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顾寕 我给父亲报 ...

  •   顾寕是顾氏二房宗亲,曾祖父是威远公之弟,祖父是顾维长堂弟,父亲不过家中庶子,早早就被顾氏二房分家出了门。顾寕两岁那年父亲染病亡故,未几母亲也去世了,她无近亲之人,二房后又遭难没留下几个人,便养在了顾氏所设救济族人的义庄之中。

      顾寕平素勤勉好学,早早就来了族学念书,遇到不懂的地方主动会去向先生请教,今日看一则兵略正到困顿处,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仙人背着日光踱步而来。

      顾寕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想那仙人却对自己微微一笑,还指点了了他,直到仙人问他叫什么名字,顾寕才后知后觉答道:“我叫顾寕!”

      顾云简点点头,转身欲走,不想顾寕却忽然叫住他,小跑过来问:“您......您是宁远侯吗?”

      顾氏男儿多俊才,其中最佼佼者当属安远侯与宁远侯兄弟二人,只可惜安远侯早早战死沙场,长房就剩了宁远侯在朝支撑。顾家儿郎自小就是听着二人的丰功伟绩长大的,无不将兄弟二人奉为神祗。

      顾云简有些讶异,“你如何知道我是谁?”

      顾寕抿抿唇,拿起他方才阅读的那一卷古籍,“方才您为我讲解兵略一则时,所说的看法与后排第三个书架上《六韬》一则上所注解的内容不谋而合,那是宁远侯少时所注,他读的书我都读过,注解我也都看过!”

      “哦?”顾云简俯身看着这个认真的小鬼头,“你才多大,就看了那么多书?”

      顾寕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父母双亡,家贫无以致书,只得每日在族学开门后来藏书楼勤加苦读,不然光阴尽数荒废了去,将来如何报效国家?

      顾云简不知他还有这样远大的志向,伸出拇指称赞了顾寕,顾寕更加不好意思了,说道:“顾氏百年将门,如今犹以镇国公、安远侯和宁远侯为首,皆是我辈男儿楷模,他们少有大志,声名远播,我当然要好生引以为榜样。”

      顾云简心说自己少时可没有什么大志,他读书是因为他喜欢读书,习武是因为那对别人来说很困难的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还有就是,他想向一个人证明自己,纵使他不若两位兄长血统高贵,也可令人引以为傲。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少时那些意气。如今他已然不放在心上了。

      顾云简摸了摸顾寕的头,转身出了藏书阁。

      宁远侯要过继嗣子之事火速在顾氏宗亲中传遍了,三夫人与四夫人在丈夫、儿子皆去后,家业也被乱军洗劫一空,这些年得亏刺史府帮衬,才苦心抚养下了年幼的儿子,得了几个孙儿,如今听说顾云简要过继嗣子,忙来了刺史府探听情况。

      二十载过去,三夫人、四夫人早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在背地里讥讽顾云简生母出身的,如今顾氏长房血脉凋零,顾云简又爵封宁远侯之位,孙子过继过去就有爵可袭,此等利害二人如何不知。三夫人与四夫人笃定自己如今为长房血脉亲近不多的枝庶之一,心中都自觉稳握胜券。

      顾云简不想搭理这些人,在顾维长相看了几个孩子后,径自去告诉父亲,他相中了一人。

      顾寕正在族学里读书,恍恍惚惚就被人带进了刺史府,往日刺史府年下待客他也来过,但只去过偏院,还是头一回来正房,见到座上的顾云简,顾寕简直都愣了,很快他高兴地笑起来,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个好看的叔叔就是宁远侯!

      当宁远侯说要过继顾寕做儿子时,顾寕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他早就听说了宁远侯要过继子嗣之事,但是一来,他毕竟十岁了,寻常人过继子嗣都喜欢和孩子培养感情,多会寻些年纪小的慢慢养,二来,他是顾氏疏宗,父亲生前只是庶子,母家也没了人,这等好事顾寕自觉不会轮到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宁远侯会选中他!

      那日过后,顾寕正式养在了刺史府,面对外面那些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顾寕并没有飘飘然,几日后,父亲返回西京,顾寕一路将他送出了门。

      今日天光日影,晴空万里,顾云简看一眼刺史府外的天,转身拍了拍顾寕清瘦的肩头,“在家读书习武,不要懈怠,还有,好好替我照顾你祖父!”

      顾寕认真地点点头,“父亲放心,我会的!”

      莫云牵来炼雪,顾云简一笑,叮嘱顾寕早些回去,扬鞭策马离开了定州。

      陆萱和方浔左盼右盼终于等回了两个孩子,方浔还好,她一惯冷静自持,东靖云也是稳重性子,母子见面皆是庆幸欢喜。

      陆萱这些日子却是要疯了,她原就瘦得脱相,在顾临失踪后又大病一场,听闻顾临回府,拖着病体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就跑到了府外,徐珍扶着肚子慌忙让人去追她。

      顾临再次见到母亲,哭着扑到了陆萱怀里泣不成声,“阿娘,我回来了,我给父亲报仇了阿娘!”

      陆萱抱着孩子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将顾临从怀里拉出来看了又看,确认他没事后一巴掌打在了顾临脸上,哭着骂道:“你这个死孩子,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你!”

      顾临被打偏了脸,哭喊着自己错了去抱阿娘,陆萱泪流满面,又一把将他推开。

      燕云尊亲去给顾临擦泪,见顾临半边脸都有些红肿了起来,顾临只说自己无事,跑过去牵住陆萱衣袖懂事道:“阿娘莫气,阿临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阿娘原谅阿临好不好,阿临再也不离开阿娘了!”

      陆萱泪眼模糊,望着儿子被她打伤的面庞心如刀割,她痛苦地把顾临搂进怀里,“是阿娘的错,是阿娘没有照顾好阿临,都是阿娘的错......”

      连日卧病,她已经没有了力气,此时激动之下恍然晕了过去。

      “阿娘!”

      “鸯鸯!”燕云尊色变,上前一步接住了她,打横抱起将人送进了府内,徐珍忙命人去叫医官。

      前线捷报早几天就传入了宫中,卫珩欲视察北境之事也命人传报了中枢。这些时日阮蟾光代他在朝理事,起先中枢朝臣们还有些拿捏不准这位阮皇后的能耐,不消几日,江南大涝,西北又起旱灾,琼州土族内乱大起,西南成国兵马连线进攻......接连的天灾人祸震动朝野,一应急务纷迭而来,就连阮敏中在家都为女儿捏了把汗。

      面对此跌宕起伏的大局,多名朝臣请求苏广和李骥速速传书卫珩返朝,这有心忧政事的缘故,不过最多的还是对阮蟾光一介女流的轻视和不信任。

      苏广和李骥能做到今天的位置,才能和眼界自不消提,撇去这两点不说,依二人的品性也做不出越过阮蟾光直接传书卫珩请求还朝理政的事来,陛下临行前既然将朝政委托阮皇后,自是有阮皇后独到之处,再不济,他们这些人与尚书、六曹一行也不是吃干饭的,不能前脚接了辅政的担子,后脚遇事就火急火燎将刚出门的陛下请回来,如此,岂非惹人嗤笑无能?

      苏广和李骥按下了群臣的请求和疑虑,二人执着四方接连送来的奏书亲去求见阮蟾光。

      阮蟾光初理政事,开始几日可称宵衣旰食,好在她长于阮氏,自幼随阮敏之夫妇理家,平日惯于庶务,并不厌怠繁琐,阮氏藏书百万,不乏治国理政精粹大典,她少时先后随阮敏之和顾云简读书习策,胸中丘壑纵比不得一流人杰,在朝臣辅佐下来处理当下政务亦是够用了。是以这些日子在慢慢接手朝政以后,阮蟾光处理政事愈发上手老练,苏广与李骥二人打心底里是对她刮目相看的。

      面对这一桩桩难题,阮蟾光先颁布择才令,征选朝野精通水利灌溉之士派往江南治理洪涝,兴修水利,发展农桑,恢复江南生产。然后开永益仓运粮西北救济灾民,并遣护西大都督亲往西塞巡视各方,安定人心。琼州土族之乱本着以敌制敌的原则命南安王褚严灵活协调,并下诏琼州土族各部广邀青壮入朝学习中原文化与农耕之术,琼州土族各部闻讯纷纷翘首以盼 。之后又遣兵支援西南战事,于千丈关正面迎战成国大军,连克连胜......

      如此,卫珩走了不过半个多月,朝中一切运转有条不紊,且在阮蟾光手中还有蒸蒸日上之势,若非阮蟾光一直有贤后之誉,处事公道,明礼贤德,而阮氏又奉行急流勇退的作风,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担心阮蟾光想做杨氏妖后第二了。

      当然,阮蟾光明礼贤德是一方面,做事也是有几分锋芒的,就拿西南与成国的战事来说,因北地刚起战乱,南面又有靖陵王不时发兵,有朝臣是不赞同此时和成国硬碰硬的,那朝臣话音刚落,就收获了阮蟾光主政以来的第一次发飙,她当堂质问那朝臣:“成国贼逆屡次犯进,藐视大卫国威,我朝占据江山半壁,拥北地百万雄师,何故要怯一蛮荒小邦?汝这般长他人之志,灭我朝之威,可还记得自己是谁的臣?”

      那言语,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陛下回来了,大伙可是知道阮皇后如何会和陛下成了一家人,好死不死被骂的那朝臣先前就被卫珩用同样的话当众斥责过,顿时像个吃了二斤黄连的哑巴,苦都叫不出来。

      阮蟾光看也不看他,当堂下诏以其弟征南将军阮纪为先锋将迎战成国大军,示重兵以耀国威,阮纪也没有给姐姐丢脸,连克成国大军,很是打了几场特别能看的胜仗,之前持怀疑态度的朝臣们彻底哑火,他们是脑子进水泥了才会觉得阮敏中的儿女会是草包。

      这日阮蟾光刚下朝,就知道了顾临和东靖云寻回之事,她连日忙着处理国事分不开身,知道陆萱又病倒,晚膳也没来得及用,就急冲冲换了便服去了安远侯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