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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溪余睡得并 ...

  •   溪余睡得并不踏实,脑袋缺氧呼吸困难,全身像爬满蚂蚁一般的瘙痒。
      他被梦魇住了,想要醒来,却偏偏梦见林郁深。
      梦见高考前自己染上风寒的那天晚上——

      上床前,他开始频繁咳嗽。
      林郁深从他手里拿走单词本,宽大的手包住他一半的脸颊肉,探了探温度:“有点凉,早点睡觉吧。”
      他眷恋地感受着林郁深手心的温度,热热的,后知后觉察觉到脖子处冷,喉咙干痒口渴,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感冒了?”
      林郁深皱眉,转而伸手放在额头上,不烫。
      他被贴了一会儿,趿着鞋子,往床上一扑,忍不住咳了两声,又转头把脑袋闷在枕头里:“困了,想睡觉。”
      林郁深跟着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小声教训:“别闷着。”

      他侧过脸,滚了一圈,占了林郁深睡觉的地方。
      林郁深无奈地走到另一边,睡他的位置上了。

      半夜里,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想从林郁深的腰侧跨过去,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刚落脚,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捏住脚踝。

      林郁深的手慢慢上移,握住他细溜的小腿。
      用力一拉,他人重重坐在林郁深身上。
      虽然隔着被子,听不见多大的声响,但他还是绷紧大腿,连忙抬起屁股。掀开被子往自己跌坐的地方摸索,脸皱成苦瓜样问:“你没事吧?”

      手贴住的地方在颤动。
      林郁深闷闷地笑出了声。

      这个梦怎么……跟原来的不一样了?
      林郁深怎么笑了?
      明明那天晚上,林郁深根本没有醒来。

      一点差错,溪余猛然惊醒。

      幸好他住的是单人病房,没有病友,吵不到别人。
      溪余手脚发麻,慢慢按住心跳加速的胸口,耳朵里的鸣叫声跟着狂跳的心跳渐渐平息。

      耳鸣声停息后,他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些动静。
      似乎是怕吓到他,熟悉的声音先叫住了他。

      “是我。”

      是谁?

      溪余怎么会听不出这个声音,只是他不太相信罢了。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转头,借着门外走廊的一点光,看清了来人的轮廓,溪余声音哽咽:“你背光了。”

      我看不清你的脸……

      林郁深失笑,下意识伸手,想要揉揉小家伙的脑袋。
      可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为了掩饰尴尬,转而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喝口水吧。”

      溪余哪里没看到林郁深收回去的手,晦暗的光线掩盖住他落寞的眼睛,他接过水杯,手指握住杯子的一瞬,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背。

      怎么这么冰,林郁深抬眸。
      “要给你开盏灯吗,还是接着继续睡?”

      溪余一只手偷偷抓住枕头的一角,死死捏住:“我想跟你一块睡觉,可以吗?”
      他看着林郁深的眼睛,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像梦里那样,回到梦里那样……

      林郁深眼里神色轻颤,柔声哄:“我感冒了,挨着我你容易生病。”

      “是借口。”溪余喃喃。
      梦里他感冒,林郁深照样跟他一块睡觉,不是么?

      “明明以前我们都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难道因为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所以不再愿意跟我睡同一张床?”
      “还是,我惹你烦了,你讨厌我?”

      就跟他讨厌殷天凛烦着他一样讨厌他。

      溪余从不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的难过,他的紧张,只要细心,总有迹可循。

      林郁深带着秋风的寒凉走近,手越过溪余的肩膀,往他身后抓住枕头的手的方向寻去。
      轻轻握住还在颤抖的手腕,裹着炙热温度。
      “没有讨厌,也没有不喜欢。”

      那——如果不是讨厌,不是不喜欢,那么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烦躁和迷茫从何而来了。
      原来只是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早在他见到小鱼的那天,就给出了答案。

      ——“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把你带回家?”

      林郁深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晚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哪怕只一秒,他就接受了自己喜欢溪余的事实。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太蠢太傻,冷落了小鱼太久。

      两人之间从来就没有大山,没有阻隔,有的只是两颗对爱情懵懂的心,以及初尝爱情果实的不安。

      溪余怔怔地扭过头,看向身后被握住的手,不解地重新看向林郁深。

      “这是什么意思?”
      那双满载疑惑的双眼里的痛苦和害怕一点点消散。
      他听清楚了,但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确认林郁深说的,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林郁深声音带着感冒未退的沙哑:“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是小鱼能听懂的话吗?”
      最后一句,他带上了往日里逗弄的语气。
      他温柔地握住剩下的那只孤零零的手。

      这下,溪余的两只手都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我明白了。”小鱼试探性地动了动指头,往对方手心蹭了蹭。
      “那我们能一块睡觉吗?”

      林郁深收紧,压住作乱的两只手。
      “我说真的,我感冒还没好,你自己一个人睡。”
      像是怕小家伙不听话,他拉起被子就往人身上盖,三五下把人裹成了蚕蛹。

      溪余乖乖地缩在被窝里,执拗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一块睡觉?”

      “等我感冒好了。”
      “那你的感冒什么时候能好?”
      “也要等你的身体好才可以一块睡。”林郁深盯着溪余的脖子看。

      溪余往里缩了缩,盖住未消的红疹子,想起今天早上醒来后看到自己肿成粉猪的模样,眉毛扭曲,又拉上去了一点,盖住鼻子,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林郁深两指扣进被子里,往下拉,把被子压在脖子处:“没有,还是很好看。”
      溪余相信林郁深不会骗他,很快恢复自信:“护士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我知道了。”
      林郁深无奈笑笑,这个小骗子。“睡觉吧。”
      他刚到医院,给护士确认好身份才进来的。进来之前,他在护士那边了解好了情况,明天确实可以出院,但不能算康复,还需要定期吃药。
      从今天下午的检查情况来看,估计休息三五天,过敏症状才能完全消退。

      溪余脑袋对着林郁深的方向,再三承诺后,才终于愿意合上眼皮。

      相比较溪余的过敏,林郁深的感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几记强针就把病毒杀得清光,但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加上舟车劳顿,强大如林郁深,身体也难以承受。
      他借了一张陪睡床,凳子放在床尾托着伸出去的大半截腿,勉强躺下他整个人。

      天微微亮。
      医生来查房时,溪余刚醒,正蹲在陪睡床旁边,数着林郁深的睫毛。医生见他状态好,小声打了个趣:“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听到声音,溪余快速收回手,站直身子,摇头。

      医生给溪余检查了一番,红疹基本都退了,照例询问:“有没有皮肤瘙痒之类的感觉。”
      溪余一边听医生说话,一边偷偷看林郁深有没有被吵醒。
      担心声音太多,他抓了抓脖子和手臂,选择摇头表示。
      医生点头:“还痒是吧。”

      溪余疑惑出声:“我刚刚摇头。”
      “摇头表示特别痒是吧。”医生扶了扶眼镜,一脸“小年轻,还不够我玩”的表情。
      “……”他本来不痒的,一提起来,才有些痒。
      溪余忍不住抓着耳朵搓了搓。

      “我给你开点药,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完,看向溪余身后早已醒来的人,“是家属吗?这小子有精神了就不听话,要好好盯着,昨天被催了几次才吃药。”

      “?”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就告状了。

      “好,我会盯紧他的。”
      林郁深拉开溪余盖在他身上不到两分钟的被子。

      溪余心虚地侧过脸。

      滴。
      还未等林郁深有什么动作,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很大的一声震颤提示音。
      溪余紧张地凑近:“是不是要上班了?”
      林郁深安慰道:“没有,我请了假来的。”

      “请假?”溪余琢磨了下这个词,感知敏锐地问,“是不是因为感冒?感冒这么严重吗?”
      如果不是因为特别严重的病,林郁深怎么会请假?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生病……

      林郁深揉了揉小家伙的软毛,“病很快就好了,请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来见你。”
      看似是想解决疑惑,弄清楚困扰自己差不多一个月的问题是什么。
      实际上,还是想见小家伙了。

      这句话溪余很受用,悄悄把脑袋往林郁深怀里塞,压住自己发痒发红的耳朵。

      林郁深一手揽住怀里乱拱的小家伙,一手点开消息页面。
      看到消息是谁发来后,缓和的表情不自觉绷紧。

      林祠和:“小深,听说你请了病假。”

      这人他太久没接触……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甚至,他还有些疑惑——林祠和怎么关心起他的身体来了?
      明明连他最需要照顾的幼儿时期都不曾关心过一星半点。

      小时候保姆请假,他们忘记另外请人来给他煮饭。他找不到吃的,饿到不得不自己尝试做饭,却因为人太小,菜刀都还拿不稳,误切到手,他忍着痛用纸巾包着,最后还饿晕了过去。
      第二天保姆回到家,看到一地的血,惊慌失措地在沙发上找到他。
      得知情况后,两人在外面玩的玩,疯的疯,一句询问也没有。

      他身体确实很好。
      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到万不得已,他的身体都不会闹生病来欺负自己。
      身体上少受的伤,全部化成了心理上的寂寞。

      林祠和想必也感到尴尬,久久没收到林郁深的回复后,自己给自己发了个台阶:“好好休息。我这边忙,晚点跟你聊。”

      “这是谁?同事吗?”溪余看完信息,疑惑。
      他疑惑对方的自话自说,也疑惑林郁深看到消息却不礼貌地不回复。

      林郁深思考了一下,回了个“嗯”。
      把手机放回口袋前,他跟溪余解释:“不是同事,是我父亲。”

      父亲。
      感觉是一对很陌生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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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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