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遇见你》蕾宁

19、大学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大學的第一

　　大學的第一學期，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每天都在變。

　　昨天還只是點頭之交的兩個人，今天可能已經坐在食堂裡一起吃飯了。上週還在一個小組裡尷尬得說不出話的，這週可能已經約著週末一起去超市了。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發生的，但回頭看的時候，你總覺得它快得不像話。

　　好像只要給一群二十歲左右的人一個共同的空間、一段不必趕路的時間，他們就會自動地、不可遏止地開始靠近彼此。

　　有些靠近，停在朋友那裡。有些靠近，越過了那條線。還有些，停在了線的邊上——不算朋友，也算不上戀人，說不清是什麼，但確實比"誰也不是"多了點什麼。

　　這些事，沒有誰規劃過。它們就是發生了。

　　Ken和Eva的故事，大概是所有人裡面最順理成章的那一種。

　　同一個專業，幾乎每堂課都在同一間教室。宿舍又隔得近——近到下課之後不需要特意約，走到教學樓門口就能碰上。有時候是餐廳裡隨口聊幾句，有時候是課堂作業分到一組，不得不坐下來認真討論。

　　這種頻率的接觸，久了，就會產生一種東西——不算喜歡，但比"認識"要稠一些。是一種"我習慣了你在旁邊"的感覺，不用刻意維持，也不會輕易消散。

　　Ken大概是被Eva的笑吸引的。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個弧度，整張臉都亮了。那種亮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開心。

　　Eva呢，大概也覺得Ken這個人不錯。他不端著，不裝，看什麼事都帶一種"沒什麼大不了"的輕鬆，跟她自己偶爾容易焦慮的性格正好互補。

　　兩個人就像枝條在風裡慢慢傾斜，方向對了，距離也在縮短。

　　然後停住了。

　　停住的原因，不是因為誰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試著往前走了一步之後發現——這條路，走不下去了。

　　興趣不同，節奏不同，對"在一起"的期待也不同。Ken覺得交往就是開心就好，Eva需要更多的確定感。一個人想隨性走，另一個人想看地圖。兩種方式都沒有錯，但搭在同一條路上，就是會走岔。

　　他們沒有吵，也沒有正式地"分手"——因為嚴格來說，他們也沒有正式地"在一起"過。只是那段曖昧，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從熱的變成了溫的，然後從溫的變成了涼的，最後誰也沒有再去續杯。

　　留下的，是一段很短的、沒有結論的經歷。

　　不算痛，但確實有一點遺憾。

　　Serena對Edison的感覺，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了。

　　Edison是那種在一群人裡很容易被注意到的人——不是因為他聲音最大，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乾淨的、不自覺的能量。他笑起來的時候，你會覺得這個人好像真的覺得世界還不錯。

　　Serena開始找理由靠近他。

　　他常出現的活動，她也報名。他感興趣的話題，她提前做功課。她製造了各種"碰巧"——碰巧在食堂遇見，碰巧坐在旁邊，碰巧聊到了同一個話題。

　　這些"碰巧"，每一個都是精心安排的。

　　可Edison的反應，始終停留在同一個刻度上——禮貌的微笑，友善的回應，但不會多走一步。他對所有人都這樣，不是對Serena特別冷淡，而是他的溫度就到那裡了，不會因為你靠得更近而升得更高。

　　讓Serena更難受的是，她看見了Edison跟雅雪在一起的樣子。

　　不是戀人那種在一起，而是那種聊天時的狀態——兩個人會在角落裡安靜地說話，從音樂聊起，搖滾到民謠，從某首歌的貝斯線聊到某個樂隊的巡演，再從這些聊到更遠的東西——以後想做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那些對話，Serena插不進去。

　　不是因為他們不歡迎她，而是因為那種對話的深度，是兩個人長期積累出來的——Edison拉小提琴，雅雪彈鋼琴，他們對音樂的理解不只是"喜歡聽"，而是"親手做過"。這種共同語言，不是靠提前做功課就能補上的。

　　Serena在旁邊看著，臉上笑著，嘴裡說著"你們聊"，但心裡那個地方，是酸的。

　　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雅雪對Edison，其實從一開始就把它放在了一個明確的位置上：好朋友。

　　他跟她太像了。

　　家庭背景相似，求學經歷相似，連興趣愛好都驚人地一致——音樂、閱讀、跑步。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不覺得拘謹，話題永遠能自然地接上，節奏永遠不會卡頓。

　　但也正是因為太像了，她始終覺得缺了點什麼。

　　不是缺好，而是缺新鮮。兩個人之間沒有那種"他說了一句我從來沒想過的話"的意外感，也沒有那種"我們好不一樣，但好像又很互補"的張力。

　　她有時候想，如果Edison是個女生，他們大概會是最好的朋友。

　　但正因為他不是，所以她對他的親近，總是停在一個剛剛好的距離上——近到可以無話不談，遠到不會讓人心跳加速。

　　他們之間，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霧。看得見對方，也摸得到，但總覺得再走近一步，也許就什麼都變了。所以誰都沒有邁那一步。

　　不是不敢。是覺得沒必要。

　　在這些故事進行的同時，Eva遇見了Nicolas。

　　最初是雅雪介紹的——"這是我鄰居，工程系的。"那次聚會上，他們的目光碰過幾次，每次都很短，但每次都留下了一點餘溫。

　　Nicolas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好奇的東西。他話不多，表情也不多，但你跟他待在一起，不會覺得冷場——因為他偶爾說出來的那句話，總是精準得讓你意外。就像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起來什麼都沒注意，但其實他什麼都看見了。

　　Eva開始頻繁地去找雅雪。

　　名義上是姐妹聚會，但雅雪很快就看出來了——她來的時候，眼睛總是先在房間裡掃一圈，然後才坐下。如果Nicolas在，她會笑得比平時多一些，話也會比平時多一點。

　　雅雪沒有拆穿她。她只是偶爾在Nicolas也在場的時候，"碰巧"多安排一次聚會。

　　Eva和Nicolas之間的那種牽引，不像Ken和Eva那樣從日積月累裡慢慢長出來，更像是一次對視之後，某個開關被撥動了。那種感覺——她後來跟雅雪形容——是"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多跳了一下"。

　　這段關係還在最初的階段，帶著試探和小心，但也帶著一種只有新鮮的喜歡才有的甜。

　　那種甜，很輕，但很亮。

　　這就是那個學期的狀態。

　　每個人都在靠近什麼人，或者在遠離什麼人。有些關係正在升溫，有些正在降溫，有些停在原地不動，有些正在找方向。

　　沒有誰的軌跡是直線的。

　　但如果你站在足夠高的地方往下看，你會發現，這些零零散散的線，正在慢慢地、不知不覺地，織成一張網。網的某個角落裡，有兩個人，還沒有被任何一條線連起來。

　　一個住在北邊，一個住在南邊。

　　一個在角落裡安靜地聽別人說話，一個在人群裡找自己的位置。

　　他們已經認識了。但還只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