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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番外:尘沙万里行(五) 果然口味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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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商用鹅毛笔点点下巴,“很多啊,就拿二姐姐家的安大哥来说,出身经学世家,大儒之后,自小手不释卷的人,叫人想来应是开口必引经据典,带些泥古不化的人。可他与人言谈,温和平实,见不同的人肯说不同的话,能随人高下,纵使对我一个小孩子,也肯俯就我有限的见识,指点我的诗赋,从不将自己的学问当做压人的倚仗,这就很好。”
殷素商想了想,又说:“而且,我觉得安大哥的学问一点不比我父亲麾下最有才学的幕僚差,甚至不比我父亲差,凭他的家学和才识,入仕求官简直不能太容易,他却甘于留在灵昌一地潜心治学,教书育人。这世道,男儿好名利,好权势,如安大哥之类清介自守的,实在是少。”
吴黛岚听到殷素商夸赞安兆林,莞尔笑了笑,又听殷素商说:“还有二姐姐你啊,也很了不得。”
“我?”
“能征服安大哥这类人才的女子,自是世间奇女子啦!”
吴黛岚噗嗤一声笑出来,宠溺地点点殷素商的鼻尖,夸她会说话,之后媚眼微移斜了吴意言一眼,“果然妹子还是别家的好!”
吴意言面无表情,“商商是长女,果然姐姐都是别家的好!”
吴黛岚:“......”
眼见车内气氛骤冷,两个人又要剑拔弩张起来,殷素商连忙岔开话题,问起二姨母家的两位表哥来,她生长在西京,时常见二姨母,与鸿羽哥哥和乐徴姐姐也是极熟悉的,只二姨母家的两位表哥和大表姐未曾见过,往日听说两位表哥都是极骁勇善战的,此次正能去拜会一下。
提起两位堂兄,吴黛岚暂时放下了那点子不痛快,与吴意言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两位堂兄来。
定门关大营内,吴鸿飞猛地连打了三个喷嚏,险些喷在自家大哥脸上,吴鸿翊嫌弃地躲开些道:“这天还不算太凉呢,你就感染上风寒了?往日壮得跟牛似的,怎么成了亲身体越发见虚了?”
吴鸿飞揉揉鼻子,知道大哥这是嫌他来军营还带着妻子,眼红他们夫妻恩爱呢,真有本事,自己也把大嫂带来啊,成天只会假正经!
不过吴鸿飞只是心里想想,还不敢跟他大哥犯浑打趣,“大哥少要笑我,我身体好着呢,往日冰雪天里打赤膊也不带染病的,保不齐是阿娘在京中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呢!”
他话落瞥吴鸿翊一眼,意思:看吧,阿娘只想我不想你!
吴鸿翊扔下兵书勾唇一笑,“阿娘怕是手痒想打人,挑不出父亲和鸿羽的理,只能想你这皮糙肉厚的了!”
吴鸿飞一噎,道:“那也有可能是大姐和乐徴在想我,再不济,是黛岚和意言想我了也说不定。”
提到两个堂妹,吴鸿翊笑意更深,“你确定?”
想到那一阴一阳的两张脸,吴鸿飞打了个哆嗦,算了,这两祖宗还是当他不存在吧!
吴鸿飞正祈祷着,就听人来报两位堂妹来了定门关,吴鸿飞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俩祖宗可真不经念叨。
吴鸿翊也一脸意外,当听说永定侯谢铮与殷都督家的表妹一道来了以后,立刻和吴鸿飞去了营门外迎接。
吴意言一涉足定门关大营就跑没影了,兄弟二人到门外的时候,谢铮正在负手等候,见营内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身姿雄伟的年轻人,前面的年轻人面容坚毅,气魄沉稳,后面的年轻人朴质爽朗,眉宇坦荡,二人面容五官都和吴鸿羽有些相似,无需吴黛岚介绍,谢铮就知是吴鸿翊兄弟无疑了。
两方互相寒暄过,吴鸿翊请谢铮等人进门去了主帐,他是定西郡公府的世子,自来处事圆滑老道,虽不是多言的性子,对待谢铮等人却十分热络,毕竟是堂妹带来的人,还是当朝军侯,且殷素商原就是自家表妹,而谢铮又是表舅宁王的义子,吴鸿翊年纪大些,便主动以兄弟相称。
谢铮也不是个拘谨的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来意,并向吴鸿翊兄弟问起了近日林胡的动向,吴鸿翊和吴鸿飞没有隐瞒,三人直从正午说到傍晚,对于谢铮提出的联合用兵之事,吴鸿翊深为有意。
吴鸿飞伸了个懒腰,见外面天色不早,正要命人去备膳,左顾右盼才发现不见堂妹吴意言。
他们说着军中事,吴黛岚就拉了安兆林在旁弈棋,见状道:“二哥这才想起来那丫头,怕是晚了。”
吴鸿飞霎时后背有些凉,他看看殷素商,殷素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午间来时,吴姐姐见河畔骏马云集,丢下我们跑去骑马了。”
他新得的河西骏马!
吴鸿飞撒腿就跑了出去。
吴鸿翊带着谢铮等人到马场的时候,正见连绵雪山横亘西天,苍翠草滩一望无垠,草野间隆隆的马蹄自远而近,如平地起雷,万马一齐身动,似奔腾的河流翻涌其间,扬起漫天黄沙。枣红骝马、黑色骊马、黄骠马、花斑马、青马,各色马脊和鬃毛汇集其间,一浪叠着一浪。
如斯万马奔腾的气势,既流传着河西古道千年的气魄,又激起了征人的血性,谢铮眯眼望去,真正见识到了河西骏马的雄伟锐气,倘能以此骏马组铁骑,率军团,何愁不能靖平异族?
谢铮正凝望着骏马如潮浮想时,冷不防一道身影策马横冲进来,她龇牙咧嘴笑得恣意,那般的神经大条,将谢铮原本波澜壮阔的心境践踏个粉碎。
下一刻,谢铮的嫌弃尽数化为了惊艳。
吴意言长腿一夹马腹,□□雪白骏马四蹄翻飞,载着她在错落成群的骏马间从容穿梭,长风掀起她的衣袂,利落的眉眼迎着日光和疾风无半分怯色,手中缰绳收放自如,凭借娴熟的驭马之技,从马群的间隙中扬鞭而出,一人一马驰骋于天地浩野,将滚滚马潮甩在其后,飒爽飞扬得引人注目。
殷素商惊讶地不住鼓掌,“表哥、谢大哥你们看,吴姐姐马术好厉害!”
谢铮低眉,变相承认了吴意言的“厉害”。
那厢吴意言策马奔腾得忘乎所以,吴鸿飞在后面吃了一嘴沙子险要肉疼死,这臭丫头一来就把他最钟爱的骏马抢走了,他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其妻赵雲好笑地上来递给吴鸿飞一面帕子,“四妹不是随祖母去了西京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凉州来了?母亲临行前曾许诺二叔母要为四妹在西京择一良人,难道是有眉目了不成?”
赵雲心思活络,说着就往谢铮的方向看了看,这一眼看得吴鸿飞眼皮一跳,心道永定侯就是永定侯,果然口味独特啊!
吴鸿飞绝不是贬低自家堂妹的意思,而是他和吴意言与吴黛岚年纪相仿,兄妹三人自小一块长大,姐妹俩一文一武,吴鸿飞夹中间,日子过得跟掉烹油里似的,他是大堂妹不敢得罪,二堂妹也不敢得罪,否则不是被眼泪淹死,就是要得一顿胖揍。
在吴鸿飞看来,能和吴黛岚与吴意言看对眼的男子绝对是世间神奇人物,早先把吴黛岚嫁出去的时候,吴鸿飞激动得在家庙里烧了三个月高香,哪想惊喜一环扣一环,凉州有神人安兆林,京师有神人永定侯啊!
吴意言竟也能在这世间寻到知音,吴鸿飞真要给谢铮跪了!
这么一看,他们吴家女孩子在凉州的市场还有得救!
吴意言不知道她二哥脑洞肥大,让她二嫂低调些,她正为谢铮的“死缠烂打”愁得头大,长这么大,也没人教她如何处理感情困扰,遂向她二哥、二嫂请教,顺便希望他们两人能仗义相助帮她解决这个“麻烦”。
吴鸿飞和赵雲听得目瞪狗呆。
一是惊讶于谢铮真的在追求吴意言。
二是觉得吴意言口气大得能吞牛,永定侯天之骄子,定鼎西南,多少纯情少女的梦中情郎啊,人尚公主都绰绰有余,她还瞧不上了,她咋不上天呐!
吴鸿飞头一遭拉住吴意言的手与她推心置腹,“妹呐,听二哥一句劝,別挑了,成亲过日子差不多就成,眼瞅着二十的人了,再拖下去别人儿女都满地跑了,你还孤家寡人呢!实在想不开,就去河边好好照照自己那‘温柔细致’的脸,跟器宇轩昂的永定侯多配啊!”
吴意言怀疑她二哥在骂她,但找不到证据。
她正思量间,赵雲又拉住了她的右手,“妹妹听二嫂一言,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女子的岁月可经不起蹉跎。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寻夫婿看得无非是门第和才华这两样,永定侯二者兼有,更难得品貌出众,再找也未必有比这好的。你看世交里,跟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几乎都成亲生子了,条件不如你的都嫁了出去,妹妹有才有貌,现在不抓紧,以后再找都是人挑剩下的了。”
吴鸿飞接着又道:“是啊,眼下你年纪小,身体康健,一个人看着是自在,可百年之后,长辈们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们也接连离去,你一个人要怎么办?我们在时尚能看顾你,倘我们先走了,侄儿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起来,哪有人去孝顺你?若下人因你孤寡心生懈怠,你身边连个侍奉汤药的都没有,何等凄凉?”
赵雲再言:“可不是?女子总归要有个归宿,趁着现在年轻体健,碰到好姻缘可要牢牢抓住,否则将来年纪大了,良人难觅不说,连生产都是一道难关......”
“停停停!”吴意言抬手叫停,她面色艰难地看着吴鸿飞夫妇,实在受不了二人的老婆子嘴,她明明是来寻他们帮忙解决麻烦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到生产上去了?
真是金樽配玉盏,破窑配粗碗,她大伯母在家时说得一点儿不错,她二哥就该配她二嫂这样的,他俩投胎在公侯府里也实是可惜,阖该往前街卖豆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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