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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我是阿临 这臭小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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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泠不知道邢嬷嬷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她正要问,却被邢嬷嬷一把捂住了嘴巴,邢嬷嬷慌忙扫视了一眼四周,竖起食指抵在唇间教方泠不要说话。
她原就是阮夫人从顾氏来的陪嫁,方泠出生时她已随阮呈徽嫁入靖陵王国,那些年阮呈徽与阮夫人母女多番来信,信中曾提及嫁入方家的小妹所产幼女自小智力不足之事,但邢嬷嬷从未想过方泠竟是那个孩子,她低声道:“二娘子,不要说话,不要对人说起您的身份,老奴不知您是怎么流落到这里的,我这就回去禀告太子妃,让她想法子送您回母亲身边,记着,不要告诉任何人您的母亲是谁,更不要提起阿纪哥哥和家里人,知不知道?”
方泠被邢嬷嬷吓到了,但她很信任邢嬷嬷,很听邢嬷嬷的话,忙点了点头。
邢嬷嬷擦去眼泪,叮嘱方泠好好在这里呆着,快步就要赶回东宫去,刚转过游廊,一阵阴风骤起袭过面颊,邢嬷嬷恐惧地望着眼前出现的那个黑影僵在了原地。
安是烬微微抬起眼睫,不待邢嬷嬷发出声音,出手直毙了她的面门,邢嬷嬷四肢如被抽离,直直倒了下去。
阿言听到声音快步赶来的时候,正见邢嬷嬷死不瞑目。
月形门外,安是烬侧影如魅,阿言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怔怔望着眼前一人一尸,沉默未发,安是烬越过他向方泠房间去,冷冷道:“去东宫传信,有人入府行刺,邢嬷嬷不幸被杀。”
梁净琬听闻这个消息,捂着肚子瘫坐了下去,泪水涌出打湿了她的面颊,她忍不住痛哭,邢嬷嬷是自顾氏陪嫁外祖母的老人,一生无儿无女,带大了母亲和她,陪母亲嫁到靖陵后,又随她来了成国,她年事渐长,梁净琬早早就为邢嬷嬷挑了一处上好的庄园养老,只等过两日就将这个打算告诉她老人家,今日不过去都督府送个信的功夫,竟死于刺客之手,梁净琬悲痛难言。
她捂着肚子慌忙从座上站起,要亲去见邢嬷嬷最后一眼,李从嘉拦下了她,命人厚葬了邢嬷嬷。
梁净琬痛哭流涕,一连多日哀不自胜。
方泠也知道了这件事,她趴在安是烬怀里哇哇大哭,“邢嬷嬷怎么会死?她来给我送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连邢嬷嬷也死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雨林郎,我好难过,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杀邢嬷嬷!”
安是烬双目凄清,慢慢给方泠擦去满脸泪水,她痛哭支离的模样,令他的心狠狠揪起,他将方泠紧紧抱在怀里,周生都笼罩着阴冷。
做了就是做了,他不会后悔,今生,他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离自己身边!
天气转寒前,阮玄和阮敏之奉诏返回了西京,为奖二人灵州战事之功,卫珩赏赐颇多,阮蟾光见到了侄儿与四叔和叔母,三人气色都很好,尤其裴夫人,早就是明润个人儿,这一年多随阮敏之在外,明润之余,眉眼间愈添放达,谈起东海风光,多是赞不绝口。
阮清琅今年八岁,出落得越发大方,阮蟾光将小堂妹抱在怀里,问她这一年在金口住得怎么样。
阮敏之一家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夫妇二人到阮约、阮清琅等几个子女,俱是玲珑心肠暖玉性子,若换旁人那定是觉得金口苦得要命的,阮敏之一家却觉海疆风光好得很,阮清琅也不例外,原先娇娇软软的小女孩出去这一年多都生出不少韧性来。
待宫中赐宴后回到家,阮玄终于见到了自出生就未谋面的长女,他一手抱着阿悦,一手揽过妻子,人生快意之至。早先他忙着,还没顾上给女儿起名字,回到家才想起此事,望着女儿清秀的笑面,似妻子,也似早去的母亲,给阿悦起名“阮忆慈”。
卫珩之后要全线展开各处战事,身边少不得将领,在令殷疏狂留西京后,又将顾云廷诏入了西京。他是有意令顾云廷常驻西京准备征战事宜的,所以特地传信顾云廷携家眷一同前来,他知阮蟾光与陆萱五年未见,心里定是想念,也可让妻子与好友聚一聚。
阮蟾光想到很快就要见到鸯鸯,心里顿时生出无限期待,还有阿临那孩子,她还没见过呢!
冬月,顾云廷携陆萱母子抵达西京。
阮蟾光和陆萱两个人数年未见,彼此相见时都红了眼眶,拉着对方的手久久不能言,像小时候一样拿着帕子去给对方擦泪,阮蟾光忍住难过之色,教人将三个儿女抱出来给陆萱和顾云廷请安。
陆萱看过卫锦姐妹和尚在襁褓牙牙学语的卫忱,忍不住夸了又夸,才想起叫儿子来给义母行礼。
阮蟾光早注意到了陆萱身后一直探头的小男孩,他生得轮廓分明,眼眸雪亮,浑身都带着一股聪明劲儿,头戴小金冠,额前勒着副宝石抹额,身着银红色提花圆领箭袖,缘口修饰貂绒的衣上散落片片织金团花纹,一身将门之子的勇毅飒气,格外引人注目。
顾临早等不及了,不用母亲介绍,小跑上前拉住了阮蟾光的手,热切道:“义母好,义母您还不认识我吧,我是阿临,老早就听祖父和母亲一直念叨您,义母您真好看,既端庄美丽,又年轻大方,看着不像母亲,倒像姐姐!”
又转向卫珩,毫不客气唤“义父”,拍马屁说:“义父您可真是英明神武,外头您的故事传遍大街小巷,我进京时路过茶楼还听了一耳朵,说书人说您身高九尺,生来就有真龙九五之气,今今一瞧,义父您这身姿说十尺都不过分,您这龙气可真盛!”
众人均忍不住笑,徐珍被他可爱得心都化成了一汪水,情不自禁去捏这个外甥的脸,她家彦文天天跟个小古董似的,一点都不好玩,顾临还说让舅母随便捏,只小心别捏变形将来妨碍他讨媳妇就行,众人又是大笑。
陆萱抚额汗颜,她也不知是怎么养出这么个活宝儿子的!
顾临长袖善舞,游转自如,把所有长辈问候过一遍后,又去和卫锦姐弟三人打招呼:“这是阿锦姐姐吧,姐姐生得真真和义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哎呦,阿绮妹妹个子比我想的还要高,人也好看。阿忱弟弟可真精神,和义父一个样儿。”
卫锦姐弟乍然见到能说会道爱玩爱笑的顾临,都新奇得了不得。
这是陆彦文嫡亲的表弟,一贯安静话少的他主动将顾临介绍给了小伙伴们。
顾临活泼好动却不顽劣,心眼贼多却不让人反感,很快就成了孩子中的王,连最严肃的东靖云都被这个表弟吸引了目光。
平时孩子中最调皮的是东靖泽,顾临一来,就将东靖泽身上的注意力分走了,东靖泽很快就不乐意了,因为连他大哥都被顾临吸引走了,但是顾临很友好,他很会照顾每个人的心情,看东靖泽不高兴,立刻小跑过去牵住东靖泽的手,招呼靖泽弟弟一起玩,很快东靖泽也成了顾临的跟屁虫之一。
阮蟾光对顾临更是喜欢得恨不得是自己所生,她特地把顾临留在宫里住了几天,每当顾临有什么请求时,阮蟾光总会有求必应。
他样貌性情随了燕云尊,优雅举止似顾云廷,不定时飙出的几句毒舌又带着顾云简的影子,三天时间哄得所有人心悦诚服,就连卫绮都日日追在他身后跑,声声唤着“阿临哥哥”,卫珩只觉这臭小子要不得了了。
腊月初,殷疏狂和阮裁玉大婚。
为卫珩昭示对殷疏狂的爱重,早先就将阮裁玉收为义妹,册封安定郡主,依礼制,阮裁玉是从宫中出降的。这还是新朝建立后,宫中操办的头一桩婚事,帝后亲自主持了二人的大婚,给足了护西都督府和阮氏体面。
新婚夜里,阮裁玉终于见到了重新续起髭须的殷疏狂,楚楚衣冠面如冠玉,俨然一派出身诗礼之家的贵公子模样,而这正经模样不过保持了须臾,在望清销金帐下画眉联娟的美人时,殷疏狂不经意牵了牵唇,习惯性的剔了剔唇角髭须,笑得一脸不值钱,尽显少时流连万花丛中的轻佻风流。
阮裁玉美好的面庞顷刻就拉了下来,一把推开了他逐渐靠近的身躯。
正想近一步欣赏美人的殷疏狂眼皮一跳,“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见面还好好的。
阮裁玉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高贵地移开晕着华光的眼眸,一派端贵无双不可亵渎。
“你笑什么?”殷疏狂心里忽然有点毛。
“没什么。”阮裁玉眼睫轻抬,将傲慢的眼角斜睨向他,“我只是在笑宝髻松弛云飞乱,纨素轻分,触见雪腻酥香,娇娥啼唤凉,凉,凉......”
她每念一句,殷疏狂心就“凉”一分,在阮裁玉一把扯住他耳朵时,立时堆出一脸笑意赔好话,阮裁玉不吃他这套,只问:“向来是知夫君风流的,少时流连花丛,香词艳曲时有之,不乏与美姬名伶恩爱事,只不知这宝髻松弛雪腻酥香,还被你爪子冰到的娇娥是何方美人,改日也尽可带我瞧瞧!”
殷疏狂心里那个悔啊,只恨少时混迹花丛颠倒无日,鲜艳词作信手拈来,至今坊间流传不止,这不堪入目的艳词竟还入了妻子耳,当下万分解释这是何时写的自己都记不清了,至于娇娥美人什么的早前是有些,这几年日日忙于军务,风月纵偶尔沾染些,也不像少时那般荒唐的,就是府里三五红颜知己也早赠了妆奁寻安稳人家发嫁了,堪堪是守身如玉了。
阮裁玉扔开他耳朵甩袖冷哼一声,柳眉梢上、红樱唇角遍染精明凌厉,“往日那些我再不管,只一样,我这眼里揉不得沙子,日后除我外,再不能有旁的女子近夫君身。夫君若能做到,你我自是夫妻恩爱百年同好,若不能守,我就给夫君剃了头发送庙里青灯古佛去,夫君是都督也好,浪子也好,既娶了我,余生也只受我管束,什么家法礼法国法,统统大不过我去。须知世间夫妻恩爱相会,当如以胶投漆,至死不离,方是夫妻之意。”
殷疏狂早知她是个泼悍的,不想如此泼悍,没办法,谁叫他就喜欢这样的,早被拿捏得死死的,立马表示“夫人说得是”,见阮裁玉气尚未平,嬉笑着去给她顺气平息,不忘时时触撞襟下柔软丰盈。
阮裁玉一眼斜过来,真真是顾盼流转星光璀璨,洞房内燃着浓郁的香,红烛将山水画屏与红绸锦褥映衬得温柔似水,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殷疏狂也就坡下驴,顺势拥妻子燕好敦伦,此后春宵一刻,云雨巫山,皆掩红灯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