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今天的点心是仰望星空派》保持通话

55、魅之味（28） 欲望

　　玄羲和路东律载着张文良，开往米蓝警察局。

　　他现在没有暗钥，与普通人类无异，按照程序，他应该由米蓝警方暂时羁押，然后雾都的三界事务部再派人来把他带回去审判，最后遣送回下界。

　　加百列和莉莉丝去了科伦坡宅邸，防止戴维对伊莎贝拉出手。

　　他们的车离米蓝警察局还有大约500米的时候，张文良的手机响了。

　　他的手机一直由玄羲拿在手里，玄羲举起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戴维。

　　不出所料。这家伙在监视米蓝警察局，以防他们把张文良送给警方，说不定这附近某辆停在街边的车里就是他的人。

　　玄羲按下了免提。

　　“把他放了。”戴维门见山。

　　“如果我们不呢？”路东律说。

　　“那米蓝市某家儿童医院就会变成人间炼狱！”戴维语气狠戾。

　　玄羲和路东律都愣了一下。儿童医院？什么儿童医院？

　　手机里传出了戴维低低的笑声。“很惊讶么？让我猜猜，你们一定去科伦坡家埋伏我了，对吧？”

　　“你想做什么？”路东律快速说。

　　“科伦坡家的府邸的守卫森严，还有你们请的帮手，我去绑架伊莎贝拉难道不是自投罗网？”戴维说。

　　“可这跟儿童医院有什么关系？你想对孩子们下手？你疯啦，整个荣耀之地都会以你为耻！”

　　“虽不光荣，但确实有效。”戴维说，“把张文良送回我的房子里，我只有这一个请求。”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路东律把奥迪停在了路边。

　　他回头看向张文良，眼里冒火，他质问道：“他说的儿童医院是哪家？”

　　“大概是Vittora Buzzo医院，科伦坡家族每年都给这家医院捐款。”张文良面容平静，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以前在这家医院工作过。”

　　路东律看向玄羲：“我们过去看看。”

　　“我让加百列也赶过去，莉莉丝就留在伊莎贝拉的府邸。”玄羲说。

　　“好，那后面那家伙怎么办？”

　　“你们把我带过去吧。”张文良说，“我去劝劝他，我不希望他做傻事。”

　　路东律调转车头，往Vittora Buzzo医院的方向驶去。

　　他们到达医院后，一切看似如常，大人们带着自家小孩进进出出。戴维不见踪影。

　　玄羲给加百列打了电话，让她到医院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不要露面，等他确认戴维的位置后，再由她去对他“审判”。

　　路东律用张文良的手机拨了戴维的电话。“我把张文良带过来了，你不要伤害孩子们。”

　　“既然你们把他带来了，那就把他留下吧。”戴维说，“不要耍花招，你们也不希望这里的医生和护士突然情绪不稳定吧？”

　　“戴维，你还是别管我了。”张文良终于主动开口了，“以人间时间计算，我们已经分手四十年了，你现在又何必与我纠缠不清？”

　　戴维冷哼：“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认为我不爱你？”

　　张文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你一定又觉得我是被你魅魔的天赋吸引！”戴维很无奈。

　　在这个问题上，他实在无法跟张文良达成共识。他根本不明白张文良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自己因为什么而爱他，他觉得爱上一个人的瞬间本来就是一种意外和偶然，你可以因为一个人某天恰好做了你喜欢的发型对他一见钟情，可你爱上他之后，他换了发型你就不爱他了？

　　“得莫利尔，你们可以走了。”他说。

　　玄羲和路东律只好把张文良单独留在医院门口。

　　两人回到停车场后，发现他们的奥迪旁边多了一辆低调的菲亚特。

　　玄羲用余光一瞥，看到里面除了司机外，坐着三个戴墨镜的女人。

　　一身休闲风装扮的加百列和莉莉丝，看起来与米蓝市民无异，还有……伊莎贝拉？

　　玄羲进了奥迪，立刻打给加百列：“加百列，伊莎贝拉怎么也来了？”

　　“科伦坡女士一定要来。”加百列说，“她宁愿自己当人质，也不希望让孩子们受到伤害。”

　　“……好吧，不要让她下车，戴维能看到我们。”玄羲说。路东律并没有说把张文良“带来”了哪里，可戴维就默认他们把他带来了医院。

　　“我知道他在哪。”电话里传出了莉莉丝的声音，“我能感受到这座医院里所有的‘欲望’，这家医院的‘欲望’基调是对生命和健康的渴望，这些来自患者和家属，还有一部分是对成功和下班的渴望，这些来自医护。除此之外，我还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毁灭欲，参杂着同样强烈的爱欲。”她轻笑一声，“真是有趣，这种欲望一定来自那只色魔。”

　　“楼里么？可能是监控室。你们先进医院抓戴维，防止戴维起疑，我们先把车开出去，再回来盯着张文良。”玄羲说。

　　“好。”

　　玄羲和路东律把车开出了医院，驶出一段距离后，确认街边没有可疑人员，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打算步行返回医院，这时一只乌鸦飞了过来。

　　“斯蒂芬，医院附近有可疑人员吗？”路东律问。

　　“没有发现疑似黑手党或是暴徒的人，先生。”斯蒂芬说。

　　“戴维有原罪碎片，他可以把整座医院的人变成暴徒。”玄羲沉声说，“就算你和我能让所有人冷静下来，可一整座医院停止运转，后果也不堪想象。”

　　路东律面露惶恐：“那家伙真是疯了，下界人以战胜强者为荣，而不是要挟弱者！”

　　“希望加百列和莉莉丝顺利得手。”玄羲说，“我们赶紧回去，别让张文良逃了。”

　　莉莉丝先行下车，进医院去确认戴维的位置。她穿着卫衣和运动裤，头戴一顶鸭舌帽，还戴了美瞳遮住她的赤瞳，让她看上去像一名人类大学生。

　　她的计划是先由自己接近戴维，然后吸食他的所有欲望——“欲望”权能的第八阶效果：吸食他人的欲望或以欲望哺育他人。

　　但这种吸食效果是一次性的，欲望可以短暂地毁灭，但人的经历和感情会让它们再生。

　　所以趁戴维的欲望还没有再生，得让加百列来对他施加“法官”。

　　莉莉丝循着那种汹涌又混乱的欲望，来到医院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外。门上有个牌子，她看不懂意语，但那个摄像头图案意味着这里是监控室。

　　她张开嘴，深吸一口气。“欲望”从房间里被她吸了出来。这些“欲望”是一堆红黑混杂的线条，庞大纷杂，像艺术馆里经常出现的抽象画，但人类是看不到的。

　　里面人的“欲望”被她吸干净后，她舔了舔嘴唇，满足地笑了。“美味。”

　　她立马给加百列打电话：“二楼，出电梯后往右走，第三个房间。”

　　莉莉丝试图打开这个房间的门，却发现被反锁了。她“啧”了一声，她虽然可以暴力开门，这木门看着一脚就可以踹下来，但考虑这是儿童医院，还是不要引起恐慌。

　　她又打电话给路东律：“得莫利尔，你来给我开一下门，快一点。”

　　她把耳朵贴在房间的门上，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一个人没有欲望，他便没有行动的理由。

　　但她能感受到，里面的欲望在一点点重新生长出来，非常迅速，她估计不出十分钟，欲望的幼苗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她不断地吸食着“欲望”，不能让欲望之树长大。但她的食量是有限的，吸食欲望能提升她的修为，但一口气吃太多会消化不良。她觉得自己最多能再吃十棵树。

　　路东律接到莉莉丝的传唤的时候，正在和玄羲在医院大门外面盯梢张文良。

　　他们回去的时候张文良还站在医院门口，正在打电话，应该是和戴维。

　　突然，张文良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看，又在周围来回走动，像是手机突然失去了信号。

　　而路东律看到莉莉丝的来电时，就知道她得手了。

　　路东律打完电话后嘟哝了一句：“你们怎么都把我当开锁匠？”然后对玄羲说，“你控制住张文良，我去帮莉莉丝。”

　　两人奔跑进医院，张文良看到两人后愣了一下，对着手机飞快地说了什么，但没有逃跑。他现在没有暗钥，逃跑无意义。

　　玄羲抓起张文良就连扯带拉地把往医院大门外送，但他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一阵嘈杂。

　　路东律站在医院大厅里对手机喊：“见鬼，那家伙对人群下手了，莉莉丝你自己把门踹开吧！”

　　说完他转身，朝着张文良伸出手，张文良立刻瘫倒在地上。

　　他又对玄羲大喊：“我们得找到广播间，用你的帝王让这些人该干嘛干嘛！”

　　玄羲从门外能看到一点里面的景象，小孩子、家长、医生、护士，全都一个表情：他们愤怒地瞪着双眼，仇视着周遭的一切，仿佛除自己之外的存在都是敌人，如电影中的丧尸一般。

　　这些表情他见过，在米蓝最繁华的商业街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

　　戴维使用了原罪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