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今天的点心是仰望星空派》保持通话

92、永冬之地（11） Etern

　　路祓语气诚挚：“从前，我为了自己的宏大目标，把别人当工具，也把自己当工具。后来，因为一个致命失误，我失去了做一个好用的工具的资格，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其实拥有过很多，但我从前过于傲慢，过于不知足，从未看见过它们的珍贵之处……”

　　王雪不耐烦地打断他：“谁问你这些有的没的了？”

　　路祓愣住了，眨了眨眼。

　　“我只问你有什么目的，说重点！”王雪说，“我还有活儿要干呢，大家都忙，少在这啰里八嗦自说自话！”

　　路祓顿了顿，说：“要不……你先去忙？”

　　王雪：“……”

　　王雪快被他气死了，很想甩他一个大耳刮子：“怎么，你打算隐瞒到底啊！现在你活过来了，又能当‘工具’了是不是？”

　　路祓张了张嘴，没说话。的确，他感到身体恢复正常后的第一感受不是重生的喜悦，而是“得继续执行任务了”。

　　可当王雪端着甜品进来的时候，他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蛋糕的香气像迷幻剂，无声地溶解了他的意志。他忽然就不想管天尊的任务了，也不想管什么宏大目标。他听见那两个上界办事处的人说，他们把他的死期推迟了一年。

　　不如就用这一年……好好地生活吧。

　　可惜得莫利尔和青龙玄羲是不会让他如愿的。他现在没有光钥，得莫利尔可以轻松把自己抓回下界服刑。在人间，得莫利尔手段有限，但回到下界后，他便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说出真相，然后他就会被判死刑。

　　他应该想办法逃离他们，然后寻求天尊的帮助。

　　可是……

　　“我的目的是找到下界操控‘死亡’的权柄碎片，把它交给合适的人去招揽人类信徒。”路祓说。

　　“操控死亡？”王雪挑眉，“看来这个权柄不怎么好使嘛，你都控制不了你自己的死亡。”

　　“因为我失败了，我并没有拿到‘死亡’碎片，还被它反噬了。”路祓说。

　　“那人类信徒又是什么意思？都21世纪了，人为什么非要信点什么？”王雪说。

　　路祓笑了一下：“人类对于自己办不到的事，总会期待某个超越自己的强大存在替自己办妥，这是人性。”

　　王雪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们下界人就是那个‘强大存在’？”

　　“五十年前，界门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人类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这就是人间神话传说和祭祀习俗的由来。”路祓说，“但自从人间和上下两界建交，人类越来越了解他们口中的‘鬼神’，发现神话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鬼神’不过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普通人，他们也有无法解决的困境，所以人类对‘鬼神’的信仰便削弱了。”

　　王雪：“那你们怎么招揽人类信徒？”

　　“当然是通过欺骗。”路祓说，“下界权柄的力量确实很强大，再编造一些‘三界之上的神明’之类的故事用来包装，对人类来说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原来你是个骗子！”王雪语气冷得像冰，还透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路祓怔了怔，说：“……对不起。”

　　王雪：“既然你这么看不起人类，为什么还需要人类的信仰呢？”

　　路祓摇摇头：“我并没有看不起人类，相反，我认为人类比我们，还有上界人强大得多。三万年前的神魔战争让上界和下界分离开来，两方领主都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败，都渴望将另一界再次收归自己统治，但长期的分裂令他们无法再理解彼此，也就无法掌握对方的权柄力量。

　　“但人间诞生于上界和下界的‘能量沉淀’，所以人类能同时理解上界和下界的权柄，所以我们需要人类信徒贡献的‘精神’之力。”

　　“等等。”王雪说，“人间是上界和下界的能量沉淀？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路祓想了想，说：“这是近几年的三界宇宙学结论，可能还没有写进教科书。”

　　王雪点头：“就算教了我也不记得，我读书不行——跑题了，人类贡献出精神之力会怎样？”

　　“不会怎样，只是会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性格的人，就像没有灵魂的机器人。”路祓说。

　　“你说什么蠢话呢？失去灵魂叫‘不会怎样’？”王雪气极，指着路祓的鼻子大骂，“你这什么狗啃的三观？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没教过我，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被政治对手杀死的。”路祓淡淡地说，“用人类的话说，我是孤儿。”

　　王雪：“那你也不应该……”

　　路祓认真地看着王雪的眼睛：“所以我也恨啊，恨杀死我母亲的人，恨以力量和荣耀为幌子，实则用他人之血饲养自己贪婪与暴虐的下界，你知道一个孤儿在下界长到我这么大多难么？我无比厌恶斗争，可是在下界，你必须一直赢下去，你只能赢下去，你可以赢无数次，但只要输一次，结局就是死，后来有一次我输了，那次我本该死的，但是……”

　　王雪：“但是？”

　　路祓：“但是有人救了我……”

　　路祓话没说完，有人推门而入。

　　“‘死亡’碎片在哪？”玄羲问。路东律在他身后。

　　“你偷听我们谈话？”路祓语气讽刺，“品格高贵的上界人也会偷听么？”

　　玄羲笑笑：“我虽然是上界办事处的人，不应该插手你和人类的事，但正因为我们心系三界和平，我才不能任由你们伤害我们的人类盟友。”

　　路祓冷笑，他站起来，气势与玄羲针锋相对：“说得真好听，那要不要我告诉你这个高贵的上界人一个秘密……”

　　“啪！”王雪突然一巴掌拍在路祓脑袋上，生生把他的气势拍没了。

　　“少自说自话！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王雪说。

　　“哦！”路祓忙点头，“’死亡‘碎片……它在某个‘空间’。”

　　王雪：“具体点！”

　　“好的！”路祓点头，“那个‘空间’是龙游大学的一个三界宇宙学教授最先发现的，我当记者的时候看到了相关报道，报道中说，那是一个黑洞般吞噬一切的空间，任何事物一旦进入其中都会瞬间走向‘终结’。我立刻意识到，‘死亡’碎片就在这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