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永冬之地（28） 艺高人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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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城堡的钟声从玄羲身后传来。这是玄羲来到下界之后，第七次听见钟声，这意味着下界的七天过去了。
玄羲对权柄的使用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他发现发挥“规则”权柄的力量与修为无关，而是与使用者对权柄的理解有关，从前他直接操纵光流，如今光流天然听从权柄的命令，他只需要指挥权柄。
玄羲发现“规则”权柄是非常强大的权柄，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拥有它就相当于化身造物主。使用者可以用它创造一朵花，一座房子，一门法术，甚至一个在一定范围内生效的无厘头规则怪谈——只要不违反自然规则。宇宙形成之初，世界只存在光流和暗流，这两种属性相克的能量就是最基本的自然规则，上界和下界的权柄都是后来被创造出来的工具。
玄羲相信，借助“规则”权柄，一定有办法把路西法从肉身到灵魂完完整整地带回来，没有任何代价的死而复生听起来有违天道，但所谓天道不过是前人留下的规则，后人习以为常罢了。理论上，他可以创造一个新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涅槃”魔法。
理论总是很美好的，就像指望一个人类小学生用最基本的四则运算推导微积分。
但玄羲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比如进入“涅槃”仪式，直接与“时空”抢人。
玄羲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路东律。
路东律的大脑转了一分钟，说：“‘涅槃’仪式只有‘涅槃’君主能参与。”
玄羲：“死者生前的物品不是也能参与吗？”
路东律：“你又不是物品！”
玄羲：“只管试试，也许可以卡bug。”
路东律服了这帮爱卡bug的家伙，他无奈地说：“仪式会富集大量暗流，高浓度暗流环境对你来说很危险的，况且‘时空’又不是一个有实体的东西，没法跟它物理抢人，得通过魔法才行。”
玄羲：“这些都不是问题。”
路东律惊奇：“为什么？”
“上界人也可以使用魔法，天尊给了我这个启示。”玄羲说，“他一直想将下界的权柄据为己有，但两界人共同的观念是，我们无法理解对方的权柄，所以天尊设想的方案是利用人类的精神力，因为人类能同时理解上界和下界的权柄。但他的计划没能得逞，于是他便想吞噬我的灵魂。”
玄羲耸耸肩：“因为他觉得我在人间待了五十年后，有了一个恋人，还为了恋人做出背叛他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说明我被人类同化了。”
最后一句让路东律很开心，但他谨慎地说：“所以他觉得你也能同时理解上界和下界的权柄？可这只是他的猜测。”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玄羲说着伸出右手。
路东律惊讶地看着暗流在玄羲的手上聚集，接着一朵“暗紫色”的花从他手心生长出来。
花瓣细长，卷曲如龙爪，这是属于下界的曼陀罗花。
路东律两眼放光：“天呐！你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使用魔法了？”
玄羲把玩着那朵曼陀罗花，说：“我从上界带的光钥昨天就用完了，懒得回去拿新的，想起天尊的话，觉得不妨试试暗流。”
突然，路东律注意到了什么，一把拉过玄羲的手——玄羲的手心有一道灼痕一样的伤口，伤痕很淡，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形状如荆棘般狰狞，一直延伸到手腕。
“这是暗流侵蚀的痕迹。”路东律说。
他顺势把玄羲的袖子撸上去，看到他的手臂上遍布这样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很浅，几乎看不出来，应该是玄羲给自己治疗过了。
“大白天的你干嘛？”玄羲见路东律大有把自己衣服扒光的架势，赶紧把手抽了回去。“初习你们的魔法，受伤很正常吧，我已经给自己治疗过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路东律瞪着他，眼里泛起水花：“你……你干嘛折腾自己啊！”
玄羲：“我没有折腾，我是仔细评估可行性与风险后谨慎尝试。”
路东律心说这人总是有理！他只好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你干嘛用自己的身体冒险啊？”
玄羲认真地解释：“因为我相信我可以。一开始我确实不习惯，我的身体本能地排斥暗流，暗流的四种属性，‘疾病’、‘罪恶’、‘衰老’、‘死亡’，在上界属于禁忌的概念，上界人认为它们是不祥的、应该摒弃的，可这不是纯粹的自我欺骗吗，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上界人假装看不到就不存在。于是我尝试接纳它们，承认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渐渐地，我的身体不再排斥暗流了。”
路东律愣愣地看着他：“……真的这么简单吗？”
“骗你干嘛？”玄羲挑眉，“所以，按照我的想法试试看吧，我加入复活你哥哥的仪式，在‘时空’抹去他的执念之前用‘规则’权柄打断它，把你哥哥抢回来。”
路东律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摇头。
玄羲一愣，下一刻路东律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路东律把他按在怀里：“两界人使用对方的法术如果真像你说得那么简单，怎么可能三万年都没有人成功过？你受的伤一定很严重吧，你用权柄都没能完全治愈。”
玄羲眼神温柔下来，顺势用脑袋蹭了蹭路东律颈窝，可怜兮兮地说：“是啊，伤口现在还疼呢，今晚你给我揉揉。”
路东律放开玄羲：“我去找医生来，你等我一下。”
玄羲眨了一下眼睛，心说糟糕演过头了。“啊，不用了，除了痕迹没法完全消去，已经无碍了，但疼的时候确实很疼，没骗你……”
路东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那样我会很难过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天尊死了，哥哥的仇已经报了，我现在只希望你们都好好活着……”
“等等，这个逻辑不对。”玄羲打断他，“报仇不是这样报的，一命换一命听上去公平，可你同意交换了么？”
路东律轻轻摇头：“不公平，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总要承受一些不公平。”
玄羲冷哼：“谁规定的？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同样我不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塞给我。”
路东律对这个狂上天去的家伙无语了，心想夏国人常说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常在河边走总有一天要湿鞋，都是真理好嘛？
忽然他释然一笑，算了，这家伙一直是这样子，他喜欢。
路东律拉起玄羲的手，轻轻摩挲那只手上几乎看不见的伤痕：“反正下次不许冒险了。”
玄羲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说：“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路东律：……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玄羲非常艺高人胆大地向路东律借来了“衰老”碎片。
玄羲当然没眼高到认为自己能将上界和下界的权柄合二为一，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光暗两股能量的自由搏击场。
但“衰老”碎片是特殊的，发挥它的力量不需要能量，只需要时间。
玄羲琢磨了三天，成功取回了一张昨天在集市买上界进口零食花出去的钞票。虽然效果离“涅槃”还差得远，只能取回一天前的东西，并且制造了一个没人注意的烂摊子——下界凭空多了一张钞票……
总之玄羲完成了一个最小可行方案，觉得自己可以实战了。
***
“涅槃”仪式。
玄羲坐在祭坛里，和路西法生前有关的物件待在一起。
路东律作为仪式的发起人，站在大殿中央。
路东律犹豫了半天都没启动仪式，他总觉得有风险，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暂停仪式，让玄羲出去。
“你睡着啦！”玄羲的声音从远处的祭坛传来。
路东律眼睛一闭，强迫自己下了决心。相信他，也相信自己能在自己的地盘保护他。
仪式启动，魔力在这片空间中流转起来，墙壁上的圣器在魔力的驱动下集体运转起来，轰鸣声响彻大殿。
“现在下来！”玄羲听到了路东律的提示。
玄羲跳下了祭坛——他已经卡bug进入了仪式，现在“时空”要根据祭坛里的物件判断待复活者的身份，他待在里面会干扰验证程序。
玄羲落地的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站稳。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痒，果然这片空间的暗流还是太浓了，而且“死亡”属性的暗流占据了大部分，最令上界人难受的属性。
好在虽有不适，但是可以忍受。
玄羲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路西法被“时空”带来，就用“规则”权柄阻止“时空”对他的灵魂动手动脚。
突然，四面八方飘来一大片幽灵似的东西，充斥了整个空间。这应该就是下界人的精神力，它们作为仪式需要的外部工具被富集于此。
这说明“时空”找到了路西法，要开始判断他是否“死于非命”了。
玄羲忍不住皱眉，这些精神力真的很像缠人的幽魂野鬼，散发着赤裸裸的……暴虐、杀戮、邪恶、绝望等等的情绪。
见鬼，下界人的精神状态竟然糟糕到这种程度，玄羲心想。
这时，大殿里显现出一扇门。
路东律呼吸一瞬间暂停了——“时空”把哥哥带回来了。
玄羲也看见了这扇门，高度集中起精神。接下来，他就要跟“时空”抢人了！
玄羲对那些“幽灵”下令：退下，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空间中肆意盘旋的“幽灵”停滞了一瞬，接着，玄羲感觉它们好像朝他看了过来。
“……你……是谁……”
“凭什么……命令……我……”
“你……可恨……去死吧……”
他似乎还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突然，玄羲浑身上下传来烧灼般的剧痛——他还是没能协调好暗流，被它们侵蚀了。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被路东律听见了。
“你觉得不舒服了是不是？”路东律慌张的声音传来。
“没事！”玄羲咬着牙说，同时努力放松□□和精神，接纳那些负面能量。
路东律慌了，这个空间的高浓度暗流环境果然对玄羲造成了影响，可现在停下仪式，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玄羲一边拨开“幽灵”，一边朝那扇魔法生成的门走去。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跟路东律喊话，只是向他投去一个眼神：马上就结束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路东律看懂了玄羲的眼神，可是他也清楚地看到，玄羲裸露的皮肤上流动着岩浆一样的东西。他的旧伤裂开了，新的伤口也在不断形成。
“你停下，让我来！”路东律朝玄羲大喊，泪水涌出眼眶。
但玄羲像是没有听见，全神贯注地感知仪式的情况。
路东律心说没办法了，只能对不起了！
“砰——”
一个重物从玄羲头顶正上方落下来，撞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一双手将自己抱了起来。
***
玄羲睁开眼睛，感觉身体里灌满了铅，脑袋里塞满了棉花。
他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床的触感很熟悉，这是路东律的床。
他耐心地捋了捋思绪，然后想起来了：在复活路西法的仪式上，他被暗流侵蚀了，程度就比之前第一次尝试魔法时严重一点，但路东律打断了他的施法，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这个气人的家伙！玄羲心里很不爽，想把人找出来吵，不，理论一番。
视野中刚好有个朦胧的人影，玄羲努力聚焦视线，人影在他视野里清晰起来，那是一个……黑发金瞳的男人，他正朝自己看来。
“你醒了。”那人开口。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心静的魔力，像晴朗而静谧的夜空。
玄羲：……？
他觉得这人的长相很眼熟，好像在三界媒体公开照片里看到过，身份好像是下界领主……
路西法，他被成功复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永冬之地（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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