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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怒火 事关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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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儿孙,燕文舆的警惕性飞速提升,他立时叫人去查了此事,待查清时顾临多少已在学中听到了传言。
几个顽皮的西京子弟在勇武堂里私下议论顾临身世和燕云尊与陆萱在汝阳之事,顾临怒极出手和几人打了起来,沈琅听到声音和几个玩伴跑来帮忙,那几个子弟见到沈琅更加满口胡话,顾临甩开沈琅,一身泥渍地跑回了宫。
耳畔种种议论声不止,沈琅望着顾临跑开的身影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想起母亲从小就叮嘱他交好阿临哥哥,沈琅性情内向,其实一直都不是爱主动和人交往的人,父母从来也不会要求他交好哪些子弟,唯有顾临是个例外,当时沈琅还问过母亲为什么,他只记得那时母亲似有何难言之隐。
母亲没说,沈昱也没再继续问,这几年他和阿临哥哥同在学里读书,因他内向,阿临哥哥也没少照顾他、迁就他,沈琅一直很珍惜这个朋友。
而现在,这个好朋友竟然是他舅舅武信侯和安远侯夫人的亲子,他的亲表哥?
沈琅被这个流言打得措手不及!
他陷在沉思里,那几个子弟还在喋喋不休:“真真是亲表兄弟,打架都是一起上!也不知将来顾侯夫人可是要改称燕侯夫人了?”
这话惹恼了沈琅,一贯安静温和的他握起拳头,伸手就锤掉了对方一颗牙,对方的同伴见状纷纷来了怒火,勇武堂里打成一团。
顾临一口气跑回了长秋宫,阮蟾光自阮呈徽和阮敏中去后精神一直不大好,顾临很懂事地叮嘱人不要惊动义母,独自回了枫林阁。
沐浴后,他独坐镜前望着对面的少年,从眉目到鼻梁再到嘴巴,当他发现自己和记忆中的一个人越来越像时,他情急推翻了身前的铜镜。
他忽然发现,三年前那个他喜欢又倾佩的人离开西京时,曾说江南有战事,义父要他南下,可是他一去三年如消失一般,一条消息也没有传回过西京。
无数流言如碎片扎进他的脑海,顾临越发头疼欲裂,难道真的如流言所说,他一直在汝阳,一直和母亲在一起?
不,他不信,母亲不是那种人,母亲不会对不起父亲!
沈琅浑身是伤地回了家,沈昱和燕山月看到儿子这幅样子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沈琅身上多是擦伤,并不严重,父母要给他检查伤痕,他拒绝了,张口第一句就是:“阿临哥真的是舅舅的儿子?我的亲表哥?”
流言愈演愈烈,燕山月和沈昱就知道迟早要传入学里,听沈琅说了今日的事,两个人心知顾临的身世恐是瞒不住了,燕山月叫来沈琳,教她看着弟弟处理伤势,与沈昱连夜去了燕府见父母。
沈琳正在看着年幼的弟妹习字,听到母亲叫立刻来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弟弟在学里跟人打成这样,也是吃了好大一惊,送走父母后,沈琳亲自用帕子沾了温水去给沈琅擦拭伤口,“你今日怎会这么冲动,这是和谁打了架?”
沈琅犹疑一番道:“阿姐,你知道阿临哥哥是舅舅的儿子吗?”
沈琳睁大了一双凤眼,“阿琅,你在说什么啊?”她平日不爱出门,并不知这些日子外面的流言。
沈琅索性将这些日子的事全说了。
沈琳听后很是震惊,人人都道她舅舅武信侯是西京第一美男子,年少封功,位高权重,沈琳和沈昱姐弟自小就视舅舅为荣,只是可惜舅舅不肯成婚,外家连个表兄妹都没有,沈琳一直都感到可惜。
小时候,沈琳也曾坐在舅舅膝头,问舅舅何时能成婚给她添个小表弟或小表妹,那时舅舅未言,只摸着她的头道了一声幽长的叹息。那时沈琳就想:舅舅好似有些伤心。
只原来,舅舅伤心的原因在这里。
沈琳是卫绮的伴读,平日在宫里和顾临是常见的,这位小顾侯自小养在皇后娘娘膝下,和皇子公主们无二的尊贵,难得的是他性情爽朗,为人义气,在同伴里很受欢迎,最高傲泼辣的二公主都日日追在他后面跑。
就是这么一个日常相见的玩伴,沈琳哪里敢相信竟然会是自己嫡亲的表哥呢?
沈琳乍然还有些怀疑,但一想到顾临酷似舅舅的长相和性情,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翌日早朝,有朝臣以私行不检为由参去朝三年的武信侯燕云尊品德有亏。
这些日子,关于顾临和燕云尊与陆萱的传言多少都传到了这些朝臣耳朵里,早前燕云尊以养伤为由返回故里,大家还都奇怪正值巅峰的燕云尊何故忽然退居,他老父还在朝堂上站着呢,他倒早早给自己放假了,现在可是知道原因了。
之后,又接着有人参安远侯夫人妇德有亏,请求卫珩褫夺其诰命。
在这两道奏书后,顾云简和陆秀之还没有来得及发作,燕文舆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王雨乔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以燕文舆的手段若是想查,又岂有她漏网的可能?
燕文舆身为六曹尚书之一,主管的两千石曹原是负责州郡长官的政务传递事宜,因前朝内乱,两千石曹除原有的地方事务外,新增加了管辖京中水火灾害、京师盗贼缉捕、案件诉讼等职责,一定程度上来说和京兆尹与大理寺有所重合,新朝以大理寺总理刑狱事,京兆尹主管京畿事,却不妨碍燕文舆行驶自己的职权。
他该抓人抓人,该审理审理,将谣言的始末查得清清楚楚,一应文书呈到了卫珩面前,然后燕文舆当着满朝文武面掏出了自己亲笔写的奏书,当堂参皇后之兄、神威军左中郎将阮纬治家不严。
满殿群臣振奋,有生之年看到了华阳燕氏与阮氏主动撕破脸,这真是本年度的第一大戏!
众人只知道燕文舆和表兄阮敏中素日脾气不大对付,但没想到燕文舆会动真格的!
其实他们想多了,燕文舆对事不对人,要参的只是阮纬治家不严,没有和阮氏翻脸的意思。当然阮敏中如果活着,今天燕文舆参的就不是阮纬了。
然后出乎众人意料的,顾云简紧接着表态,内容和燕文舆一致,参阮纬!
陆秀之:参阮纬!
沈昱:参阮纬!
……
朝臣只觉自己的脑子被人连着砸了一下又一下,脑子不清楚的还以为这些阮氏的姻亲要组团和阮氏翻脸,阮敏中前脚咽气,后脚就树倒猢狲散。
清醒些的却是明白,安远侯纵使早逝,顾临纵使不是安远侯亲子,也绝非轻易可欺之人,教导他长大的叔父宁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舅父云阳伯也是国朝重臣,生父武信侯是不在,可他亲祖父燕文舆、前姑父靖成伯沈昱相继站出来表了态,你说顾临他皇帝义父会不会勃然大怒呢?
此时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顾云简和陆秀之心里那股气恼,燕文舆查清了事情经过,那些流言自然也没有瞒过他们的眼睛,这些年他们掩藏着顾临的身世,用心呵护着顾临长大,就是不想他小小年纪再经受太多人世之苦,而今仅因妇人一时妒心,让顾临的身世以这样的方式闹得人尽皆知,顾临知道了又会如何想?
阮绍在旁听着,脸色越发差了下去,这不是王雨乔第一次犯到外家头上,阮绍纵是泥捏的,也对阮纬夫妇生出诸多不满来。他出列请罪,并向顾云简和陆秀之致歉,自陈家门有辱,请求卫珩严惩阮纬和自身,他如今身为弟妹们最年长的兄长,纵分府别居,也失了为兄者监视之责,让卫珩将自己和阮纬一并治罪。
阮氏阖族颜面,今日荡然无存。
众人原以为阮绍多少会为亲弟弟辩解几分,再看向脸色算不上好的王允若,那始作俑者正是其胞妹,不过这位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不出来大义灭亲已是手足情深了。
众人刚这么想着,王允若就站了出来,他自陈父亲教女无方、自己教妹无方,请求卫珩将他和父亲、阮纬一块处置了。王允若还说了,刑赏之本,在乎劝善而惩恶,帝王之所以与天下为画一,不当以贵贱亲疏而衡量轻重,阮纬治家不严当参,父亲教女无方当惩,自己身为兄长没能好好教导幼妹也难逃其疚,请陛下不可因姻亲君臣之分而手下留情。
能和这么一群圣人共同在朝站班,大伙觉得自己的气质都在升华。
卫珩早已恼怒,当朝免了阮纬的职务,令其回家闭门思过。至于王雨乔,大伙当朝参也只是参阮纬,不会明目张胆去针对妇人,卫珩为君者也犯不着下旨去处置舅妇,妇人事自有中宫皇后来理。
阮纬一头雾水地被免了职,还没缓过神来,又一头雾水地被人带进了宫。
长秋宫里,王雨乔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望着座上的小姑,她不知道自己只是教人传个流言,竟会捅下这么大的娄子,害得阮纬被免职不说,还被皇后派人无情带进了长秋宫接受审判。她原只是......原只是想用流言断了顾临将来的尚主之路,从不知事情会变得这样严重的。多年前梅香被割舌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王雨乔难得知道了后悔。
阮纬来到长秋宫后知道了事情经过,怒极一巴掌甩在了王雨乔脸上,王雨乔没想到阮纬居然敢打她,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捂着脸懵在了地上。
世家大族最重姻亲,今她一时任性所为,将顾氏、陆氏、燕氏各家亲朋彻底开罪了个干净。顾临纵非顾云廷亲生,也在顾家教养了那多年,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家子孙,顾氏一门三爵,阮纬不会傻到希望表兄无后,现在王雨乔将顾临的身世捅出来,教他日后如何面对舅舅?
提到顾维长,一直沉默的阮蟾光终于发作,她拿起身边的杯盏一把砸到地上,裂片溅出的花飞到王雨乔脸上,她却是动也不敢动,阮蟾光直对这夫妻二人道:“兄长若觉得对舅舅有愧,阂该去定州舅舅面前负荆请罪,不必来我这里说!这个妇人屡次不端,若非看在侄儿侄女面上,本宫早处置了她,今本宫不过不适几日,她就敢欺到鸯鸯和阿临头上来,此事决不罢休!”
阮纬见小妹发怒,不得不跪地请罪,王雨乔彻底被吓傻了,哭喊着自己错了,此刻她深深想起了小姑当年之威,很怕阮蟾光会取自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