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不开后宫很难收场》清上雪

96、第 96 章

　　鹅毛大雪如揉碎的云絮，纷纷扬扬，将崎岖的山路覆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刺得人眼睛生疼。枯枝败叶被冰雪冻住，僵硬地伏在雪地里，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只余下死寂的灰黑轮廓，在这无垠的白色世界里，更显萧瑟。呼啸的山风卷着雪沫子，像野兽般嘶吼着掠过耳畔，卷起地上的积雪，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胡清雪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她望着前方不远处那尊半埋在雪里的破败佛头石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第几次回到这里了——来来回回奔波了不下五趟，脚下的路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无论选择哪条岔路，最终都会绕回这个立着佛头石像的起点。

　　那佛头石像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岁月，石质早已风化，表面斑驳不堪，更透着一股不祥的乌黑。它沉默地“望”着他们，空洞的眼眶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咱们起码来回这里五趟了，”胡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风声切割得有些破碎，“绕来绕去这么久，恐怕……恐怕真是遭遇了鬼打墙。”

　　除了鬼打墙，她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除非这里真的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诅咒，将他们困在了这片绝地。

　　满地的白雪，嘶吼的风声，还有那尊沉默的黑佛头，无不诉说着此地的诡异。凤渊站在一旁，脸色比这雪地还要苍白几分。作为擅长用蛊术的行家，他对周遭气息的变化远比常人敏感。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风雪的帷幕，无声地窥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旁人眼中或许只是风雪弥漫的混沌，凤渊的视角却截然不同。在他那双虽盲却能洞悉气息流转的眼眸里，四周围并非纯粹的白，而是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翻滚不休的黑压压烟雾。烟雾之中，无数双幽绿的光点忽隐忽现，如同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闪烁着贪婪而冰冷的光芒，那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眸形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与诡异，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胡清雪注意到凤渊的异样，他眼神空洞地“盯”着佛头石像的方向，周身散发出一种凝重到极点的气息。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凤渊，你的脸色看着很不好，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凤渊的视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并非真的用肉眼视物，而是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感知来“看”这个世界。他能“看到”胡清雪一行人身上各不相同的气息光晕，有的温暖如朝阳，有的清冷如月光，正是靠着这些独特的气息，他才能准确地定位每一个人。此刻，他正平静地观察着周遭气息的细微变化，那黑雾中的绿光越来越盛，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良久，凤渊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倒不如说，我们正被当成戏文看得津津有味。这样的鬼打墙，除了那个变态老头子凤远，还有谁能折腾出这种阴魂不散的死动静？”

　　“凤远？”胡清雪听到这个名字，心猛地一沉，原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如果真是凤远，那他们此刻的处境……

　　另一边，敖漪手持长剑，已经仔细巡视了附近好几圈，除了呼啸的风雪和这尊碍眼的佛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只是，这尊突兀出现在此处的发黑佛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邪气。或许是风雪太大，不断冲刷着佛头表面，竟将覆盖其上的一层薄雪和污垢渐渐冲去，露出了石像额头上一些模糊不清、凹凸不平的刻痕，似乎是某种字体。

　　就在敖漪准备蹲下身，近距离查看佛头上的字迹时，一直沉默的凤渊突然低喝一声：“等一下！”

　　他捕捉到了敖漪身侧附近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气息变化。在他的“视野”里，敖漪身旁不知何时围拢了一群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骷髅虚影，它们披着破烂的衣衫，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蓝的鬼火，正伸出枯槁的手臂，对着敖漪无声地哀嚎、抓挠。

　　“你身旁……是有什么玩意儿？”凤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敖漪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

　　敖漪闻声回过头，脸上虽带着几分狐疑不解，但出于对凤渊的信任，还是立刻停住了即将触碰石像的手，直起身来，淡然道：“没什么，就是这尊破败的佛头石像而已。上面好像有字，指不准能找到什么线索。”

　　话音刚落，胡清雪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顶着风雪凑了过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随着又一阵风雪掠过，佛头上的刻痕愈发清晰，那是两个透着绝望气息的古字——“绝念”。

　　“绝念？”胡清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过脑海，她猛地想起之前莫光曾提到过的“绝念崖”！难道……他们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了绝念崖？

　　兰清语也凑近看了，当“绝念”二字映入眼帘时，他秀眉紧蹙，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尽管他们如今身处凡间，但他曾听闻，即便是在凡间，也存在着连上仙都无法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想到他们在此处徘徊多次，始终无法离开，他心中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这里，恐怕就是那所谓的神仙禁区！

　　兰清语神色一凛，迅速挥动手中凝聚的水体。他指尖灵力流转，那团清澈的水体便在空中灵活地舞动起来，很快比划出了一行清晰的水字：

　　【传闻凡间亦有神仙难入之禁区。观此地‘绝念’二字，结合凤渊所言‘绝念崖’，我等所处，极大概率便是此类禁区。方才凤渊提及被窥视与鬼打墙，然我亦未察觉到凤远的气息。是以，此处必为禁区无疑……】

　　“禁区……”胡清雪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忐忑地看向兰清语，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那……不小心误闯禁区，会有什么后果？”

　　兰清语眨了眨眼，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表情十分严肃，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挥动水体，在空中组合出新的字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寒意：

　　【轻则如我等这般，困于鬼打墙，永无止境迷路；重则……意识被幻觉侵蚀。此地邪气甚重，停留时间愈长，我等意识便会逐渐模糊。据说，那些滋生的幻觉，会精准地攻破我们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最脆弱的一幕……】

　　话音刚落，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呼啸的风声似乎也在此刻停歇了一瞬，只剩下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的结局会是如何。这片名为“绝念”的禁区，又将带给他们怎样的绝望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