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今天的点心是仰望星空派》保持通话

95、永冬之地（14） 晨星

　　路祓对龙游大学还算熟悉，因为他一个星期前刚来过这里，以科普杂志记者的身份潜入龙昌海的实验室，然后就迎来了他执行任务史上的最大翻车。

　　“你们把我带来这做什么？”路祓狐疑地看着三界事务部的中年警察。

　　“赵处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路祓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路东律朝他们走来。

　　“多谢你把人借我，这人我先带走了，事后保证归还！”路东律说着就抓起路祓的手铐，想把他拽走。

　　但三界事务部执行处赵丰霖牢牢地按着路祓，路东律没拽动。

　　赵丰霖说：“路总领事，我都亲自来了，你觉得我们能把这等头号罪犯直接交与你手？”

　　路东律眨了眨眼睛，没听懂他话里之意：“你的意思是？”

　　“我跟你一起去，你让他做什么，我都得亲自监督。”赵丰霖说。

　　“好吧。”路东律说，然后给玄羲发短信说赵处长来了，让他准备一下说辞。

　　三人来到龙昌海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有两个人——玄羲和天枢君，龙昌海被玄羲支开了。虽说三界事务部鼓励上界办事处和下界领事馆联合办案，但玄羲未经批准使用法术让人类配合调查的事情是实打实的，赵处长知道了肯定得让他连夜补齐手续。

　　赵丰霖看到上界办事处的主任和副主任很是意外：“玄羲主任，贪狼副主任，你们怎么在这？”

　　玄羲变魔术般掏出四五张表：“赵处长，路总领事请我们来协助他，上界办事处申请天枢君利用她的法术辅助下界领事馆。”

　　赵丰霖接过表，一一签好名字：“玄羲主任，此案有你协助，我就放心多了。”

　　赵丰霖把路祓交给路东律，语重心长地说：“路总领事，你们可千万别再捅娄子了！之前几次事情，幸亏下界领事馆解决得还算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影响，但三界事务部已经开始考虑全面禁止下界人在人间使用法术，甚至减少人间与下界的交往，本来下界人来人间学习，用法术为人间做贡献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们可不是让你们在人间作威作福啊！”

　　“对于下界人之前造成的种种影响，我深感抱歉，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路东律语气坚定。

　　“得莫利尔君主，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路祓平静地问。

　　“你得帮我从END里取点东西。”路东律冷冷地说。

　　路祓淡淡地笑了：“你哥哥的遗物？”

　　路祓说完，瞬间觉得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他看向路东律，后者铁青着脸，拳头绷得紧紧的，如果不是赵丰霖在此，此刻的场面会相当惨烈。

　　其实路祓并不确定路西法就在那个空间里，他之前进入END的时候并没有看清里面有什么人，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报复路东律打他那一拳。但显然路东律和自己推测的一样，路西法用“死亡”碎片创造出一个任何生命都无法生存的空间来保护碎片，也正因为如此，路西法本人也无法在其中存活。

　　“就算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我之前进去时遭遇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路祓实话实说，“以人间科学的说法，我的最快速度为0.9倍光速，我一进入那个空间就意识到它在吞噬我的生命，我立刻全速退出，它还是几乎吸干了我的寿命，所以我不可能有时间在里面帮你找东西。”

　　路东律笑了：“你猜天枢君是来做什么的？”

　　路祓愣了一下。END的死亡结界看似无法突破，但如果是夜叉的速度与司命的增寿结合呢？

　　天枢君走到路祓面前，打量着他：“先给你增加三倍寿命，够吗？不够下次再加。不过我的‘司命’效果上限是增加十倍寿命，不能再多了。”

　　路祓心说你们把我当小白鼠呢！

　　…………

　　路祓十进十出，又经历了九次濒死体验和死而复生，终于带着十倍寿命在END里找到了“死亡”碎片的宿主。

　　路祓第十次从END里出来时，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他走到路东律面前，慢慢摊开手。路东律突然紧张起来，紧张到不敢看他手里的东西。可他不能逃避，于是他看到了路祓从END里带回来的、属于某个已死之人的东西——一个五芒星形状的银色金属项链。

　　人间神话中，路西法被称为晨星。其实下界只有纯粹的黑暗，并没有星星，这个五芒星项链是路东律在人间买的。他在瑛国雾都工作的时候，有一次逛手工艺品集市，看到了这个项链，觉得很适合哥哥，就买下来，下次回下界休假的时候送给了他。

　　路东律犹如被雷劈中。是哥哥！真的是他！他终于找到他了！

　　路东律拔腿朝维度通道的门跑去，在打开门的瞬间被人拽住了胳膊。

　　“你得救他！而不是去送死！”玄羲在他耳边吼道。

　　路东律转过头，满脸泪水，满眼绝望。“我办不到……没有哥哥，我什么都做不到！”

　　玄羲把崩溃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你可以！我会帮你！”

　　***

　　路东律的家。

　　现在已是深夜，别墅灯火通明。

　　路东律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玄羲给他泡的加了樱桃酱的热巧克力。他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像发条坏掉的人偶。他哭了几个小时，现在停下来只是因为没力气了。斯蒂芬站在他的膝盖上，忧心地看着主人。泰拉贴着他身体一侧坐着，闭着眼睛睡着了。

　　玄羲坐在路东律旁边，手揽着他的背。

　　玄羲很想用道理安慰路东律，说“时空”一定会同意路西法复活，不然下界的权柄碎片之一难道要永远卡在那个bug一样的空间里拿不出来了吗？

　　但他知道路东律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要救他。”突然路东律开口了，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的声音。

　　玄羲知道“涅槃”仪式只能在下界举行，于是说：“我和你一起去下界。”

　　路东律扭头，对上了玄羲的目光。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珠被熬夜熬出的血丝包围，却看不出一丝疲倦，甚至亮得像夜明珠。

　　路东律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