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那天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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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事后，许硕和陈潭两人对溪余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由互不搭理变成了好奇与好感。
男生的情谊本就莫名其妙，他们一开始以为溪余是基佬，心里觉得膈应，再加上这一个月来，班上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了他和殷天凛的爱恨纠葛上，优柔寡断的，不像个男人。
便讨厌起这个室友来。
但亲眼看着溪余利落地朝殷天凛挥下拳头后，他们就一改之前的看法，只剩真心实意的敬佩之情了。
那天过后，两人就经常约溪余一块吃饭，次数一多，自然就熟络起来。
刚他们买了汉堡炸鸡和啤酒，围坐一块聊天。
聊到一半，溪余接了一通电话，听对面说了两句后，整个人的神情瞬间变了。
气压极低，冷着脸，额头却冒着冷汗，手指飞快地点进一个对话框。
他们不是有偷窥别人手机的习惯，只是溪余几乎每晚坐在书桌前，都会盯着这个对话框发呆。
时不时就翻开以前的聊天，就是不愿意主动发个消息过去。
这奇怪的行为他们撞见过太多次，所以对这个对话框印象深刻。
今天居然点开后发了消息过去！
消息刚发过去，溪余就站不住，换了鞋子冲出门。
两人面面相觑，疑惑地举着刚开的啤酒，脱口而出的问话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和走廊：“去哪啊？不吃了？”
大约十分钟后，溪余回来了。
神情没有出门前那般着急和害怕，只剩眉宇间的落寞。
陈潭问他怎么了？
许硕见这神情眼熟，与溪余那天打架前的情绪差不多，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便问是不是殷天凛又来招惹他了？
溪余回了一句“没什么”，捡起地上一瓶啤酒，食指勾住拉环，往里一收劲，“噗呲”喷出一股凉凉的气。
仰头快速喝下一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喝啤酒，怎么样？”陈潭哈哈笑了两声。
溪余皱着眉：“比想象中要苦得多。”
“是吗？”许硕疑惑，啤酒是他买的，特意买的偏甘的牌子，应该不会很苦才对。
陈潭给了许硕一肘子，眼神里全是对猪队友的嫌弃。
你没看到人难过着吗？
哪里是啤酒苦，是心里苦啊！
要说许硕蠢吧，他能秒懂陈潭眼神里的意思，但你说他聪明吧，他读懂意思后立刻紧张地问溪余：“你不会是被甩了吧？”
被甩？
溪余放下酒罐，盯着湿淋淋的手心发呆。
陈潭恨铁不成钢，又给了一肘子过去，险些给许硕肘出内伤。
许硕揉了揉肚子，无辜地看向陈潭。
陈潭轻咳两声，柔和地引导溪余说出事情来：“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一个寝室的，绝对挺你！要是有什么疑惑，你说出来，没准我们有答案呢，是吧？”
溪余愣了愣神，他想起林郁深曾经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说希望他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
明明说过这些话，可现在却对他说“你不用来”。
为什么不用他来？
溪余开始后悔来A大了。
他来A大，不是为了离开林郁深的。
而是想成为跟林郁深一样优秀的人，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可为什么，为什么来了A大之后，他们之间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
他越是追逐林郁深的脚步，就离林郁深越远。就如同前面一直追逐的背影不过是镜中身后的人的背影，他们背道而驰。
溪余猛然想起在办公室外，殷天凛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哥惹你生气，你拿我撒气干什么？”
林郁深不是他哥哥。
林郁深也没有惹他生气。
真正惹对方生气的，是他，是溪余。
溪余喝完整一罐啤酒后，浑身燥郁。他到最后也没有如两个室友所愿，敞开心扉。
而是早早爬回床上，抱着手机，不断重看林郁深的那条信息。
昏沉之间，他的眼皮上下打架，不知多久，跌入梦乡里。
他久违地躺在林郁深身上，抓着手柄，操控角色蹦上台阶，吃掉台阶上浮空的金豆豆，拔出剑刺向敌人。
他玩游戏没什么瘾，玩着玩着就会反身抱住林郁深的腰，脸蛋埋进林郁深的怀里。
是梦啊。
这个时候，林郁深总会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偶尔会捏住他的耳尖，把他逗弄醒来。
在很多个不经意间，溪余爱上了这种亲密。
且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会这般亲密。
直到殷天凛的出现。
殷天凛说他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溪余很烦殷天凛所谓的喜欢。
因为只要打着这个喜欢的名号，就能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面前，靠近他身边。
他加入散打社团，殷天凛也要加入。
他窝在寝室躲开来人，这人就加快步伐势必要住进他的寝室。
这样的喜欢让他难受至极。
所以他拿出手机，委屈、不爽积压在胸口，他编辑了信息准备发给林郁深。
他想告诉林郁深，他想他了。
想回家，想见他，想他。
溪余的想念每天都有，他不会天天拿着这句话去说，但那天的想念实在强烈。
可发出去的一瞬间，心口顿时涌上一股害怕，他立即颤抖着手指点了撤回。
他说不清楚哪里来的害怕。
也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林郁深的情感跟殷天凛对自己的情感是一样的。
充满着步步紧逼，充满着不可理喻。
也许是因为他游移不定，猜测不清——在林郁深心里，他的行为是否跟殷天凛对他一样，让林郁深产生了数不清的不满？
他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守着手机，等待消息。
溪余希望林郁深没有看到那条“想你了”，这样他们之间的情感能够相安无事。又希望林郁深能够看见那条消息，并给出他想要的反馈。
但人世间不会有那么多称心如意，溪余要面临的，是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结局。
——林郁深看见了那条消息。
并选择了冷落他。
溪余太久没有感受过林郁深给予他的温暖了。
即便是做梦，他也甘之如饴，不愿醒来。
这个梦很长很长，但内容很少，左右不过是一场梦。
梦里的溪余枕着林郁深睡觉，睡了一整个甜美的下午；梦外的溪余却被两个室友架着，飞快地冲出寝室楼，打了车，一路催促冲进医院。
溪余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呈现出红肿的状态，就连呼吸也异常急促。
幸好两人因为不放心，走到溪余床边，想多说两句宽慰的话，结果发现了这个不正常的呼吸声，掀开被子一看，就看见了触目惊心的红疹子。
两人守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有早课，才不得不中途离开。
等他们下早课赶回医院的时候，溪余已经醒了。
裸露皮肤处的红肿消了大半，脖颈处残留的红疹最多，其他地方的几乎全消了。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这些红疹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目，那张经常被人讨论的漂亮脸蛋带了不少病气，每天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此时耷拉着，显得十分没有精神。
陈潭咳嗽了一声，雾蓝色的眼睛慢悠悠地移了过来，看向他。
“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陈潭把买来的粥放在床头旁的柜子上，许硕找来两张胶椅，一人一张坐下。
“真是太惊险了，你居然酒精过敏，还喝了整整一罐啤酒。唉，我以前也见过酒精过敏，但没你这么严重。”许硕想摸摸看溪余脖颈处的红疹，被陈潭拦了下来。
许硕可惜地继续描述：“昨晚，你这、这、这，都肿了一圈！”
他从脸指到手，表情里全是震惊。
溪余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红肿早就消了，只有一点点浅淡的没有消退的红点子在。
“谢谢你们。”
陈潭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又懊恼地笑了下。人家只是性子冷，又不是没礼貌，他意外个什么劲儿呢。
“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粥，你尝一尝。”他解开塑料袋，掀开盖子，很清甜的肉沫粥。
“谢谢。”溪余接过又放下，他没有胃口，简单道了谢便又把目光移开。
陈潭没说什么，拍了拍许硕的肩膀，道：“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许硕感觉自己刚沾上凳子没多久，遗憾：“这就要走啊……”
陈潭回首抓住许硕的小臂，拖拉着快步离开。
溪余一直很喜欢发呆。
有个视频的博主说过一句话，他记忆深刻。大致意思是，发呆是一种特别有效的休息方式。
能够放松人的神经，消解疲累，感到舒服。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天暗下来，巡房的护士看到床头放的粥，好心提醒：“你的粥还没有喝，不吃点东西身体恢复不好哦。”
溪余恍惚回神，拿起粥喝了几口。喝了差不多一半，拿起手机给陈潭发了粥和打车的钱。
这个点两人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在洗澡，没来得及看消息。
等陈潭看到消息的时候，溪余早已吃完药睡下。
宿舍阿伯深夜敲开他们寝室的大门。
陈潭开门：“阿伯，来查寝吗？”
阿伯摆摆手，说有人找他们宿舍，现在在校门口等着。
两人相视一眼，揣着满肚子疑惑走出宿舍。
现在临近学校门禁，校门外的灯只留了他们旁边的一盏。
许硕偷偷抓了一下陈潭衣服后摆，看向站在两人面前的男人。
借着这点微弱的灯光，两人无声地打量着男人。
正值九月末，是秋初，到夜晚了就开始转凉。
男人穿了一件长袖衬衫，洁白的衣领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面容上满是倦态，但一双黑瞳十分有神。
这个男人他们在开学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似乎是同溪余一块进来的。但当时他和陈潭在打游戏，无闲分神去招呼新舍友，只来得及扫了一眼，说了声哈喽。
许硕记得，是一个身材像衣服架子的男人。
跟眼前这人——对得上。
相比许硕难得来的谨慎，陈潭要放松许多。
直接把溪余的情况全盘托出：“溪余他昨天喝了一罐啤酒，过敏了，现在在医院。但他应该睡着了，我刚给他发的消息也没有回。我把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你吧。”
等男人离开后，许硕连忙抓住陈潭手臂，不解问：“你咋把地址发他了！？”
陈潭幽幽看了一眼傻子，试图引导：“他不是认识溪余吗？”
“认识又怎样，我看他就是溪余的前男友，这几天溪余情绪不对，肯定是两人分手了！你咋啥都往外说？溪余都不想见他，到时候两人一见面，溪余肯定怪我们大嘴巴。”
不想见？
不想见为什么天天看着和他的聊天页面发呆？
陈潭摇头，真想给这个棒槌弹一脑崩。“你乱猜个什么劲儿呢？他跟溪余的关系又不是我们跟溪余的关系能比的。我们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他去见溪余？”
这话……说的，似乎对又不对。
许硕的脑子转不过来，忽然被陈潭勾住脖子快跑起来。
“干嘛？哎哟，慢点慢点……”许硕被迫弯着腰跑，脖子被勾住，整个下半身使不上劲儿，跑起来的姿势特别别扭。
陈潭一昧地往前跑，跑到宿舍楼了。
宿管阿伯正朝着他们招手：“快点，我要关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