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梦境 是梦还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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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瞬，石离九的神魂还在赵丹波识海之中，与阳翊并肩，经历着粉碎对方神魂的殊死一搏。
下一瞬，她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擒走，化作光柱直冲云霄，所见之处皆是被扭曲过的光怪陆离的诡谲景象……
她被巨力拽着钻入了万龙界与人界的连接通道中。
但所有连接两界的通道皆是易入难出，天地法则骤然生效，无情地拉扯、撕裂着她的神魂。
她痛苦万分，意识在极致的痛楚中濒临溃散。
就在这绝境时刻，一股浩瀚的龙威席卷而来，撕裂法则风暴，将她解救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通道。
……
……
“小九。”
“小九！”
“快醒醒，我们得立即出发了。”
石离九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醒，她半梦半醒地掀开一半眼帘。
一名陌生面容的女修撞入视野之中。
石离九正欲开口询问，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无法控制这具身躯，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默默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梦境？可为何一切如此真实？
还未来得及细思，那女修已抖开一块薄如蝉翼的丝帛，小心翼翼地将榻上的石离九抱起，层层裹入其中。
石离九小小的身躯紧贴着女修胸前，耳边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小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咿呀……咿呀……”
女修将背后紧紧打了个死结，随即抬手射出一道仙光，将身后的软榻瞬间摧毁得干干净净。
她依依不舍地环视一圈屋内摆设，喃喃低语道：“身如浮萍，何时才能寻得一方安宁？……仙界的纷争又何时才能休止？”
屋外有人不耐烦催促道：“夫人，该走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女修怀抱着石离九朝外走去，步伐迈得极快。
屋外悬停着一艘小舟，舟上已立着数道身影。
女修纵身跃上小舟，轻挥袍袖，曾经居住过的小屋瞬间倒塌，化作一堆残垣断壁。
石离九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咿呀”叫喊，勉强通过女修的视野，模糊地感知着周围景象。
又有一双大手从女修怀中接过幼小的石离九，将她紧紧搂在臂弯里，还故意用下巴上粗硬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娇嫩的脸颊。
石离九痒得忍不住发出咯咯的轻笑声，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
抱着石离九的男修笑道：“小九，我的乖小九，几日不见，又长大不少。”
石离九目光望向他，那人身着一副玄铁色盔甲，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只是唇角还挂着一抹未干的暗红血迹，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面上掠过一丝疲惫，将微凉的面颊轻轻贴在石离九柔软的脸蛋上。
远处天际，忽有一道惊雷炸响，炸响紫金色雷光撕裂了苍穹，隐约可见无数流光正朝这处疾驰而来，传来一阵阵刺耳的破空声。
男修脸色一变，将石离九塞回女修怀中，“夫人，你带小九先走，我来断后。”
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舍，死死抱紧石离九，嗓音里泛着一丝哭腔，“不，要走一起走！阿澈，我绝不会丢下你！”
“胡闹！”男修厉声喝道，随即语气又软了下去，他轻轻抚过女修的脸颊，“小九是我们的命，她不能有事。追兵已至，我若不留下，谁都揍不了。听话，带小九去归墟之眼，他们找不到你们的。”
“是啊大嫂，你快走吧！我们都会留下来，同大哥一起断后！”小舟上另一人甩了甩手中的兵器，一脸肃杀。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仙光已劈开云层，直逼小舟而来。
男修飞身而起，手中长刀出鞘，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光，硬生生接下了那道剑光。
小舟上另外几人同时腾空而起，十指翻飞，几股仙力齐齐落入小舟法阵之中。
小舟瞬间被推出老远，石离九在女修怀中被震得七荤八素，却仍能清楚瞧见男修的身影，在漫天仙光中显得那般渺小，却又那般伟岸。
“给我——死！”男修的吼声震天。
女修泪眼朦胧，却也知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咬牙催动小舟，向着无尽的虚空深处遁去。
石离九窝在女修怀中，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咿呀”了几声，小脑袋在女修怀里蹭了蹭，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
小舟在云海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了残影，可仍有一队追兵穷追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小舟法阵上镶嵌的仙石光辉骤然黯淡，速度渐缓。
女修双眸早已布满血丝，她回首看了看身后逼近的追兵，又低首凝视怀中小人，眸中满是不舍，轻轻在石离九脸颊上落下一吻。
“小九……娘亲只能护你到这一步了，往后怕是陪不了你了。”
她扯下腰间药囊，偷偷塞入石离九的襁褓之中。
石离九下意识用小手攥紧了那枚药囊。
女修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之色，颤抖着将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按在石离九眉心。
“以我血脉为引，封你真身。”
紧接着，她纵身跃出小舟，用尽全身力气将小舟掷远，转身朝另一个方位疾掠而去，引开追兵。
石离九只觉周身一轻，原本颠簸的小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向了天际。
耳边风声更急，小舟在虚空乱流中穿梭。
“来啊！你们这群狗贼！”
女修的身影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化作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石离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她想挣扎，可这具身躯太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舟带着她没入黑暗之中。
小舟飞驰许久，速度渐渐缓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处荒芜的山谷中。
就在她意识陷入朦胧之际，怀中的药囊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山谷深处缓缓走出，在小舟旁驻足，目光被石离九身上散发的绿光所吸引，惊诧道：“咦，这是木灵族的气息……这个小娃娃怎会出现在混沌古木旁？”
一张放大的苍老面容瞬间出现在石离九视野里，他伸手探向石离九怀中。
石离九一见此人真容却心头巨震，竟是……自己的父亲石羽！
就在他指尖触到石离九之时，怀中那枚药囊忽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萤光。
石羽脸色微变，猛地缩回手，“莫非木灵族糟了劫难……不然怎会将此物放在一个小娃娃身上？”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石离九从冰冷的小舟中抱了起来，指尖轻点在她的眉心。
……
……
石离九的意识再次游离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灰雾弥漫，不见活物，也寻不到边界。
偶尔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啸声，在空旷中回荡，却根本无法追踪其源头。
她觉得身躯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吊在半空，既无法下坠，也无法上升，唯能艰难地翕动沉重的眼皮。
“石离九……石离九……”
有个缥缈之声忽远忽近，像是从远方传来，又似就在耳边低语，一下下敲击着她朦胧的意识。
这也是梦境吗？
她想张嘴回应，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脑海中更是如同有把生锈的钝刀在疯狂搅动，疼痛欲裂。
“醒来。”
这道声音仿佛一道冰冷的激流，直接冲刷过她的天灵。
石离九浑身一抖，想要立即抓住这声音的来源，却只觉那无形的丝线骤然收紧，将她勒得几乎窒息。
“醒来！”
冰冷激流再次冲刷过她的天灵。
石离九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石离九畏惧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依然沉重无比。
身影默然靠近，只是缓缓抬起手，越过她，指向了她的身后。
石离九猛地回首，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并非她的倒映，而是一片翻滚的混沌，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流转其中，最终画面定格，显现出两道身影。
“翊儿，她在这洗髓池泡了近七日了，识海初稳，应是快醒了，莫要太过担心。”
“多谢前辈为她求来这泡池的机会。”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但是……你既已知晓她的身世，打算如何处置她？”
“……为何要处置她？她是无辜的，不应由她承担一切因果……但她的身世必须秘而不宣……我会将她悄然安置在不起眼的一隅，护她周全。”
“也罢！放心吧，我也并非那长舌之妇。我倒是好奇，你们在下界遇到了何事？怎会如此狼狈？”
“说来话长……我与龙桑姑姑已顺利会合，但如今天界与人界的连接通道早已莫名关闭。她即便渡劫成功，也无法飞升，更是有一群自称‘奉天仙使’的贼人在暗处阻挡凡人修士渡劫，手段十分残忍。我疑心此事……可能与天界某位大能有所关联，藏着惊天阴谋。”
“可要我出手帮你？”
“目前还不用劳烦前辈动手，待我先调查清楚其中牵涉的相关人等……不过，前辈，可否帮我个小忙？”
“嗯？你说。”
“我想广开万龙界与人界的连接通道，让那些凡人修士有一线生机。前辈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你疯了？！打开连接通道便是如同攥住了诸位长老的命根子，难如登天……更何况，我们万龙界向来秉持着‘避世’的原则，不问世事。那些凡人修士若真在万龙界登仙，我们万龙界岂不成了那、那喧闹的集市？！届时，清净不再，纷争四起，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前辈，我愿以血龙珠，向诸位长老换取打开通道的机会。”
“什、什么？！血龙珠在你这臭小子身上？！等等……让我细细思忖片刻。”
交谈声静默半晌。
“你究竟了为了她还是为了龙桑……亦或是那下界的芸芸众生？”
“……皆有。”
“待会儿你随我去议事堂，看我眼色行事，懂了吗？”
“是。”
交谈声戛然而止，那面巨大的镜子也如流沙般四散而去，未留下一丝痕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