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降落千千万万次》空临水

54、54.N.奔头 干自己喜欢

　　人群逐渐散去，小孩儿们也跟着大人回了家，隋停安一直低着头，云孃孃站在面前一直低声哄着，时不时给擦擦眼泪。

　　“安娃子啊，你听嬢嬢跟你说，你老头儿就剩下你一个儿了，你一哭你老头儿是不是也心里难活。”

　　隋停安抬手用衣袖擦眼泪，云嬢嬢摸着对方的头：“不哭了嗷，听嬢嬢话，你看我们家那小憨帽，就这么大点儿小东西都不哭了。”

　　隋停安点了点头：“知道了嬢嬢。”
　　云孃孃叹了口气，隋停安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爱哭，和老二完全不一样，老二是不管怎么样都不哭，当初病成那个样子她都没见流一滴泪。

　　围裙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云孃孃拿了出来，也是一部智能手机，是刘砚石去年给买的，云孃孃眯着眼睛食指在屏幕上晃了晃才摁下了接听键。

　　“诶！我们在你隋阿叔这儿……啊行！”
　　隋停安抬起了头，云孃孃收起手机说：“是你石头哥回来了。”

　　言罢云孃孃招呼着几个人说去他们家，都去，说刘砚石带了火锅回来，让众人过去一起吃。

　　季泽予他们东西还没有收拾完，隋阿叔不想去，云孃孃都准备直接把人拉过去了，门口的墙上突然照过来了一束灯。

　　刘砚石直接开着车过来了。

　　“是小叔叔！”阿林本来还坐在隋阿叔腿上两眼泪汪汪，一瞬间立马亮眼放光，从隋阿叔身上跳了下来跑了出去。

　　刘砚石灭了车打开车门一下车自己小侄子就朝自己扑了过来。
　　“小叔叔！”
　　刘砚石把小孩儿抱了起来：“我们家阿林是不是又长高了。”

　　“阿婆也说我长高了！我现在是最高的，比阿昌都高！”
　　以前小阿昌是一群小萝卜里最高的。

　　刘砚石“嚯”了一声：“是吗？”
　　阿林重重地点了下头，正准备又说话，另一边车门也开了，诶？还有别人？

　　云孃孃也出来了，刘砚石抱着阿林走到了车前，然后伸出了手，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女生自然而然地也伸手牵了上去。

　　阿林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大了，刘砚石领着女朋友回家，云孃孃整个人都欢天喜地，正要开口和女孩儿说话，阿林突然叫了一声：“阿婆！”

　　云孃孃吓了一跳：“你喊什么嘛吓我一跳！”
　　阿林缩了缩脖子，指着刘砚石和女朋友牵着的手：“阿婆，小叔叔他……他……”

　　从来没带任何女生回家的小叔叔现在竟然和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生拉手，小阿林惊讶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刘砚石笑了，捏了捏阿林的脸说：“阿林，这是你的小婶婶。”
　　阿林：“……啊？”

　　云孃孃拉着这快过门的媳妇儿进了院里面，石岚叫了一声刘砚石：“石头哥。”
　　隋停安也跟着叫了一声：“石头哥！”

　　刘砚石放下了阿林过去和两个人都抱了一下，和石岚说：“阿岚！你也回来了啊！”
　　石岚点头“嗯”了一声：“我前几天就回来了。”

　　刘砚石拍了拍石岚的肩膀：“你说咱俩这都多久没见了啊。”
　　石岚想了想说：“有两年了吧。”

　　刘砚石点着头说：“有了吧，每次都碰不上，你回来了我走了，我回来了你走了。”
　　两个人都笑了。

　　石岚给他介绍了季泽予和郑潇，刘砚石看着季泽予：“啊，你就是季泽予。”

　　季泽予笑了声说“是”：“石……刘哥知道我？”
　　刘砚石笑着说：“没事儿，你们就跟阿岚和小安一样叫石头就行，都一家人。”

　　季泽予和郑潇点头说行。
　　“知道啊，那能不知道吗。”言罢看向石岚，石岚偏开了头，季泽予心里了然。

　　之后刘砚石和院里所有人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现在又是合作伙伴，一起创业，已经谈了三年多了，一直准备结婚，但两个人工作都忙，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一起回来。

　　女生留着到脖子的中短发，一边别在了耳朵后，打扮得干脆利落御姐风，但说话和举止却很温婉，和几个人打招呼：“你们好，我叫何佳芮，是刘砚石女朋友。”

　　刘砚石想起了什么事儿，转头和何佳芮眼神对视了一下，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刘砚石才转头说：“小安，隋阿叔，小宁的事儿，实在对不住，我没赶回来。”

　　院子里一下沉默了，阿公拍了拍隋阿叔的肩膀，隋阿叔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没事儿，吃饭吧。”

　　其他人也不再多说。

　　几个男生把四方桌搬了出来，平常就隋停安和隋阿叔两个人用的都是院子里的小圆桌，插板从厨房拉了出来，锅放在最中间下料开火煮东西。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搞乐队？”刘砚石用公筷煮了羊肉进去，转头问道。

　　石岚“嗯”了一声。
　　刘砚石点头：“不错，我反正举双手双脚同意。”
　　何佳芮探出头：“我也同意。”

　　刘砚石给何佳芮涮了个毛肚，夹了过去，说：“我阿妈说你们都在这儿，我一想咱直接就在这儿吃不就成了，我知道隋阿叔肯定不去，是吧，阿叔。”

　　隋阿叔正准备吃刚捞进碗里的撒尿牛丸，骤然被点名，一口咬下去丸子里的油溅了出来，一边的阿公立马拿过了纸，指了指刘砚石说：“你看看，你这个娃就是有坏心思。”

　　一群人笑了起来。

　　“那小安呢，你之后也跟着走是吗？”刘砚石问道。
　　隋停安点头“嗯”了一声，又犹犹豫豫地说：“石头哥，对不起啊，我……”

　　隋停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刘砚石知道他要说什么：“嗐，没事儿，我就是提了个建议，你自己的路你想怎么走，肯定还是得看你不是？”

　　刘砚石吃了个鱼豆腐，又继续说：“现在的这个市场和社会，干什么都不如真正有一个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事情，人活一辈子四分之三都在上班，意味着你活八十年，就要干六十年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何必呢，是吧。”

　　几个人点头，刘砚石又问道：“小季和小郑是学什么专业的？”
　　季泽予应道：“应用化学。”

　　刘砚石点头：“怎么样，喜欢吗？”
　　郑潇摇头：“这个我有话说，我那天刚跟老季说，我说，要是没有他带着我走这条路，我现在就是一个在学校教化学的秃顶老头，太吓人了。”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云嬢嬢说：“当老师不好嘛，那小季以前不就来这儿当老师的，这不才有了今天。”

　　这倒确实是。

　　季泽予说：“不一样的嬢嬢，我那个是来当短期志愿者，不能算是工作，而且我们也不是说一定就去当老师，现在找工作真的很难。”

　　他和郑潇大四的时候是试着投过一些简历的，不是某boss平台就是直接给一些企业发邮箱简历，发邮箱的不提，某boss平台的一些hr实在是惊为天人。

　　季泽予讲了个让他无语的hr，一开始说的光鲜亮丽，什么“我们公司不是996，五险一金也不用担心”“我们有轮班制的，有休息的”，结果问到最后，“和人耐心地交流能力怎么样？”

　　老人们没听懂，刘砚石和何佳芮听懂了，前面说的那些纯骗人的，实则就是打电话贷款或者催回贷款的，都是外包公司。

　　季泽予喝了口茶，无奈地笑了声说：“想起来就来气，市场饱和了，hr的脑子也饱和了。”
　　那段时间他本来就心烦意乱，要不是郑潇拦着，他估计要拿把刀去砍人了。

　　郑潇也好不到那儿，问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上来先问对方有没有双休or月薪有没有四千，一项不符合对面hr就先被他pass了。

　　吴嬢嬢笑着说：“你好威风的哟!”

　　何佳芮放下了筷子，说：“说起这个，我想起来我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帖子，那个hr和帖主要简历，然后帖主给他发了，结果hr看完以后你们知道他问了一个什么吗？”

　　众人都疑问了，何佳芮憋着笑说：“那个hr问，是因为什么原因本科上了四年啊？”

　　话音落下一群人开始狂笑，不明所以的嬢嬢阿叔还有阿公都被这些小辈们吓了一跳。

　　隋停安说：“我和阿岚哥幸好没经历过这些。”
　　石岚笑着说“是”。

　　过了会儿笑的都停了，季泽予转头问刘砚石：“哥，那你现在具体是在做什么？我听阿岚说是计算机？”

　　刘砚石说：“嗯，互联网公司，我这辈子就是这个了，我喜欢，我老婆也喜欢，干自己喜欢的事儿有奔头，就有劲儿，就能干好。”

　　隋停安点头“嗯”了一声：“我也想好了，我跟着阿岚哥他们走，除了我读书的那个县城外我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就是我阿爸……。”

　　话还没说完，就被隋阿叔打断了，对方“啧”了一声说：“你走你的，你老头儿我有手有脚，小小年纪的天天操心不该操心的。”

　　吴嬢嬢“嘿”了一声：“隋老二，这娃儿长大了知道关心你了你应该高兴呀。”

　　隋阿叔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吴嬢嬢跟旁边的云嬢嬢说：“诶哟～就爱他那个面子。”

　　刘砚石说：“你就放心吧，还有我阿妈呢，出去就好好散散心，好好玩儿，能帮的我和佳芮一定帮。”

　　说着刘砚石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拍了几张饭桌，然后直接甩在了工作群里，下一秒一群牛马出没，哭嚎着喊“求老板宠!”

　　某个黑心老板发完照片就跑，然后又打开了相机换成前置举了起来：“来来来，我拍张照!”
　　人还没反应过来刘砚石就摁了下去，等摆好姿势又拍了几张。

　　“拍了哈，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