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降落千千万万次》空临水

134、134.N.算盘 温水煮青蛙

　　石岚加上那个老板之后就开始聊，对方人还挺好说话，走分成的形式，大屏和灯光还有其他设备成本都不用他们掏，报批费三个乐队平分，一方面因为他们有点点小名气，另一方面人开这livehouse好像就是为了玩儿，根本不缺钱，又是场地老板，又是主办，一人全揽，时间在下周六，他们还有十天的时间，管够，而且就是当地的live house。

　　下午几个人就进录音室开始重录母带了，现在不着急了，每一个音轨都要比之前干净很多，主打精细，四个小时只录了一首歌，季泽予回家还继续弄。

　　几个人八点多才出了俱乐部门，一起在旁边吃了面就分开回家了，结果刚一回家就收到了千松恢复巡演的消息，不仅恢复，还直接升级成了万人大体育场，这一轮巡演都是大体育场。

　　第一场时间也在下周六，明天晚上七点开票，票价又涨了，涨成了万人大体育场的价钱。

　　【澳洲的希诺：我靠，千松是不有病啊，老子刚退了机票】
　　【pamc：不是，这是耍我们呢，刚宣布延期就又重新开，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潘安亲生儿子：哦我知道了，所以说之前突然停了其实是报批没下来，现在报批下来了，所以继续开了】

　　【APCN：能开就够好了，我天，我这几天一直胆战心惊的，我还怕别因为边老狗千松巡演一直延不开，幸好我是本地人，哭嚎的人你们最好是别跟我抢票】

　　【嗷嗷嗷：要当网络乞丐去别处当去，别人抢是别人自由，爱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啊，我说实话，千松现在的地位根本就开不起万人场】
　　【地球人是傻福：呃呃呃，你们真的就没有发现吗，这是他们公司出问题了啊，聚东一直在和瑞臻斗，聚东诶，那可是周越他爸的公司，聚东这是在给太子爷报仇雪恨啊】

　　季泽予和石岚在沙发上坐着，沙发扶手上放着电脑，显示着满屏的音轨，电视上投了屏，放着他们出去旅游录的视频。

　　石岚靠在季泽予的怀里，两个人一块儿看着手机，季泽予“啧”了声说：“下周六，真巧啊。”

　　石岚点了点头，说：“真讨厌。”
　　季泽予摸了把石岚的头，皱起了眉头，说：“是啊，怎么这么讨厌，太坏了。”

　　石岚刚和那边老板商量完这边就给他们一击，季泽予脸又拉了下去，石岚坐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季泽予，抬手揉开对方紧皱的眉头，说：“他们能开巡演是好事儿，这样魏哥他们就可以继续推进他们的计划了。”

　　季泽予“嗯”了一声，说：“那倒也是，勉强算好事儿吧，真想打爆他们的头。”

　　石岚笑了一声又重新躺回了季泽予的怀里，问道：“予哥，你说他们之前巡演真的是因为报批没下来吗？”

　　季泽予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可能单纯想圈钱，然后边成硕刚好被尹覃阴了一手，乐迷又不满意，就停了吧。”

　　石岚：“那为什么这次换场子了？”
　　“可以多圈点钱吧。”季泽予说。
　　石岚笑出了声，说：“那好像确实挺合理的。”

　　他们不知道魏涛和周启东走到哪一步了，苏若栖只简单和他们说了说，说要是成功的话千松会重新开始巡演，但没人想到会这么快，周启东也没有，他好像也没怎么逼，唯一的原因也就只有音瑞真的是要走到穷途末路了。

　　昨天四个人商量完的下午刘砚石就找了几个内部号在刻点放了点风声，不多说，也就是几十条。

　　【艾山江：听说了吗？瑞臻的美债好像出问题了】
　　【江山有言：什么？出什么问题了，不会吧，我这几天还在看瑞臻的股盘，没什么问题啊】
　　【苏平友：好像是真的，不仅是美债，瑞臻好像整个资金链都出问题了】
　　【乌纱帽：我听说了我听说了，貌似和瑞臻的对赌有关系，前段时间不就剖出来了吗？音瑞没上市，对赌失败了，边老狗得掏钱】
　　【好人天天开心：楼上说错了，这笔钱不用边老狗掏，是他瑞臻爸爸掏啊，怎么说也是瑞臻收购了音瑞，是瑞臻跟人PE打赌】
　　【埃安：这就说回来了，爸爸掏钱给儿子还债，儿子出去打工给自己挣奶粉钱，笑飞】
　　【傲娇的你：真想知道到底是要对赌多少啊，貌似是60亿？】
　　【大家爱吹牛：60亿卧槽啊哈哈哈哈哈，瑞臻还完债估计连裤衩子都不剩了哈哈哈哈哈天天上大街裸.奔吧】
　　【下一任爱因斯坦：诶，别这样想嘛，闹大点，没准瑞臻的头头就露面了呢，娱乐圈那个从不露脸的神秘影帝，他终于要被披露了】

　　就靠着这几十条帖子在银行耳边吹了一下午带一晚上的风，周启东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了几个授信银行昨天晚上开风控大会的风声了。

　　这枕边风没吹错。

　　魏涛和周启东又开了一次线上会议，就按照苏若栖说的笨办法，至于调查员，要从谷寺出。

　　计划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面上的两个乐队，野风是突然蹦在了公众视线内，又突然消失，反而千松消失后又突然诈尸，背后的大靠山也在打架，于是吃瓜的人也分两波，明面上吃两个乐队瓜的去微博了，后面看老狐狸互撕的去刻点了。

　　一切都是井井有条。

　　周启东下午又给尹覃打了电话，一方面他要试探对方的态度，到底能不能当他们的棋子，另一方面他要知道陈姓男子的态度。

　　好在结果都不错，尹覃是个酒囊饭袋，没什么用的窝囊货，听着风声大就立马要跑路，他这几年跟着陈家人说实话也没吃到红利，表面是光鲜亮丽，但他也不是傻子，出了什么事儿他就是陈家人的替罪羊。

　　因为小时候的那一条命不值当为他们卖一辈子命，而且现在的他之于边成硕已经是一颗不能信的棋子了，就算在警局他临时倒戈咬死说那通电话不是他打的，但边成硕也没法儿再继续相信他了，那起码站在周启东那边他还能有点转圜的余地。

　　而周启东从尹覃口中听到的，就是边成硕已经开始慌了，从年初他就开始补窟窿了，昨天晚上银行开了大会，今天下午他们就接到两家银行到期不续的电话，但明天就是瑞臻要发新债公告的日子，他当然知道有人掐好了时间在搞他，至于是谁，舍聚东其谁。

　　又过一天，边成硕本来要咬着牙继续发，但就是在他发的前一个小时聚东先行发了。

　　同样是高耸云层的写字楼，有人稳稳当当的俯视，有人却岌岌可危。

　　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尹覃刚和小女儿打通视频电话手机就被人抢走，抬头看是边成硕。

　　对方看着他，沉声说：“是你吧。”
　　尹覃放下桌子上的手蜷缩了一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他硬着头皮说：“是……”

　　话还没说完就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隔着办公桌边成硕揪住了尹覃的领子，说：“你想反水，是吗？”
　　尹覃抬手拿开了对方的手，说：“是。”

　　然后脚上使了点力往后移了转椅，站了起来，说：“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真的就停不了了。”

　　边成硕笑了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能到现在这个地位吗？你能过上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生活吗？你能送你儿子出国吗？你老婆能当个天天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的富家太太吗？要不是我把你从那个化粪池救出来你能活到现在吗？!你早就和那坨粪一样了!。”
　　言罢边成硕直接把整个办公桌的东西都推在了地下。

　　尹覃只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边成硕站直了身，整理了一下的衣领，说：“老尹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几十年了，我觉得你不会是那样的人吧。”

　　尹覃张了张口想说话，但边成硕又先说了：“或者说你是，那你拿走的我的那些东西你就趁早给我还回来，你要是不还，我就只能去和嫂子商量一下了。”

　　说完边成硕转身就走，还没等出门，身后的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磕。

　　“老陈，我求求你了，你别去找他们，你别动他们，我还，我还，我都还，求你了……”
　　面前的人没有回头，继续压下来门把，留了一句：“你还不起。”

　　人已经走了，但头还在继续磕。

　　瑞臻发债受阻，聚东先行发债，一边因为授信银行撤退股盘有崩的趋势，一边发行的60亿元的新债券，认购倍数超了3倍，快到了200亿，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发债要信用评级和批文，还有承销商，周启东这是早就打了一手好算盘。

　　边成硕按着太阳穴看着电脑上的股盘，自己不可能会输，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几个认识的银行打过去了电话，还好，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输，不过两家银行而已。

　　他站起来走去沙发上坐了下来，给一个人发了消息，消息没发出去多久，人就进来了，是白青。

　　穿着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边成硕看着地方，招了招手，对方跟了他五年多了，都五年了，结果对方不过才23岁。

　　还是很年轻，很漂亮，仔细看的话还是有那个人的影子的。

　　“你弟弟怎么样了？”边成硕问道。
　　“最近挺好的……前段时间流了一次鼻血，医生说是上火了。”

　　“那不行啊，”边成硕说，“那得好好查一查啊。”
　　白青没说话。

　　“医药费我出。”
　　白青嘴张了张，有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只说了个：“谢谢边哥。”

　　“去吧，”边成硕扬了扬下巴，“晚上九点，我等着你。”

　　******

　　十九点，千松准时开票，不过三秒钟，票就全部售罄，几个人坐在有品的包厢，等着魏涛说话，一分钟后，对方笑了一声，举起了手机，说：“一千张，ok了。”

　　他们要派1000个进内场的调查员，然后会场外留50个，看场外黄牛的票子，再顺便数进场的人数。

　　“大恩不言谢魏哥，恩情还不起了。”季泽予说。
　　魏涛摆了摆手，说：“没事儿，这才多少钱啊，到时候真能掰倒瑞臻，那钱就不止这点了，更何况还有你们老周总，放心吧，我是个商人，不会亏的。”

　　齐知秋喝了口汽水，笑了声说：“不是旅人了？”
　　“滚蛋。”魏涛拿起了一个瓜子朝对方扔了去。

　　“对了，你们那个场子怎么样？”魏涛问道。
　　“挺好的，”石岚说，“走的是票房分成，其他设备成本不用我们掏，平分报批费用，就是还没去看会场。”

　　“哟，那不错啊，起码不用往出掏保底钱。”魏涛说。

　　“其实我也准备弄个livehouse，”顾青之说，“就是不太懂，我还没搞过专门的livehouse，你们什么时候去的时候叫上我，我过去取取经。”

　　言罢朝郑潇扬了扬下巴，郑潇点头说了个“行”。

　　之后的三天，如魏涛一开始所说，盛伟的海外基金一直在建仓，但空头净值又不超过下限额，温水煮青蛙，青蛙一开始也感觉不到。

　　一直到第四天，大早上的就传来又有三家银行不续瑞臻了，当天下午抢票平台上就开始放回流票了。

　　【点点：我靠，抢到千松回流票了，现在已没】
　　【Ajak开心吗：啥啥啥，什么时候，我靠】
　　【闪现：又有了】

　　就这样隔几分钟放一波隔几分钟放一波，放了两个小时，在乐迷临近爆炸的时候千松发官博了。

　　【千松乐队：本次巡演回流票已全部放出，因部分订单在规定时间内尚未支付，占用了各位乐迷朋友的时间，我们深感抱歉】

　　不管什么先推卸责任。

　　这边微博刚发出来，另一个平台上一个粉丝仅为十位数的livehouse发了演出预告，并且价格十分诱惑，不要1399，也不要499，只要40元。

　　【演出通知：2024新乐冲击，广州·5/25，19：30】
　　「与光同尘——脱裤子的稻草人——野风」

　　【卡玛西尼：纳尼】
　　【思安信：纳尼】
　　【ajxbs：纳尼】

　　【我疯了我炸了我醉了我死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疯狂][疯狂][疯狂]】

　　一边乐迷爆炸，一边几个人在“大全家桶”里偷偷笑。

　　【我是商人魏：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招】
　　【予：什么？】
　　【SL：[小人竖耳朵】
　　【世界第一keyboard：说来】
　　【齐知秋：[耳朵]】
　　【我是商人魏：@予，小季，你们这边是不是比较重风水啊？】
　　【予：呵呵，不仅重，还迷信】
　　【我是商人魏：那就没问题了】

　　然后某个商人就再没吱声。
　　第二天一早，刘砚石就给石岚发来了一张截图。

　　【石头哥：怎么回事儿啊小岚，你们魏总知道吗？】

　　石岚看着截图里的帖子，反应了一会儿笑出声，随即转发在了群里。

　　【XZ46/97：我靠笑死我了啊，今天早上去给瑞臻的前台送咖啡，听见俩美女说他们门口的发财树被开水浇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是无敌霹雳爆炸大奶龙：谁干的，好难猜啊】

　　图片刚发出去没一分钟就有人回了消息。

　　【我是商人魏：我干的[狗头]为我鼓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