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风光与谁同》三水间

33、第 33 章

　　“你想怎么去修改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没有关系，我们是在清楚明白对方的生活状况后才决定在一起的，我们没有那么赶时间，什么都可以慢慢来。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慢慢想再问，我一定会答，我不介意以这样的方式被爱人了解，如果有不满也会和你提，然后我们商量。”

　　梁池很轻地笑了一声，“就像现在，我很想抱你。”

　　把思念坦率地揉碎在话语里，带到她的身边。

　　林不晚这下是真觉得有些醉了，从半开的窗钻进来的晚风，拂在脸上，只感觉被一团棉花糖撞了满怀。

　　黏黏糊糊粘一身，但是很甜。

　　她嘟嘟囔囔还夹杂着关不住的笑意：“你这也太坦率了点，不过，我也想你了，梁老师。”

　　没办法拥抱，但好在今晚的月亮不够圆满却足够明亮。

　　这晚之后，时间的流速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出了学校之后，林不晚还是头一次这么期盼着国庆长假。

　　大概老天也看不得她这么高兴，掐着点抢票的林不晚很遗憾地与前两日的机票无缘，以至于临放假的最后几天，和宋祈念晚上约饭，在饭馆都丧得可以。

　　对方还在取笑她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居然是这么粘糊的性格。

　　林不晚抱着饭碗不说话，只是当着宋祈念的面，夹走了最后一块糖醋小排。

　　宋祈念手里的筷子都伸到半路了，被捷足先登后只能调转个方向去夹其他菜，嘴里还不忘骂一句幼稚鬼。

　　林不晚置若罔闻，她心急只是因为梁池的假期也就前三天，这么一弄直接就冲掉了这个节假，这回连爬山都抽不出时间。

　　梁池是知道她要回去的，教务处的课表刚发她就收到了对方的文件。要说往常就算是初三，梁池作为物理老师即便带了两个班，课时量也是比不上语数英三科的。

　　但学校的假期补课安排，向来都是毫不留情踢掉所有不参与考试的课程，连带着这几天梁池的课也多了很多。

　　回去那天她没同意梁池来接，车站机场人挤人，路上太辛苦。不过她算过时间，到家差不多正是晚饭的点。

　　没能来接人，梁池转而揽过了做晚饭的任务，林不晚没再拒绝，她很喜欢吃梁池做的饭。

　　结果路上又有点顺利过头，比预料的早到了半个小时，林不晚只得在心中笑叹人不可能一直倒霉，站门外没瞧见一个人影。大门没锁，但有意虚掩着，花店这两天也不开张，门口还贴着洁白的纸，一看就是现从打印机那边抽出来的。

　　林不晚看了好一会儿，上面不是林易的字。

　　很标准的正楷，【本店国庆假期歇业】几个字后还规规矩矩加了个句号。

　　她的手指抵在纸张下端，把翘边的一角按回去。走到院中央，依旧没有一点动静，正想着要不要嚎一嗓子，就听到屋后好像有水流声。

　　林不晚松开行李箱，轻手轻脚摸到后院。

　　梁池背对着她在水槽边鼓捣着什么，手边搁着两个不锈钢盆。她看见梁池一手拿着剪刀，橡胶手套上沾了血。

　　她没贸然上前，等对方中途短暂歇了动作，才轻咳一声提醒。

　　梁池闻声立马转过来，身上穿着的围裙也沾了血迹。她这才能从他侧身让开的一点缝隙里，看清盆子里被开膛破肚的小鱼们。

　　“你这是？”林不晚上前，刚要凑近，就被梁池后仰的姿态制止。

　　“先别离我太近，我身上全是血水。”

　　林不晚点头，听话从他身边绕开靠近水槽。另一个不锈钢盆里的小鱼还没杀，在里面活蹦乱跳的。

　　菜市场里很少会卖这种手指长的鱼，更何况是这么半盆子。

　　她挺好奇：“这都哪来的？”说完望向梁池，他开了水龙头在旁边冲手。手套上附着的血水和细小的鳞片被冲掉后，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梁池像是一直关注着她这边的动静，立马答道：“中午的时候陈琪送过来的，说是他约着朋友去附近山上的小溪里拿洗菜盆捞的。”

　　林不晚忍俊不禁：“亏得他上个山还记得带盆。”

　　袖子一挽作势要来帮忙，梁池抬手，横在她身前。

　　“弄这个很麻烦，还容易弄脏衣裳，你刚回来，我来就行。”说着还把盆子挪得更远些。

　　看得出他态度坚决，林不晚没坚持。只是一楼这个水槽她在的时候很少用，树叶子往里掉不说，之前还积了泥沙，冒过杂草。

　　她洗东西都在二楼厨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拾出来的。

　　“梁老师怎么想着在这边收拾的？”

　　梁池刚剖开一条小鱼的肚子，抠出内脏后冲水，听见她的话动作稍慢，“杀这个味道太重了，而且要是水溅得到处都是，好几天都散不掉。”

　　“你站得这么近，会不舒服吗？”林不晚还在欣赏梁池熟练的杀鱼手法，冷不丁听到他这么问，愣了一下。

　　“什么？”旋即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这四周飘着的鱼腥气，她笑着摇头，“还好，气味不算很重。”

　　答得风轻云淡，心尖却像是被人捏了一把，有些泛酸。

　　她对这些奇怪气味接受度很低，有时候突然闻到会忍不住想吐，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从来也没真吐出什么东西。

　　体检报告显示她肠胃还挺健康，也是后来才听说这种反应除了嗅觉外可能还和想象力搭点边，那就没辙了，于是没再管过。

　　等陪着梁池把剩下的收拾干净，他们一起走到屋前，林不晚才想起被她孤零零落在院子里的行李箱和一个手提袋。

　　林不晚把这两件东西拿在手上，刚想招呼梁池，看到他身上这状况才意识到不是时候，把到嘴边的话往回咽了咽，催着往楼上去。

　　进门之后，趁着梁池去卫生间的功夫，把箱子推进房间后，将手提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搭在沙发上。

　　前段时间她在商场闲逛一眼就看上了这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虽然这个天气还没到穿它的时候，但她瞧见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梁池。

　　男装很少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颜色也还算沉稳。买的时候就想，即便梁池在这方面没有偏好，但只要不跳脱应该还能穿出去。

　　于是她一听到卫生间有动静，梁池从里面出来，就抱着衣裳快步走过去。

　　梁池被她兴致勃勃的神情扑了一下，才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他低头，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林不晚略有些兴奋地点头，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梁池见状不再迟疑，“那我现在试试？”说罢开始脱身上那件外套，把林不晚手里的接过去。

　　穿上后，梁池抬起袖子在鼻子边上闻了闻，确认他刚才闻到的那股味道没有出错。也不知道买下这件衣服后对方做了什么处理，明明闻起来没有特殊的香气，却有种干燥的气息，像是冬天晒过的被子，触到鼻尖的感觉也很轻柔。

　　倒是林不晚误会了他的动作，皱着眉凑上前，疑惑：“是有什么怪味吗？不应该啊？”

　　一时间，两人挨得极近，近到梁池已经感觉到架在鼻翼的眼镜被很轻地撞了一下。

　　林不晚没闻出来，很快退开。看见梁池呆呆地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把梁池的神找回来后，往后退得更远，仔细打量上身效果。

　　心中还升起一丝得意，赞叹她的眼光果真不错。梁池个儿高，长相周正，也没什么弯腰驼背的习惯，穿这样的衣裳简直不要太合适。

　　就是被这么热烈的目光打量，梁池很快就受不住，耳朵连同脖颈肉眼可见慢慢变红，眼看就要延伸到领口下面去了。

　　“脱吧脱吧，”林不晚看着高兴极了，上手就要去扒梁池的衣裳，“这个天气穿还不太合适，等更冷一点。”

　　梁池方才脱下来的外套被她接在手上，她拉着人脱掉大衣后递过去，没发觉对方穿脱的动作都有点慢吞吞。

　　背过身，整理衣裳的档口，嘴里还念叨着要给人买件合适的里衬。

　　俨然沉浸在真人版的换装游戏中了。

　　梁池盯着人不放，抬手在颈侧拍了两下，力道没控制好，声音有些大，把林不晚勾得回头看，见人捂着脖子，脸还有些红。

　　有些担忧地问：“怎么？皮肤痒？难道是对这种材质过敏？”

　　说着就要去查看，被梁池着急地抓住手腕：“没有，就是有点太暖和了。”

　　林不晚不疑有他，放下心来。

　　“那就好。”她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先去收拾收拾带回来的东西了。”

　　走出去没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些小鱼梁老师打算怎么做？”

　　“你想哪种？”

　　“油炸？像是外面卖的那种？”

　　“可以。”

　　林不晚感叹这样的日子实在舒心，开始期待起稍后的晚饭，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在哼歌。

　　梁池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等她弄完进厨房，炸的第一波小鱼已经要出锅了。

　　厨房的围裙她当初买的均码，穿在梁池身上也不会显得局促。耳边是吱吱啦啦的热油声，锅边的海碗里装着调好的面糊。

　　梁池拿着一个超大的漏勺，一下就把锅里的炸小鱼都捞了起来。

　　又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装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不晚就在自己的厨房看到了很多陌生的家伙什。

　　又看梁池颠了两下漏勺，把油都撇下去后，举着手不放，往灶台一边看，在找什么东西。

　　“我来。”林不晚赶忙从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了盘子，放在锅边。

　　梁池忍着没笑，把炸好的鱼倒进盘子里，没急着炸第二批。

　　他把漏勺搭在锅边，侧身抽了双筷子，递过去。

　　“吃吗？刚出锅的应该最好吃。”

　　林不晚看了他一眼，接过筷子夹起一只，放到嘴边吹了吹。“那我不客气了。”一口咬掉半只，双眼放光。

　　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好吃好吃！”

　　嚼吧嚼吧，又把另外半条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