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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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石离九指尖一送，尖锐的簪尖便倏然刺入了虎子咽喉之中，一股猩红血液瞬间狂飙而出。
虎子双目暴突，喉间发出急促嘶鸣，手中长戟“哐当”坠地，砸起一捧尘土。
他死死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前襟，亦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他想出声呼救，可喉间被鲜血堵住，那双曾盛满凶戾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不甘。
石离九面无表情，手腕一旋，玄簪抽出，带出一串血珠，溅落开来。
她用衣袖轻轻拂去簪上血迹，盯着地上那具还尚在抽搐的尸身。
一片死寂。
四周围困的黑虎军士兵们惊骇地连连后退。
“他……他杀了虎子！”
“快走！快去禀报将军！”
……
混乱中，虎子身侧那位浓眉士兵兀自咒骂一声，拎起长戟冲上前来。石离九却已先动，她旋身闪避，敏捷地躲过长戟的横扫，下一瞬已欺至对方身后，手中玄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无声无息地穿透盔甲缝隙，直没入柄。
浓眉士兵只觉后背一凉，低头看去，簪尖已从前胸透出，一朵艳丽的血花在铁甲上缓缓绽开，温热的血顺着盔甲的缝隙蜿蜒而下。
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只涌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双膝一软，轰然倒地，激起一圈尘烟。
石离九在他倒地的瞬间后退一步，拔簪，转身，凛冽的目光逐一扫过剩余士兵。
无人敢独自上前应战，而是下意识结成圆阵，刀戟相交，围成半弧。
长街之上，风卷尘埃，腥甜的血气随风弥漫开来。
老妪静静抱着老周头的尸体，坐在泥泞之中，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一处，只是眼角滑落的清泪，混着血污砸落在地，化作了在这乱世之中最卑微的尘泥。
天色渐沉，铅灰色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中年男子蹲跳着身子，悄然靠近石离九，声音颤抖道：“你、你杀了黑虎军的人，他们将军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快逃吧！我掩护你！”
“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善罢甘休。”石离九平静地望向那群气势汹汹逼近的黑虎军士兵，乌黑的瞳仁深处却是一片汹涌澎湃。
不知是何人厉喝了一声：“图将军来了！速速让开！”
原本围困石离九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狭窄小径。
小径尽头，一道雄壮的身影缓步而来，正是闯入赁马行的那位为首者。
那道身影每一步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目光扫过倒地的两具士兵尸体，最终落在石离九身上。
那双赤瞳虎目微微一眯，他似笑非笑：“小子，你胆子不小。杀了我黑虎军的人，还敢留在此地等我？”
石离九未答，只是缓缓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拭去玄色簪子末端的一缕血丝。
“他娘的！”图塔极低笑一声，似在自语，“我图塔极镇守边境十年，死在我刀下的人不计其数。如今连贱民……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杀我的人了？”
“杀了，又如何？”石离九终是平静开口。
她微微抖了抖衣袖，重新将玄色簪子掩于袖底之下，冷冷道：“你们打着‘攘内除外’的旗号，实则无恶不作，残害本国百姓……黑虎军草菅人命之际，可曾想过有人敢反抗？”
她目光逐一扫过那群虎视眈眈的士兵，这群士兵盔甲上斑驳的血迹尚未干涸，利刃上还挂着碎布与断发，皆是方才他们对小镇居民施展暴行的铁证。
“你这个贱民懂什么？”图塔极猛然咆哮，声震天际，“这世道，没有铁血，何来安宁？没有杀伐，何来秩序？若人人皆如你这般不谙世事，大元王朝早就成了他人囊中之物！我图塔极宁可背负暴名，也要守住脚下这片土地！”
“守住脚下这片土地？”石离九轻笑一声，面露鄙夷之色，“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但你可曾低头看过，那些平民百姓，是如何在恐惧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她缓缓抬手指向早点摊那对老夫妻，“他们未曾作乱，未曾抗税，只因讨一句公道话，便被你的人当场折辱、踩踏。你们黑虎军杀的，从来不是乱贼，而是不屑与你们同流合污的同胞。”
风忽然止了。
整条长街，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图塔极死死盯着那对老夫妻良久，忽然大笑，笑声渐渐狂妄起来，最终化作一声怒吼：“好！好哇！可笑至极！一介贱民，眼界如井底之蛙般狭小，也敢替人出头？今日我便告诉你，这世道，只认刀剑，不认规矩！”
话音未落，他右手按上腰间刀鞘，猛然拔刀。
刀出鞘三寸，天地为之变色。
一道赤红刀气冲天而起，竟在空中凝成一头咆哮的黑虎虚影，张牙舞爪，直扑石离九面门。
街边屋瓦碎裂，木梁断裂，原本被迫蹲坐地小镇居民也顾不上士兵们的厉声呵斥，开始惊叫奔逃，唯恐被卷入修罗战场。
刀出鞘七寸，黑虎虚影已凝成实质，双瞳如炬，利爪撕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整条长街被这股威压碾得数处塌陷，地砖龟裂，尘土飞扬。
石离九立于风浪中心，身上宽大的旧衫被劲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发带随风飞扬。
她缓缓抬起手中簪子挡在身前，簪身不再有灵光流转，若不细看，只觉是一柄寻常的短刃。
那头黑虎虚影怒吼着扑下，利爪与簪身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溅落，将地砖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图塔极冷哼一声，刀势不收，反而再进三分，整柄□□彻底出鞘，刀身寒光刺目，唯有刃口泛着暗红血光，似是饮血未足。
他猛然踏地，身形如风，刀光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斩石离九颈项。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石离九脚步轻转，身形在刀光中诡异地扭曲、闪避，避过当头一击。
刀锋擦过她肩头，旧衫撕裂，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血迹滑落，顺着肩头滴在龟裂的地砖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腾起一缕淡红色雾气。
那缕鲜血还未来得及渗入尘土，就已被空气中残留的刀意蒸发殆尽。
她指尖微颤，掌心渗出细汗，仍死死握住玄色簪子。
图塔极毕竟身经百战，论刀法、论对战经验，她都远远不及，若想赢，唯有靠速度，待寻得一丝缝隙便一击毙其命。
石离九足尖轻点，退步旋身，肩头血迹未干，隐隐作痛，只得强行压下。
她眸光微冷，手中簪子微微一转，簪尖轻颤，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图塔极一刀落空，却不显半分滞涩，反手横斩，刀势依旧奔涌不息。
赤虹再起，刀风卷起尘土，化作漫天刀影，封死她所有退路。
他冷笑，“你避得了一刀，能避十刀？百刀？你这身法再快，终究是比不过我的刀意！”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第三斩，直取心口。
石离九瞳孔一颤，但这一次，她不再闪避。
就在刀锋将落之际，她猛然抬手，未用簪身格挡，反而用簪尖直刺图塔极手腕脉门。
这是以命搏命，以伤换伤的打法。
图塔极赤瞳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他不敢以性命相赌。
他收刀半寸，腕部微撤，刀势一滞。
石离九抓住这一瞬的迟疑，身形一晃，借着他收势的空隙，顺着刀背滑步而上，足尖一点刀身，整个人翻身至其身后。
簪子在她指尖翻转，寒光一闪，已抵住图塔极后颈大穴。
“你输了，”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锋，“速速扔下手中武器。”
图塔极僵立原地，手指微微一松，□□“哐当”坠地。
他缓缓阖上双眸，嘴角却扬起一抹古怪笑意，“是吗？”
石离九指尖骤然发力，簪尖刺破皮肤，一滴暗红的血珠顺着簪身滑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图塔极的肌肉依旧紧绷，甚至隐隐顺着簪尖传来一股极淡的热流，正悄然往她指尖蔓延。
“你身法不错，”图塔极忽然缓缓睁眼，赤瞳里却未有半分败者的狼狈，“能看穿我刀势的缝隙，甚至敢赌我会收刀，你很聪明。但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我……你真的认为，我的刀，有破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离九脚边的刀背猛地发出一股灼热气息。
方才还静止的战马刀，此刻刀身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碎的赤色符文，顺着她足尖攀爬而上，她小腿竟传来一阵阵麻痹的刺痛感，体内的内息也开始紊乱起来。
她惊觉不对，欲抽身后退，可那些赤色符文却牢牢吸附在她双腿肌肤之上。
“我的刀，可不是一把寻常的刀，是国主亲赐的神刀。”图塔极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身后的石离九。
他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石离九，“而你，却自以为能赢了我？真是个笑话。”
石离九脸色瞬间苍白，那些从刀身蔓延而来的赤色符文，已经顺着她的小腿爬上了腰腹，每一道符文亮起，她体内的内息便弱上一分。
而图塔极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上的光芒愈发炽烈。
他俯身，缓缓提起刀柄。
石离九咬牙，试图强行冲破符文束缚，可身躯却渐渐脱力。
她踉跄几步，背靠在街边幌子的木柱上，微微抬头，正对上图塔极揶揄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刀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