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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待嫁 钦天监的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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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的效率很高,不出三日,婚期便定了下来。
——六月初六,宜嫁娶,是难得的大吉之日。
算下来,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一道圣旨和一场提亲加起来,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江宁的人生便被彻底绑定在了“景王妃”这个身份上。府里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前的敬畏里,又多了几分艳羡和真正的尊崇。
江延夫妇也兴奋的很。和嫁入皇室比起来,更重要的是江宁本人也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虽然江尚书想了很久都不明白,明明不久前还只是些许亲近,贺昀什么时候给自己宝贝女儿忽悠走的。
江母更是恨不得将全京城的绣娘都请进府里,日夜赶制嫁衣和喜被。整个江府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悦的氛围中。
而江宁自己,却在最初的悸动和不真实感过后,迅速地恢复了她“咸鱼”的本性。
她依旧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话本,或是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仿佛即将到来的那场盛大婚礼,与她并无太大关系。
只是,她的书桌上,多了一支雅致的兔子竹簪,被她小心地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的食盒里,也时常会多出一些不属于江府厨房的、新奇又美味的糕点。
贺昀倒也信守承诺,没有再夜半翻墙当墙上小人。
但他“刷存在感”的方式,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是托人送来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说怕她一个人在府里无聊,找个伴儿陪她。
明日又是差人送来一车刚从温泉山庄运来的新鲜瓜果,说让她尝个鲜。
后日,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整套说书先生的行头——醒木、折扇、惊堂木,一应俱全,附上的纸条上神戳戳地写着:“我们江姑娘口才好。在家待着闷了,可以给那只蠢猫说段书解解闷。”
江宁看着那堆东西,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原本平淡如水的日子,泛起一丝丝有趣的涟漪。
她偶尔也会回礼。有时是一碟她亲手尝试做的新口味点心(虽然味道可能不怎么样),有时是一方她自己绣的帕子(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
两人就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
春光正盛,繁花似锦。
这一日,江宁有些意外地接到了东宫未来女主人,夏静瑜的帖子。
帖子上言辞恳切,邀她去城外普济寺一同上香,为国祈福。
对于这位前世的“正室”,江宁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愿与东宫再有任何牵扯,但夏静瑜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如今又是板上钉钉的景王妃,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她只是有些奇怪,夏静瑜为何会主动邀约自己。毕竟,桃花宴上的风波才过去没多久,无论真相如何,她在外人眼中,都曾是未来太子妃的“潜在威胁”。
怀着一丝疑惑,她最终还是应约前往。
普济寺香火鼎盛。两人在上过香后,便被知客僧引至后院一处清幽的禅房歇脚。
禅房内,熏香袅袅,茶香四溢。
“早就听闻江妹妹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夏静瑜亲手为江宁斟了一杯茶,她的笑容温婉柔和,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与大气。
“夏姐姐过誉了。”江宁浅笑着接过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虽然客气,却总隔着一层什么。
夏静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放下茶杯,忽然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了些许无奈和释然。
“江妹妹是否在奇怪,我为何会冒昧相邀?”
江宁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实不相瞒,”夏静瑜轻声叹了口气,“是景王殿下托我来的。”
江宁一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贺昀?
“景王殿下说,桃花宴之事,虽已平息,但终究让你受了委屈,也让你我之间,平白生了些隔阂。”夏静瑜的语气很坦诚,“他说,你性子喜静,不爱交际,虽然闺中也有三两好友,但他怕你日后嫁入皇家,参加宫宴入宫交际会觉得孤单。而你我日后是妯娌,是里最能说得上话的亲人,理应相互扶持。他希望……我能代他,先来与你走动走动。顺便把之前的事说清楚,免得生了嫌隙。”
……听完这番话,江宁的心中百感交集。
她是真的没想到,贺昀的心思竟细腻至此。他不仅在乎她当下的心情,甚至已经开始为她日后在皇家的生活铺路。他知道她不喜应酬,便先为她寻来一个最可靠、最合适的“盟友”。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景王殿下……有心了。”江宁低声道,耳根有些发烫。
夏静瑜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羡慕:“景王殿下虽看似不羁,实则心思细腻,为人赤诚。他懂你,也愿意护着你。江妹妹,你比我幸运。”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江宁捧着温热的茶杯,想起了那个在桃花宴后,连夜翻墙来安抚她的男人,想起了他送来的那支独一无二的兔子竹簪。
是啊,她是幸运的。
“夏姐姐,”江宁抬起头,迎上夏静瑜的目光,真诚地说道,“其实,我与太子殿下,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从前种种,不过是旁人揣测,臣女喜欢的……是景王殿下。”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说了。她就是喜欢那个穿红衣的,摇着扇子的。性子吊儿郎当的。贺昀。
既然贺昀已经为她铺好了台阶,她也愿意坦诚相待。
夏静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知道。”她轻声道,“太子殿下他……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在他眼中,或许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各司其职的角色罢了。”
她没有提太子说了什么,也没有为他辩解什么。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道出了一个她早已看清的事实。
太子就是不通情窍。他或许会是一个好君王,却永远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江宁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夏静瑜不是不懂,她只是选择了接受。这是她的命运,也是她的责任。
前世或许亦是如此。她看到的太子和太子妃相敬如宾。可想必,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一刻,前世带了的种种芥蒂,都烟消云散。江宁对眼前这个还未入深宫,却似乎已经注定困在太子身边的女子,生出了一种同为女子的、深深的敬佩与怜惜。
心结一旦解开,接下来的交谈便轻松愉快了许多。
两人聊了些女儿家的闲话,从京城新开的胭脂铺,到哪家的绣样最新潮。江宁发现,抛开“太子妃”这个身份,夏静瑜确实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她博览群书,见识不凡,与她交谈,十分轻松愉快。
临别时,夏静瑜将一个亲手绣的荷包赠与江宁。
“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香料。听闻妹妹前段时日受了惊吓,希望这个能让你睡个好觉。”
江宁接过荷包,入手温润,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丛幽静的兰花,针脚细密,雅致非常。
“多谢姐姐。”
“你我日后便是妯娌了,不必如此客气。”夏静瑜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往后在宫里,你我二人,也能有个伴儿,相互照应。”
江宁看着她温和的笑脸,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府的马车上,江宁摩挲着那个精致的荷包,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的记忆恍惚和现在交错。她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太子妃以这种……妯娌关系相处。当真是不一样了。
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五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因为绣工实在不尽人意,江宁的嫁衣就让她象征性挑了挑样式和颜色。此刻已经初具雏形,那是一件用金线绣着凤凰牡丹的火红嫁衣,华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宁每日的生活,除了被母亲拉着试穿嫁衣,与夏静瑜偶尔小聚,便是应付贺昀层出不穷的“投喂”。
这一日,贺昀又派人送来了一大筐冰镇过的荔枝,说是从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贡品,他特意从宫里“顺”了出来。
看这分量,估计他自己景王府分到的那份一大半都送江宁这来了。
江宁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放进嘴里,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她忽然觉得,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的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
她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六月初六那一日的到来了。
她想看看,当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过门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他会不会紧张得同手同脚?
他会不会又傻笑着说不出话来?
……不过肯定还是好看的。毕竟全京城也没有谁比贺昀更适合那一身红衣了。
特别是对她来说。
江宁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纸。
她想告诉他荔枝很甜。
也想告诉他……她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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