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回归 回归天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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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们是何人！”
情急之下，石离九忍不住高喊出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撞出层层回响，却如石沉大海。
镜中那两道背对的身影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层层涟漪，随着巨大镜子的轰然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流萤般消散在黑暗中。
翊儿……
龙桑……
血龙珠……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翻滚，每一个都砸得她心口发闷。
镜中那两道模糊的背影，真的是阳翊和龙玲前辈吗？
可为何他们的对话会清晰地投射在这片混沌空间之中？
还有那“血龙珠”，阳翊曾为了此珠对自己动了杀心，眼下又为何甘愿献出？
她心间顿时被一股莫名的慌乱攫住。
这段时间，万龙界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她要如何从这片混沌空间中逃出去？！
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贯穿了她的脑海。
“啊！——”
石离九痛苦地蜷缩四肢，无形的丝线随即狠狠勒进皮肉之中。
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再次翻涌，飞快串联起来，却同那面巨大的镜子一般，画面四散而裂，似是被一股怪力彻底粉碎，肉眼可见的光点飞旋着飘向暗处。
她猛地回首，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那名面容模糊的身影竟仍立于她身后，默默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人见她突然转头，面容上骤然浮现出一条弧线阴影，一道空灵的声音急促道：“快离开此处——醒来！”
“你……”
石离九话刚涌至唇畔，那人周身翻涌的乳白色浓雾陡然朝她笼罩而来，瞬间便将她围得密不透风，甚至还欲往她的耳鼻口中钻去。
“唔！”
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冷汗涔涔，浸湿了鬓发。
入目并非那片令人窒息的混沌空间，而是一片横纵交错的房梁。
房梁正下方摆着一张靠墙的方正木桌，木桌下塞着一把老旧的木椅。
“簌簌——”
一阵细微的悉索声在不远处响起。
石离九浑身一僵，警惕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后的角落中缓步而出，她冷冷盯着石离九，似乎对她的苏醒并不感到意外。
“白雪？……我在哪？”石离九闻言一愣，自己的嗓音竟变得嘶哑难闻。
白雪在塌边三步远处驻足，双手环胸，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耐烦，“你总算醒了？我在这伺候你足足有二十日了，真是浪费我时间。”
石离九微微一怔，一手揉着突突直跳的颞部，一手撑在塌上，缓缓倚在床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看这房中的陈设，此处分明是龙吟小院的耳房。
她何时从万龙界回了天界大渊城？
她脑中最后的记忆碎片，只停留在被龙族印记带入连接通道的那一刻，后续发生之事统统是一片空白。
她又伸手在自己脸颊和发髻胡乱摸了一把。
看来自己的神魂也已回归原身，只是发间的玄簪不知去向。
见她先是一脸茫然，随即满怀希冀地望向自己，白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双手平摊，耸了耸肩，“别看着我，我也不知晓你们发生了何事，问我也是白问，况且……我也没空回答你。”
话音未落，她那肥大的袍袖中忽然甩出一把锋锐的短剑，“铛”地一声闷响，砸在木桌桌腿上，震得桌面的茶盏微微颤抖。
石离九目光垂下半寸，扫了眼那柄孩子啊震颤的短剑，忽地睁大双眸，“白雪你……”
下一瞬，白雪袖底再次射出一道仙光，将那柄短剑击得四分五裂，不少碎片被气浪带着嵌入了桌腿之中。
她气势汹汹地上前几步，一把捏住塌上石离九的半边臂膀，“行了，莫要再啰嗦，阳……大人临走前嘱咐我，你一旦苏醒，立即将你送走，且永世不允许你再靠近城主府。”
“等等！别碰我！”石离九猛地一铮，却因浑身无力，反倒被白雪硬生生扯出塌外，半个身子悬空。
白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原本怯生生的眸子里，此刻却挂满了寒霜，“石离九，别不知好歹。此处是城主府，你一介低等圃匠，由不得你任性而为！你若是不肯离去，我便让守卫亲自捻走你！”
“我怎敢任性而为？”石离九苦笑一声，满脸困惑，“我究竟做了什么，阳……大人他为何不与我说清楚再走？我只是知晓我昏迷后发生了何事。”
“啧啧，你莫不是对大人产生心生爱慕，由此而变得痴狂？”白雪骤然凑近几分，脸上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我可是曾偷听过大人与疏雨大人谈话，他们将你调来龙吟小院侍疾，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你以为你同大人出了趟远门便能一步登天了？若他真心在乎你，怎会不吭一声便独自离去？怎会将你重新赶回那偏僻的药圃？”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晦暗不明，“你呀……还是莫要痴心妄想咯，好生修炼吧，实力才是最硬的拳头。不要落得像我一般……”
话一出口，她似是察觉到失言，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警惕地盯向对方。
石离九却根本未听完整番话，只觉呼吸一涩，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
她怔怔地盯着耳房一处角落，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阳翊瞧见她受伤时那声惊呼。
“若我只是个‘乐子’，他为何要不辞辛苦将我带回天界？”石离九忽然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白雪，“大人若只是视我为玩物，为何要让你守我整整二十日？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些什么？”
白雪瞳仁一震，捏着她臂膀的手指骤然收紧，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
“胡言乱语什么！”白雪咬牙切齿，“不过是大人仁爱，怕你死在府里罢了……言尽于此！反正大人已去了封神海边，你欲求个解释，便自个儿去寻他！”
“封神海……”石离九低声喃喃。
白雪却趁机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塌扯离，死死扣住她的半边臂膀，半拉板拽地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你来时身无一物，大人还赏了你一身衣裳和几月俸禄，你也该知足了。”
说罢，她将一枚崭新的储物戒指掷入石离九怀中，“这是你三月所得，拿着，速速离开此处！”
不等石离九回话，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龙吟小院内一切景象。
石离九踉跄着跌出台阶，下意识抓紧怀中的储物戒指。
门外是城主府幽深的回廊，回廊两侧的灵植在微光下笼得影影绰绰，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封神海是天界与魔界交界之处，阳翊如此匆匆赶去，莫不是边界生了滔天巨变？
她指尖微凉，心头掠过一丝懊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未与阳翊互留传讯信息了。
那时的她，恨不能对这些大人物敬而远之，谁曾想，后来竟对阳翊有了这般牵绊……
她抬眸望向回廊尽头，那里是城主府的后门。
不行，绝不能这般干等着，得抽空去城中打探一番，关于万龙界和封神海的消息……
若不把这件事彻底弄明白，她这颗心便永无宁日。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龙吟小院紧闭的门扉，转身决然朝后门迈去。
穿过后门之时，守卫并未阻拦，其中一人惊诧地扫了石离九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侍女……”
待石离九斜眼瞥向他，那守卫又飞快噤了声，挺直腰板装作一脸正经模样。
只是这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石离九垂下眼帘，埋头加快了脚步。
许久未见父亲了，当务之急，要先回一趟石羽洞府报平安！
天界的风带着特有的清冽寒意，扑在石离九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沌的记忆碎片中抽离。
与赵丹波那一战，她与阳翊一同冲入其识海之中，联手捣毁其神魂。
这人，应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他身后之人的身份依然扑朔迷离，线索也就此中断。
不过庆幸的是，赵丹波和奉天仙使已除，龙桑姑姑渡劫时便再无外患。
忧的，只有那……
不对！
她忽然忆起混沌空间那面巨大的镜子中见到的两道身影！
阳翊他……他是用血龙珠与龙族长老做了交易，让龙桑姑姑有飞升之机？
不，并非姑姑一人，是让所有凡人修士皆有了飞升之机！
这一切本是她许诺众修士的宏愿，可如今要靠阳翊才能实现。
她终究还是太微渺，力量微不足道。
若是从前，她恐怕连踏足万龙界的资格都无，更遑论与龙族长老面对面谈判。
白雪说的对，实力才是最硬的拳头，她在人界或许能靠多年积累纵横天地指之间，可在天界，她不过是一介微末的低等圃匠。
拯救众生？不过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她太过于高看自己了。
她唇边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随手将白雪给的那枚储物戒指扔进自己储物戒指中。
石离九方踏进石羽洞府的远门，便看见一具圆滚滚的身子正蹲在药圃边，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一株快要枯死的灵草。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来，那张圆润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诧异，目光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