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不开后宫很难收场》清上雪

87、第 87 章

　　胡清雪指尖凝着三枚冰晶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甚至已经调整好了呼吸，准备在对方暴起的瞬间先下手为强。

　　然而，眼前那只通体雪白的狐妖却只是静静地蹲坐在断裂的神像基座上，金棕色的竖瞳在暮色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没有一丝要攻击她的迹象。

　　这诡异的一幕让胡清雪心头一沉，握着冰晶镖的手不禁微微收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妖气，那妖气中裹挟着经年累月的杀伐之气，却偏偏凝而不发，像是一座蓄势待发却又静止的火山。纳闷与警惕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愈发猜不透这狐妖的意图。

　　一人一狐就这样在残阳如血的废墟中对峙着，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琥珀。胡清雪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以及风吹过残破窗棂时发出的呜咽。

　　良久，那狐妖周身的杀气依旧浓烈如实质，它却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仿佛许久未曾使用过：“我不知道在这里等你了多少年，还以为你终究是放弃了这些苍生。”

　　“等我？”胡清雪心中的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被指尖带得微微晃动，“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狐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金棕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它慵懒地扫了胡清雪一眼，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拍打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女神还是没睡醒啊。”

　　它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尊被打得粉碎、彩绘早已斑驳掉色的神像，“当你那尊神像在祭坛上被打碎的那一刻，你的魂魄便化作点点金芒往九天之上飞去。而我们这些守护兽的职责，便是揪出那些为非作歹、扰乱三界秩序的败类，只是没想到……”它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凝重，“会突然出现人面蛛那种怪物与我们对抗。”

　　胡清雪虽依旧不完全理解狐妖话语中的深意，但“女神”、“魂魄”、“守护兽”这些词汇，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如同温水般缓缓淌过心间，哪怕眼前这只狐妖周身杀气深沉，她也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有种莫名的亲近。

　　她迟疑了许久，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询问：“你的意思是……那位女神，是不是在神像破碎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狐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那些破碎的神像残骸，那些残片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黯淡的光芒。它的目光陡然变得异常坚定，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并非死去。”它一字一顿道，“神祇的消亡岂会如此轻易？她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生命，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换了身躯，转世投胎。”

　　它抬眼看向胡清雪，金棕色的瞳孔中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你身上有女神残留的一缕神识，只是尚未觉醒罢了。你今日能够来到这里，想必也是冥冥之中收到了女神的指引——胡清雪，你是时候该了结这一切了。”

　　狐妖说完，便优雅地站起身，蓬松的狐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等等！”胡清雪急忙出声想要叫住它，还有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她心头。

　　狐妖却只是顿住了脚步，依旧背对着她，雪白的狐毛在风中微微拂动，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玄之又玄的意味：“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幽深，“越是表面看起来可怜的人，往往可能隐藏着最黑暗的过去。你的善意虽好，但切记不可滥用，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它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只留下最后一句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话语，“当你真正苏醒的那一刻，我们，便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力量，辅助你重归神位。”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胡清雪急切地向前追了两步，想要问个明白。

　　然而，狐妖却不再多做解释，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树林深处，只留下胡清雪一个人站在原地，听得一头雾水。她只能默默地望着狐妖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彻底被浓密的树影吞噬，再也看不见。

　　“了结这一切……”胡清雪喃喃自语，狐妖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画笔，也曾执过利剑。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难道真的必须将理济观彻底剿灭，那些被蛊惑、被蒙蔽的老百姓才能真正恢复原来那种平安喜乐的生活吗？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理济观的幕后人，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凤远。那个男人不仅修为高强，而且心机深沉，如何处理他，才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胡清雪？”

　　正当胡清雪蹙眉沉思，感到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猛地回头，只见夕阳的光晕中，一道青白相间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断墙旁。是青丘苍。他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青白长袍，只是此刻袍子上沾染了不少尘土，甚至还有几处划破的口子。他看起来极为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也乱糟糟的，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青丘苍？”胡清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会在这里？按理来说，你不是应该在青丘国处理族中事务吗？”

　　她实在想不通，青丘国与这凡间相隔万里，他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的。

　　青丘苍看到她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了几分，他苦笑一声，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我的确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青丘国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上前两步，目光紧紧锁在胡清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急切，“但我放心不下我的爱人啊……更何况，我离开青丘前便听说凤远那厮也在这附近活动，那我就更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有些迫切地追问，眼神在她身后的废墟中快速扫视着，“对了，我的好兄弟敖漪呢？还有芸妹妹，他们在哪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胡清雪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阵头疼，她乏累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气无力：“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这儿，回到村子里跟温芸姐姐汇合再说吧。”

　　敖漪的失踪，凤远的威胁，狐妖的话语，还有理济观的阴谋……桩桩件件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青丘苍见她神色疲惫，也知道此刻不宜追问，便顺从地点了点头。但他依旧是一副绷紧神经的模样，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上下打量了胡清雪一番，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紧张地问道：“说起来，漪兄他……没给你什么神丹之类的东西吧？”

　　“神丹？”胡清雪本就因为狐妖的一番话而头脑发胀，此刻听到青丘苍没头没脑的问题，更是觉得云里雾里，“什么神丹？我没见过啊。”

　　青丘苍听到这话，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无奈地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断墙上，脸上露出几分忿忿不平的神色：“哼，还不是我那个不懂事的妹妹！”他咬牙切齿道，“我原本是给了漪兄一颗赤练丹，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用于你突破当前修为瓶颈时使用。结果后来我才发现，那颗真正的赤练丹早就被我那个鬼灵精怪的妹妹给掉包偷吃了！也就是说，漪兄手里的那颗，根本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假货！”他越说越气，狐耳都气得分明了几分，“得亏你还没吃，不然……不然你都被那假货毒死了！”

　　胡清雪闻言一惊，脑海中瞬间闪过敖漪与凤远激战的画面。她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敖漪跟凤远交手的时候，那颗所谓的‘神丹’不小心被打飞了吧，毕竟那会儿场面那么混乱，又是一场恶战。”

　　她暗自庆幸，幸好当时情况危急，她根本没来得及服用那颗丹药。

　　不过，青丘苍的出现，倒是让陷入僵局的事情似乎有了一丝转机。

　　胡清雪望着身边虽然狼狈却依旧眼神锐利的青丘苍，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人多力量大，或许，他们联手，真的有很大几率可以打败凤远，揭开理济观背后的所有秘密。

　　只是，那个狐妖留下的话语，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她看着青丘苍，忽然觉得，或许她需要重新审视身边的每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