这里是C国，不然等来的就是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上的也是万人嘲笑的社会新闻。

　　“当场就抓住了，也报警了，你猜怎么着，结果又是未成年。”

　　萧盈不去当娱记可惜了，自己就能开专场说书。

　　“他们居然还有未成年粉，我还以为就我们4 For You有这种低龄不理智粉丝呢。”

　　说得好像成年了就自动成熟了，多的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人。未成年是什么免死金牌么，搁这卡bug，干坏事的时候专挑这些人上。

　　不过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钻进浴室的？楼下大门敞开的吗？

　　“我早点回去就好了。”

　　“谁也不知道人藏在浴室里，监控拍到他从屋后爬墙上来的，这谁能想到。”

　　池树拍拍曾一毫的背，安慰他不要自责。几个人一夜没睡好，经纪人要求他们待在一块儿，别单独行动了。

　　“别瞎想，不会有事的，他们三个不也在等消息么，没消息就是好事。”

　　杨卷帆问过翟雾关于徐朗的情况，对方让他不用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事。昨晚意外发生的时候，翟雾是最先赶到徐朗他们房间的人，甚至比离得近的池树那屋的人还迅速。

　　因为徐朗喊得是“队长”，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翟雾，他瞬间听出是徐朗的声音。等到其他人都赶到时，徐朗已经被翟雾揽在怀里，人一直在打颤。

　　也是翟雾提出送他去医院，但考虑到后续得知消息的粉丝会大量聚集在医院周围，最终还是由节目组派人陪同。除了于秋从一开始就跟去医院，光羽的工作人员后来也去了。

　　昨晚本来应该是个平安夜。

　　曾一毫和徐朗房间的浴室灯坏了，曾一毫怕开着浴室门借光会吵到徐朗休息，就去了池树他们屋借用浴室。分房以后徐朗倒头就睡，不知道这回事，等到睡醒想简单冲个澡。

　　他见浴室灯没亮，但外面光线足，浴室还有窗户，不至于完全看不见。而且他们早习惯了躲避不合时宜的闪光灯，昏暗朦胧的环境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色，这样就不必满足某些人变态的窥探欲。

　　哪怕那些人仅凭动作形态就能认出自己观赏过无数遍的人。

　　徐朗调试完水温，正想脱掉上衣，突然听见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他关掉花洒，辨认浴室里是否有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

　　他怕自己又出现幻听，又怕不是。

　　“谁！”

　　“出来！”

　　没被清理过的浴缸里，一道黑影陡然坐正。即使看不清脸，但绝对不是幻觉。尽管徐朗为治病常被旁门左道骗钱，也绝不会真信世上会有善良的鬼魂。

　　那些拼命想从脑海里清除的记忆又不请自来，不，它们只是被催眠了，不安地沉睡在他身上。他一直都知道，某个时刻，任何时刻，他都战胜不了它们。

　　必须在阴影发出第一个音节前自己先开口，不要被蛊惑，不要求饶。

　　这次不一样，他不是一个人，对，找人帮忙。

　　“队长！”

　　幸好有人拉了他一把……

　　阴影没能将他笼罩吞噬，他发得出声音，他不用再被困在水下了……

　　于秋守了徐朗一整晚，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正睡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病床上的人像是一名刚苏醒的溺水者，极度渴望新鲜空气。

　　“怎么了徐老师？徐朗！”

　　医护来得及时，检查过后并未发现比昨晚更严重的情况，只是叮嘱病人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韩组长发消息说有事来不了，田经理打电话给我说，你要是坚持不了，可以不继续录制节目。”

　　刚刚于秋把徐朗最新的病情告知两位经纪人之后，得到的回复也差不多。还好是自家公司的综艺，也不是艺人造成的问题，除了路人觉得明星和粉丝都不值得同情以外，几乎没有损失。

　　谁在乎口碑，马上就会有新的八卦横行霸道，真正的路人又不会给明星花钱，他们的键盘声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