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尘》雾里看蛙

266、吾家有女初长成 穿越了漫长

　　这一年在忙忙碌碌中很快过去。

　　光始十三年的新春伊始，卫珩下诏大封多年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功臣，燕云尊、段谟、殷疏狂、宋原等人皆累功进位国公，沈昱、陆秀之、李希等皆晋侯爵，谢铮年纪轻轻得封永定侯，余者各有封赏。

　　此番晋封，卫珩又封公爵七位，侯爵一十七位，伯爵、子爵各以军功论赏。

　　平定西南，顾云简当居首功，卫珩班师回朝后，西南后续事宜皆交予了顾云简和顾寕父子，新春后顾云简返朝时，卫珩着中书颁下了对顾云简的封王诏书！

　　如今的宁国公要改称宁王了。

　　这还是除了卫珩的三位异姓手足外，大卫皇朝的头一个异姓王，卫珩封顾云简为王的同时，予了顾寕封王世子之位，世人明白这是要顾云简子孙世袭此爵，纵在很多人意料之外，顾云简的得位却名副其实。

　　消息传出，很多人立刻去恭贺了顾维长和何秀云。这其中最开心的人莫过于何夫人和何少夫人了，特别是何少夫人，女儿将来能做国公夫人已经出乎她的意料，再没想到还能做王妃，听说陛下下诏后，何少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让何夫人掐掐她，证明这不是做梦。

　　在何夫人眼里这个长媳一贯端庄，哪里这么促狭过，何夫人当即也促狭了一回，狠狠掐了何少夫人一把，何少夫人忍不住叫疼，才知这不是做梦，婆媳两个欢快地大笑起来。

　　顾云简和顾寕父子还没返家，何秀云已经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上门恭贺的宾客，中途皇后娘娘还把她叫去宫里给了她诸多赏赐，何秀云乖巧地谢了阮皇后，阮皇后叮嘱她日后好好和顾寕过日子，孝敬父祖，盼他们二人多子多福一生顺遂，何秀云尽数应了，表示必不会辜负娘娘期望，捧着一堆赏赐回了家。

　　顾云简和顾寕父子正也从宫里归家，何秀云亲自给顾云简奉了热茶，恭贺了阿翁，顾云简笑着接了，说这一年多来辛苦她操持中馈，何秀云娇憨地笑着摇摇头，表示不辛苦。

　　顾寕在旁已经打量了何秀云好几圈，一年不见，她又长高一些，眉眼出落得越发灵秀动人，无人见时，他忍不住悄悄掐了一把何秀云柔嫩的肉脸，何秀云冲他做个鬼脸，一脚踢他腿上，顾寕吃痛，晚上去缠着何秀云给他揉揉。

　　年少夫妻小别胜新婚，不久何秀云就有了身孕。

　　转眼间，光始十三年的春闱很快到来，大卫首次殿试，卫珩亲自作为主考考校学子，待春闱放榜，寒门学子的入围比例从三年前的十之一二增至十之二三，纵使算不上多，却也是极大进步。以如此趋势下去，不过二三十载，寒门子弟已能与士族于科场平分秋色。

　　大卫士族越发惶惶，皇权与士族的拉锯延续不休。

　　也是这年武举，尚不满十五岁的安远侯顾临一剑青锋扫遍校场无敌手，夺得武举魁首，名扬西京内外。

　　莫北堂知道顾临夺魁后，大赞勇武堂出了个武状元，高兴地带着十八教头狂歌醉饮三天三夜，事后吹牛吹了三个月。

　　卫珩也大赞了顾临，然后以顾临入帝卫亲军神龙卫之中为右中郎将，做了他的近身侍卫统领。

　　神龙卫分左神龙卫与右神龙卫两军，隶属长从十二卫之中，昔卫珩入西京，裁撤前朝虎贲军与千机营，置北神策军与南神威军，掌管西京防守，宫城则以长从卫掌管戍卫与皇室随扈，设十二上将军各领一卫。

　　长从卫名义上以职责分十二卫，其实却是以神龙卫为首，因为神龙卫主掌宫城门禁，守卫卫珩左右，引领整个卫府的运行，是卫珩最亲近的顾命亲军，故而有“帝卫”之称。

　　昔应鸾为卫将军掌管宫城禁卫，总领长从卫，在应鸾退隐后，卫珩虚置卫将军一职，另置帝卫大将军主掌神龙卫两军，以忠勇公郭信领之，并将郭信之前所率护卫亲军编入神龙卫之中。至此，帝卫大将军凌驾其余十卫上将军之上，正式成为大卫总领宫城防守的职衔，也是长从十二卫首要的领军之人。

　　卫珩以顾临入神龙卫，可见这个义子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顾临小小年纪就有此前途，世人已可想见未来是何等不可限量了。

　　这些且不多说，顾临现在可正是春风得意时，和武进士们高头大马夸完街后，跑进宫里去和他义母炫耀。

　　阮蟾光好生夸赞了顾临一番，待说完话，没忘嘱咐顾临去看看陆萱。陆萱去岁又诊出了身孕，现下已经五个月了，正在家中休养，顾临得了义母叮嘱，又开心地跑出宫去探望母亲。

　　他出门时，卫锦和卫绮姐妹正过来长秋宫给母后请安，姐妹俩原想叫顾临说话，哪想风华正茂的少年郎这两年个头飞长，长腿一溜烟就跑远了。

　　卫绮忍不住哼哼两声，“瞅把他高兴的，要飞上天了！”

　　卫锦笑看妹妹两眼，叫了卫绮进门去。

　　阮蟾光正在和卫珩两人说着话，一搭眼就瞧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携手进门来。

　　卫锦眼瞅着就十五岁了，卫绮也快十三岁，姐妹两个日渐出落得美貌绝伦，国色天香。

　　卫绮小时候还是个小胖妞，她胃口好，饭量也不小，平日卫锦吃饭吃一碗，她吃两碗半，姐妹俩虽然差了两岁多，个头却一直没差多少。特别是这两年来，日渐长大的卫绮身材飞速抽条，变得纤细婀娜，成了个长腿美少女，和卫锦一起进门来宛若双生胎。

　　唯一区别的是，卫锦随了阮蟾光面庞微润，娴雅端庄，美若牡丹花开真国色，卫绮则更多随了卫珩形体修美，高挑明艳，绮丽妩媚仿若娇花照秋水。

　　两姐妹都穿着绯霞色的石榴裙，一颦一笑说着话来给父母请安，举手投足里都是少女鲜活的摇曳生姿。

　　卫珩和阮蟾光每每看到两个女儿眼中都情不自禁流露出浓浓的笑意，卫锦问父母刚才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阮蟾光道：“还有两三个月就到你的及笄礼，我在和你父皇商议，到时定要大办一场。”

　　宫里已经很久没有过喜事了，也能趁这个机会让大家都开心一番，卫绮听到后立刻恭贺了大姐，卫锦却考虑到新朝方才一统，国家百废俱兴，海疆的战事尚未完全平定，正是民力紧张之时，她不欲铺张浪费，且小舅才去还未满三年，只求父母请来亲朋吃个便饭，让母后为她加笄就是了。

　　百废俱兴归百废俱兴，卫珩和阮蟾光却不打算委屈女儿，阿锦是他们的长女，新朝最尊贵的公主，及笄是女子大事，当然要热热闹闹地才好。卫珩叫女儿不用管了，尽等着母后为她操持，届时必要给阿锦一个盛大的笄礼。

　　卫锦一笑，也不好拂了父母的意，谢过了双亲。

　　卫绮在旁翘着腿吃瓜果，眼睛俏皮地转了转笑起来道：“大姐及了笄，岂不是很快就可以选驸马了？父皇和母后有没有中意的，说出来让我参谋参谋。”

　　这话说得卫珩和阮蟾光都笑起来，卫锦面皮薄，忙去捂她二妹的嘴，卫绮则越说越上瘾，姐妹两个闹成一团。

　　是年春狩，帝后携太子、公主们同行。

　　西京权贵早得知今岁是大公主及笄之年，帝后必要大办，待及笄后，大公主的婚事如何也会有个斟酌。大公主原就生得天资绝色，举止端庄，性情也是一等一得好，更重要的是她是帝后长女，自小就非一般地得帝后宠爱，很早之前就有许多人惦记上了尚主之事，趁着这次春狩，各家无不鼓励男孩子们下场，倘能赢个彩头回来，在帝后和公主心里能留下印象也说不定。

　　于是乎，西京士族子弟都铆足了力气在狩猎中表现，希望能在公主择婿的赛场上角逐一番。

　　卫珩如何看不出大家的心思，春狩时，那股子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几乎掩都掩不住了。

　　燕云尊就看不得他这个得瑟的样子，卫珩得意地火上浇油，直说如果陆萱这胎还是个儿子，他会继续在燕云尊面前得瑟。

　　每个男人这辈子都梦想有个棉花团子般又柔又软的女儿，燕云尊也不例外，听到卫珩这话，立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父皇，义父，看我的风筝高不高？”

　　两人正在帐外饮酒，身后忽然传来顾临和卫绮的笑闹声，此时春风正好，柔抚一片青绿草野，吹动阵阵野花肆意绽放，卫绮和顾临扯着风筝线在草野间自由奔跑，说笑打闹，彩色衣带在风中翩迁起舞，漂浮着流畅的弧度。

　　两人审美一致，都好穿鲜亮色儿的衣裳，每次出现都艳得跟满天霞彩似的，不是花团锦簇，就是浮翠流丹。

　　这时卫绮的风筝线断了，风筝飘然散落向营帐的方向，忙催了顾临去给她寻回来，顾临摇摇头一笑，向着卫珩和燕云尊这边寻来。

　　翩翩少年在金光中快步跑来，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光阴。

　　那种自由自在的鲜活，让卫珩和燕云尊都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些岁月，燕云尊望着顾临与他少时无二的面容，含笑慢慢饮了杯酒。

　　卫珩在一边喝酒，阮蟾光这里就没断了人说话，随行的夫人们无不夸赞大公主文雅贤德，端庄万方，家里有适龄儿子的夫人更是看着卫锦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卫锦坐在一旁，只淡淡笑着听母后与夫人们说话。

　　笑了一天，卫锦的脸实在有些僵。卫绮和顾临在外面放风筝，其实卫锦也想去，奈何皇家围场此时士族子弟正多，无论她走到哪里，总能引来一群人。

　　卫锦是公主，寻常子弟皆是要避让的，她想清场不是不行，可大家出来玩就是为了尽兴，卫锦也不好为了自己扫大家兴，也就乖乖在母后身边呆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