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厘茄》硃聿

17、雨又开始下 心都被填满

　　他蓦地埋在她肩窝——

　　束缚半卡在腰下。

　　「墨墨……」绵绵的砂砾感在他心上搔刮。「怎么了吗？」

　　秦墨越听越知味，越不是滋味。

　　「今天不行。」

　　胡茬蹭得她很痒。
　　在她颈侧啜一口，终于撑起身看她。黯光中，他脸竟也红红的，眼角眉梢皆无奈笑着。

　　脸颊又被他轻咬了下。

　　「……嗯？」

　　「没套。」

　　周諵也瞪大了眼。

　　他好像很难受，喘着粗气，笑得倒挺开，眼神黏着她……

　　「想么？」
　　「嗯？」
　　「想要么？」
　　「不行，不是没……」
　　「用手也……」「不要！」
　　「……哦？不想要手？」
　　「……」

　　他目光揶揄。她恼。扯过被子盖好。

　　反正她倒是没怎么，「你看着比较难受欸。」

　　手真快。

　　秦墨躺到面朝她的一侧。笑：「嗯，那怎么办？」

　　他汗津津的。

　　其实吧……

　　「我……也可以用……」「我不要。」

　　……这人好可恶。

　　周諵卷着被子滚到床边，只露半个脑袋。

　　「一点被子不给我剩么，好冷。」他被瞪了眼。心里甜丝丝的。

　　胸口汗湿得反光了都，还说冷。腹诽着，还是扯出一半被子。

　　就被拉着手臂抱了回去。

　　复又给她盖好，自己盖那一点被角。

　　无言对视好一会。

　　两指夹她鼻尖，「妳怎么敢的。」

　　见她不大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妳主动，是不一样的。」

　　她信任他，认可他。这个认知让秦墨心悸，也酸软。

　　他凑近她，「妳真好。」

　　「我知道你想说，我主动的……风险？成本？更高。但是你很好。」她拉他手，「不只是对我很好，你本身就是很好。
　　你的身体是，中性的。比如说你不能一边强壮给人安全感，一边又毫无力气和威胁性，对吧？」

　　諵諵。怎么这么好……他又凑近了些。

　　周諵努力聚焦视线。失败，「等下，

　　太近了我看不清。」都要看对眼了。

　　他笑，退回去一些些。

　　「我怕，諵諵。」

　　指尖，隔空描她的眼。

　　「怕万一我收不住力气，怕妳会怕我、讨厌我。」

　　「那，我们来定个安全词？只要对方说……」

　　「『橘子』？妳不爱吃，」他的手被她举着晃，「还有我们第一次见……」

　　「嗯嗯好欸。」可爱。

　　嗯？墨墨……侧躺的时候，头要那么侧才枕到枕头的吗，平时真的不会落枕吗？

　　「你头不累吗？」
　　哪个头？咳。「不累。」
　　「要不胳膊抬起来枕一下？」
　　「怕汗味熏到妳。」
　　噗哧。其实她闻不到他身上有汗味。

　　他抚她的发，她捧他的脸。像两个小朋友第一次拿到心爱的毛茸玩偶。

　　「喜不喜欢小孩子？」
　　答案显而易见。但得最后确认一遍，不带偏向地问。
　　「不喜欢。你呢？」
　　「不喜欢。」
　　如果可以，他更想抱抱小时候的她。她难过的时候。

　　让她喝可乐，吃喜欢的。煎炸的。凉了，再多都不是那个味了。

　　雷声原来没停过。

　　「想去洗个澡么？」

　　周諵眼珠乱转一通，憋了半天……
　　「洗澡？」好不容易降了温的脸又烧开了。

　　噗哧——

　　「我的意思是，各洗各的。」不是他不想一起……
　　「……」

　　「我等下来找妳。」今晚这雷很难停了。
　　「我又没说要你……」「我想来。」
　　嘴还撅着呢，就笑。真真可爱得紧。

　　她起身，没起一半又躺下去抱紧被子：「你先走。」
　　「好。」

　　哼。有什么好笑的，笑那么久脸不僵吗他。

　　秦墨大大方方起身，她瞄到太突兀的某处。真不是故意的。

　　他又笑两声，周諵干脆把自己整个蒙进被子里。

　　门被带上。重新接触到冷空气的脸烫得不行。

　　一条人把自己煎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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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洗好了。洗的冷水澡。

　　靠在窗边，听着，在雨里也格外清晰的淅沥。

　　终于停了。

　　他又等了会，估摸着差不多了。去敲门。

　　她像刚出炉的水晶圆子。

　　水珠淌着髪梢，滴落……

　　咳。「怎么不吹头发？」
　　「……吹风机坏了？」

　　他没说话。拉着她到他房间，把人按坐在床边。

　　一圈圈绕开吹风机的线，插电。

　　她盘坐着。有点乖。吹左边的头发她就向左侧头，吹右边就向右侧。他轻轻托起她下巴吹她前额的发。对上她的清软眸光，她又闭眼，任他摆弄的样子。秦墨忍不住捏捏她脸。

　　头发真的很绒软，雾雾的。有些自然卷，很细很细。手感更接近某种小动物的毛发。

　　周諵觉得，吹风机其实不吵。

　　「好久没被人帮着吹头发了。」
　　「是好久都不吹头发吧。」他弹她脑门，「也不怕入头风。」
　　「……我头发很容易干的。」
　　「哦——」
　　「……」
　　真好。

　　「要睡哪个房间？」

　　某人磨磨蹭蹭。摸到被角，掀开，盖了腿。眼睛骨碌碌的，就是不看他。

　　好萌……

　　某人嘴角翘得老高：「我去拿妳的枕头。」

　　顺便把她房间里的床单被罩枕巾换了。最后看了看床头柜，没有眼罩耳塞之类的要拿过去。

　　人已经躺在他的位置上了。

　　心都被填满。

　　她睁眼看他，三眼皮都跑出来了。

　　「妳枕这个不会太高么？」
　　她要起身。
　　「别动，困了就睡。」
　　他托起她脑袋，抽出枕头，把她的枕头放正，放她枕好。盖好被子。

　　「我可能会抢你被子。」
　　「好啊，我平时也不怎么盖。

　　睡吧。」他轻吻她眉心，「晚安。」

　　周諵在他关灯之前睁眼，嘟嘴……躲开他的亲吻。

　　看向他额头。

　　「嗬嗬……」秦墨低头凑到她面前。

　　啾。

　　她闭眼甜笑，「晚安。」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

　　好梦，諵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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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抢被子，某人体温太高了。

　　秦墨本来只想就这么看着她。可那剪影，不知怎的，太单薄。

　　一点。一点。极轻极轻地挪动……手撑在床沿，虚虚环着，胳膊没碰到她。却被她揽在腰上。

　　「会压到妳。」
　　「不会……我喜欢盖，重一点的被子……睡得沉。」字字黏着，他想起蒸熟的糯米。

　　久违地，周諵睡得很沉。

　　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她允许，不等滚成硕大雪球便挣脱枷锁。不计后果地冲撞出去，散散的。却被接住了，全部接住。结结实实。

　　翌日放晴。

　　也该是时候了。

　　秦墨买了智能手机、电话卡。第一时间开通电子支付，搜索前前后后一系列注意事项，看了不少科普。都记住了。

　　超市门前，松绿色越野车掠过。

　　超市老板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毕竟那小子哪次买东西不来他这？

　　另一头。

　　「有不透明的袋子么？」

　　主要是买得有点多，怕諵諵见了要躲着他。咳，防患于未然嘛。

　　枕边有张纸条——

　　諵諵，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字迹锋炼。

　　周諵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难怪，他昨晚去了好一会才回来。

　　拖着缓着梳洗好。她带着电脑下楼，挑了个面朝门口的位置。工作。虽然心神不知飘到哪去了，打开电脑再说吧。

　　听到熟悉的车声，目光就守在了门口。

　　熄火了。车门关上。窸窸，窣窣。

　　对上他的眼，眉。宽肩。窄腰……身形一阶一阶出显。

　　他穿得严实。可，衣料贴近的沟壑，起伏……褶皱，层层勾叠昨夜轮廓。键盘好像有点发烫。

　　还好接了杯水。

　　不等进门，已见伊人安坐窗边。佩金丝镜，像旧电影里的女主角。让人呼吸都不由屏起。

　　渴。她脸上煨着红，那样绚丽。

　　秦墨止不住笑意，慢慢地，放平步子，到她对面。

　　看他坐下，周諵摘了眼镜，合上电脑。

　　「妳可以继续工作。」哪儿还有心思。

　　周諵眸光闪烁。

　　他耳根也煴着，却笑她：「在想些什么？」

　　她还真说了。说，想起上次也是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

　　电脑盖上搭着只手，托着另一只。

　　目光好不容易抽开——落到黑色胶袋上。怎么，很满当的样子？

　　袋子被提起。
　　「想想等下想吃什么。」

　　秦墨上楼前回头，见那本还正襟危坐的人，两只手都悄悄捂在了脸上。

　　……

　　电脑还在那，椅上空了。

　　她在厨房。洗好了土豆。
　　「我来。做土豆煎饼怎么样？」
　　她眼神一亮，「嗯嗯嗯。」点头如捣蒜。

　　「就吃这个？」
　　「嗯呢都行，看你。」
　　「蛋炒饭？」她点头。
　　「加虾仁？」她点头，双眸炯炯。秦墨叒被可爱到了。
　　「我去洗米。」
　　「那我洗碗。」
　　「哈哈好呀。」

　　周諵搞定了电饭煲。背着手施施然过去，看锅……铁锅在他手里很轻巧的样子，骨腱分明，袖子卷了几重，她知道他臂膀的，肌理……温度。力度。偾张。一寸一寸恰恰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耳根，会很红。揉一揉，更红。红的，不止是……

　　「怎么这么看我。」
　　……咳。会花式做土豆不是，做饭的男人真帅。

　　饼煎好了，他去盛米饭。她试吃，开火，倒油。
　　「够咸么？」
　　「刚刚好。」

　　洗手吃饭。

　　刚挤一泵洗手液，就被扒走一半。

　　「分我点。」
　　「你不是洗过了吗？」
　　「是么，我忘了。」

　　冲水也要跟她凑一起。还挤她，还把泡泡抹她腕上。
　　「秦，墨。」她本来都快洗好了。
　　「嗬嗬，这就给妳冲干净。」
　　水珠弹了他一身，他竟还笑得欢。得逞一般。

　　诡计多端的男人。

　　某人衣服上多了几个颇为完整的手印。

　　让他去换衣服，他说没事。给他递纸巾，他接了，不擦，眼巴巴。

　　真拿他没办法。隔着纸巾，胸腹被一下下摁着，十分愉悦地笑了。

　　一个没什么胃口，一个吃什么都行，但会把饭做得很香。倒是很搭。

　　……

　　雨又开始下。

　　屋里空荡荡。两人不待一块，心里仍是鼓着胀着，满满当当。

　　哗啦哗啦。淅沥哗啦。淅沥……

　　哗啦哗啦。

　　他又来了。带着两个枕头。

　　拔电。一圈圈绕好线。

　　黏在肤上的一丝一缕都干爽蓬松。

　　「我在哪里睡？」今晚不打雷了。
　　枕头都拿过来了还问。「这里呀。」话音刚落，她就被塞到了被子里。

　　灯一暗，他也躺了上来。

　　……摸到她的手，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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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好。她们已经写好答案。他还是递了块橡皮给她。

　　她确实喜欢用铅笔写字，不过。

　　周諵翻身撑在他上方，伸手摁开夜灯。

　　在他暖融融了期待的目光里，亲他一下。

　　他立刻笑开了花。还有些羞涩的样子。

　　心上人覆在他身上，坦然注视他，亲吻他……

　　他哪哪儿都不好了。又哪哪儿都好。好得不得了。

　　唯有学着她，让她也掌掌他的心。

　　衣服下摆被她推高堪堪一掌，就忍不住抬腰。忍不住拉她手，向下试探。

　　没有挣开。于是按着她的手，按紧，忍不住又耸了下。还是没挣开。他得寸进尺地，带着她……她缩了，他扣住，又松开。

　　他额前的发垂着，喘着粗气，望她的眼神，同样不加掩饰。陶醉。周諵却也望见了脆弱。很美。

　　「……不是说不要手吗？」

　　秦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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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抵都还是在往下陷，到底哪里才是底。紧促一声咛，唤回了，神智又被温热包裹。吸咬，吞食……

　　「别咬。」

　　那瓣嫣红下唇被他拇指及时按开，「咬我。」手掌展平，侧面抵在她唇上。这里还算薄，比较好下嘴。

　　「不喜欢这里？」
　　「那咬这里？」他耸肩。
　　把她逗笑了。
　　「嘶——都可以……妳选。」

　　吻着她眼角。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侧脸。

　　……他也……难受吗？冒了好多汗。

　　被刻意禁锢的欲色明明黯黯……

　　她在他耳边呢喃。

　　「……好。」

　　一绸，一缪。

　　稠稠缪缪。

　　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