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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逆公交 “许凌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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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果真到来了,韩叙宅在家,还在回味昨天与许凌莘的对话。
看了眼日历,暗恋许凌莘的时间快到一周年了。
高一,韩叙在一班特快班,学习生活基本见不到在另一栋楼的慢班。
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许凌莘也是在公交车上。
他为了错过晚高峰,那天周五在学校写完了作业才回去,正好在公交车上见到背着吉他的男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
处于好奇,他多看了他几眼。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间,公交车上没什么人,韩叙坐在后面,视线黏在那位文艺青年的背影上。
青年靠在车窗上,懒散地将吉他包立在脚边。
吉他的站点比韩叙早,到下站韩叙也没敢上去搭话,不想打破关于他的那份宁静。
他不舍地回望车下越走越远的人,在心里悄悄留下了一分烙印。
说来也巧,下周韩叙就再次在学校遇到了他。
晚饭点,韩叙洗完澡,打算在校园便利店随便解决晚饭。
刚坐下外围的桌椅,脚踝处被不知名生物拍打。
“啊!”韩叙嘴边的饺子掉出来一小块。
他正捂着嘴,流浪猫见状低头去舔掉到地上的饺子。
“……”
真恶心啊,有什么毛病?
早就听闻学长学姐说学校的流浪猫“所长”到处卖惨骗吃骗喝,这下也是亲眼见识到了。
不过流浪猫这么做也是有苦衷,韩叙还是将自己的晚餐分出来给所长。
“别喂给它,你自己吃吧。”
吉、吉他男?
韩叙捏着饺子的手顿住了。
“别被它给骗了”吉他男把所长抱走了。
“为什么叫骗?”
“你经常来便利店就知道了。”
“哦。那它刚才刚骗过你?”
“不是。”
吉他男不做过多解释,言简意赅,追到所长就走。
“啊?凭什么你给他抱走啊,这是你猫啊?”韩叙一头雾水地冲着他喊。
回应他的只有摇头。
韩叙猜测他大概是为了维护每个人的晚饭才给抱走的,然后自己带东西喂给所长,看得出是爱猫人士,还是个校园晚餐守护者,韩叙默默给他赐了个好名。
而韩叙就不是了,他惧怕一切毛绒动物。
这之后,吉他男给韩叙枯燥重复的校园生活带来了一丝盼头。
以前从不关注八卦的韩叙竟然常跟着夏柚打听。
长相出众在校园里基本没有隐私,他知道了吉他男名叫许凌莘,是高一十二班的,会坐621和623这两班公交回家,家在槐安街附近。
班级隔得相当远,想和他有交集过于难。高一一整年,在韩叙的记录中,他见到许凌莘的次数也只有四十六次,触发对话一次……
想到这,韩叙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喜欢上他的,或许是见色起意。
本来接触少,韩叙对他的喜欢都要淡了,没想到高二一分班……
这显然是要把韩叙往火炉里推。
月老都要在天上大喊,就在你面前,快上去搭话啊!
可韩叙不是擅长社交的夏柚,也不是没皮没脸的吴筠戎。
许凌莘什么性格韩叙知道,要和他发展朋友关系,都需要他一直出现在他面前,并且一直叽里呱啦不停。
许凌莘恨不恨自己都还是个未知数。
韩叙想到这就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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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午练写完了?”
中午午练是政治和物理,溪亭中学采取走班制,七班是生化班,其他选科任意搭配。
“要几个高一点的男生。”刘家悉扫视教室。
“吴筠戎,许凌莘,还有……韩叙。”
“哈,老师我没写完!”本来昏昏欲睡的韩叙突然假装奋笔疾书起来。
“你写政治吗?都是选择题,回来补吧,来来来。”
“不是老师你咋这样!?政治老师知道了不会怪我吧?”
“我到时候和老师说明一下。”
“学校中秋节晚会你们都知道吧,教室布置还有设备需要你们去街上购买,钱给你们,门卫那边已经说过了。”
“坐公交就可以,钱绝对够,你们还可以买点东西吃。记得在第二节课前回来。”
刘家悉的教学风格是该严厉时严厉,该放松时特别人性化,以至于为什么是第二节课回来,一查七班的课表就可以知道,第一节是刘家悉的生物课。
“刘家悉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出了校园门,吴筠戎问韩叙。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他以前的学生,我怎么知道。你倒该问问后面的许凌莘。
后面的许凌莘沉默不语。
这都不说话?
还是吴筠戎嗓音不够大?
“许凌莘。你是叫这个名吧?”韩叙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
操,装刚认识暗恋的人可真难。
“对。”
“……”
然后捏?……
“好像你是刘家悉以前的学生吧,他这么通情达理平易近人宽严有度的吗?我第一眼见到他还以为我欠他钱了呢,天天皱着眉板着脸。”
许凌莘点头:“他在办公室不这样。”
“办公室?哦哦……”韩叙记起来许凌莘是开学刘家悉点名的课代表,高一也是。
“说起来你们班生物成绩怎么这么好,都快赶上一班了。刘家悉什么教学方法啊?我要看看我生物成绩能不能进步。”韩叙偶尔转头盯一下许凌莘。
许凌莘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思索着沉默片刻,还是笑笑,将话咽回去了。
“韩叙你午练怎么办?”一直插不上话的吴筠戎哪壶不开提哪壶。
“能怎么办?赶快迈开步子早点回来早点回去。”
“凌莘,你物理午练这么快就写完了?不是发的卷子吗?”
韩叙说完话就颤抖了一下,他居然喊他“凌莘”。
在面对不熟的人,韩叙总会亲切地喊后面两个字。与其说是亲切,不如说是一种社交手段,用来保护自己,与他人隔层纱。
这是真的,他喊吴筠戎都是全名,甚至没有名字。
“我……物理课代表给我的,我早上就写完了。”
“哦。”
物理课代表是个萌妹子,人小小矮矮的,坐在许凌莘后面,别看她外表,写起理科题才是真叫人佩服。
这么说韩叙还有些吃醋,半晌都没再说话。
“哈哈哈哈,今天中午我没午练。”吴筠戎挑衅似的笑话政治没写的韩叙。
“选个地理给你能耐的,看你明天哭不哭吧。”
“我去公交来了,是这班车吧?”吴筠戎捕风捉影。
“好像是325,去商品市场的。”韩叙见公交来得正巧,激动起来。
“那快走吧!”
吴筠戎在公交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就上了车,其他二人紧随其后。
见吴筠戎站在刷卡机旁罚站,韩叙猛然一惊自己也没带公交卡和硬币。
他正拨开一张十元纸币,打算每人三块浪费一块也不亏,后面就有只手拿着张卡在感应处轻贴了三下。
他拨钱的动作顿住了,半转过头:“谢谢啊……”
正感慨许凌莘细心,韩叙一行人就被司机赶到座位上,车子立马轰鸣般启动了。
上了车的时间换算一下就是午休,中学里学生早已习惯作息,脑子大抵都昏昏胀胀的。
连吴筠戎这种出校门就犹如小学生春游般的人都打了个呵欠。
“好困啊。”吴筠戎敲了敲眼皮打架的韩叙。
公交里,只有三个乘客,如果包容度高点,可以把播报和发动机的声音当作白噪音助眠,毕竟车子开得还算平稳。
“你这路线保准吗?”吴筠戎提了一嘴。
“准、准!我说了我以前坐过,这附近景我还记得呢。你快睡吧。”
“我还是去看一下。”
坐在两人并排后座的许凌莘起身,在颠簸的车厢里寻找可扶手支点。
“别,司机最讨厌你这样的乱走的乘客了。”韩叙抓住许凌莘手腕,给他当支点。
韩叙半睡半醒的声音有些迷糊,许凌莘僵住了。
“好的就是这样,马上就到了。”韩叙见许凌莘没再往前走,手随即松开了。
“好。”
刚上车时,司机大声警告吴筠戎不许在车上吃他的梅干菜烧饼。
兴是感受到大爷的态度差,许凌莘手缩在校服袖子里,也闭上眼。
“刺北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下一站……”
韩叙惊醒,是突然张开眼的。他注视着窗外的站牌,顿感不妙,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啊啊下车下车……”韩叙惊恐间乱了阵脚。
“嗯?”下车后,吴筠戎摊开双手。
“嗯?”韩叙回复。
许凌莘:“……”
“韩叙,这就是你说的商店吗?”
三人放眼望去,这里渺无人烟,站牌是最高建筑,路边只有无人打理的杂草灌木。
“哎,师傅,怎么转车啊?”
“那得去总站了。”
师傅说完,公交门“砰”一声闭上开走,只剩公交尾气。
“我操,不让我吃饼就算了!”吴筠戎急得跳脚,“本来还有机会让咱们给驮去总站的啊。”
他气愤到极点还条件反射地咬了一口饼,字音都黏糊不清。
“我们坐反了,商品市场在另一边。”许凌莘观察完站牌说。
一瞬间,耳间的红晕迅速蔓延到韩叙的整张脸,他有点喘不上气。
是他指的路,是他带着他们坐错了站点,最后被遗弃到陌生的地方,还是个废弃的广场。
“总站在终点,等下一辆车来,转车回去。”
就算许凌莘给出了最冷静理智的回复,韩叙还是满脸通红。
“没事的韩叙,就算我们今天住这了,我还有张饼呢,三个人分分吃饿不死。”
“哈哈。”韩叙苦笑了几声,“可是我们上课必定迟到了。”
靠在排杆上沉思片刻,韩叙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瞟到许凌莘手腕上空空的,但还是必要地提了句:“凌莘,你带手表了吗?”
少年比他高些,垂下眼,后又移开对视的目光:“没有,我只带了卡。”
“嗯,没事。”韩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解释自己的提问,“想打个电话和刘家悉说的,要是我们不回来,他也有责任的。”
老师也是对三人有十成的放心,才能让学生离校去那么远的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岔子。
许凌莘小幅度地偏过头注视蔫了似的韩叙,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旁边吴筠戎不断掰着饼,试着塞韩叙嘴里。
影子慢慢拉长,韩叙靠在站牌杆上,有些疲倦。
“几点了?”
“不知道……”
接下来也只有煎熬的等待和晒不完的太阳。
韩叙注重防晒,这辈子没晒过这么多紫外线,平时都是能裹则裹,这下是受不住了,蹲坐在地上,把头埋起来。
远处,一辆面包车正缓缓驶来。
吴筠戎从地上蹦起来,直朝远方挥手。
“你好,可以借个……”
原本吴筠戎大声吆喝着,怕对方听不见,但在车窗摇下来的一瞬,他瞬间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