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拾金请挖土

269、谁动了我儿胎魂

　　苍夜刚踏入阎罗殿，阎罗便迎了上来。

　　“苍夜老弟，听闻你一言不合，竟要取走我地府的簿册？”

　　苍夜将怀中生死簿取出，往桌案一放：“若非阎兄有意避而不见，本尊也不必出此下策。”

　　阎罗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人，备茶。”

　　苍夜落座，茶盏很快送了上来，阎罗还未开口，苍夜便直入正题：“知道阎兄公务缠身，我便开门见山，我夫人产期已逾半月，我想查看孩儿的命簿，看看究竟何日方能降生？”

　　阎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话到嘴边又顿住，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苍夜见状，就知道一定是有了什么隐情，身子向阎罗倾去：“阎兄，事到如今，有隐情不妨直说，你若执意隐瞒，今日之事，可就不是拿走几本簿册能了结的了。”

　　阎罗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头疼的厉害：“这真是……神仙打架，难为我这小鬼两头难做！”

　　苍夜目光微定，瞬间想到了关键，脱口而出：“此事，和宸阳上神有关？”

　　阎罗长长一叹，终于不再遮掩，道出实情：“宸阳上神得知南风袭来的灵智被你废掉，心生怒意，暗中夺走了尊后的命簿，将原本该入胎的胎魂换掉，强行把南风袭来的残魂塞进了你夫人命簿中。”

　　阎罗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说道：“本君知晓若是让这胎魂顺利出世，日后定又少不了老弟你的纠缠，祸患无穷……因此本君一直压着命格时辰，故意拖住产期，迟迟不敢让孩子落地，就是为了想办法破局！”

　　苍夜强按下心中的暴怒，残存的理智撑着他开口再次确认：“也就是说，此刻我夫人腹中的胎身是南风袭来的魂身？”

　　阎罗点了点头。

　　苍夜猛地一拍桌面，腾地站起身：“河法，咱们去九天！”说罢抬脚就要踏出阎罗殿。

　　“啊呀，兽尊大人，万万不要冲动啊！那可是宸阳上神啊！”阎罗连忙快步追上，出声劝阻。

　　“我管他是谁？骑在我苍夜脖颈上拉屎恶心我，难不成还让我忍着吃下不成！”苍夜忽地顿步转头，叮嘱道，“阎兄，我夫人腹中这胎，没有我的传讯，绝不能降生！”

　　说罢便带着河法消失在阎罗殿。

　　判官侧头看向阎罗，小声叹道：“这不得把宸阳殿给捅个窟窿？！”

　　阎罗脸色缓过来，反倒带了几分自得：“管它呢，愿谁殿里有窟窿就有窟窿，只要咱阎罗殿没有就行！”

　　判官闻言，对着阎罗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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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夜与河法来到宸阳殿。

　　苍夜大摇大摆踏入殿门，两名守门仙侍刚要上前阻拦，河法只往前轻迈一步，无形威压轰然铺开，二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退几步，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闯入正殿，愣是连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你家尊上何在？”苍夜站在正殿中央，环顾着四周。

　　仙侍长匆匆赶来，拱手行了个礼，面上堆着客气：“兽尊大驾光临，小仙有失远迎，只是我家尊上外出云游，归期未定，不知兽尊此番前来，可有要事？”

　　“云游？”苍夜挑了挑眉，“那云岫上神呢？”

　　仙侍长面不改色：“尊夫人三年前便已闭关，还需两年方可出关。”

　　苍夜点了点头，目光在大殿里转了一圈。

　　“给本尊安排个住处。”他说。

　　仙侍长笑容不改，语气恭敬却坚决：“恕小仙无权，无尊上法旨，不敢擅自为兽尊安置居所。”

　　苍夜终于把目光收回来，正眼看向仙侍长，仙侍长被他看得莫名一身冷汗，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

　　“行，”苍夜也笑了，“既然你家尊上不肯露面，那他欠本尊的债……便先取些利息。”

　　话音落地的瞬间，仙侍长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苍夜抬手轻轻一挥，头上那盏九龙衔珠的灯盏凭空消失，缩成指甲盖大小，骨碌碌滚进苍夜袖中；紫玉屏风紧随其后，化作一缕紫光没入袖口；案上砚台、架上宝剑、几上铜炉，一样接一样的往苍夜的袖子里钻去。

　　“兽尊大人！您这是——”仙侍长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拦。

　　河法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苍夜全然无视身后慌乱，悠闲踱步，如同逛集市，看中便收，正殿珍宝收尽，便转去偏殿，偏殿收完又游遍回廊，短短片刻，宸阳殿前前后后被他清扫个遍，所过之处，干干净净！

　　“大人！兽尊大人！您不能这样啊！”几个仙侍跟在后面跑，急得快要哭出来，“这、这我们没法跟尊上交代啊！”

　　苍夜头也不回：“交代？不用交代，你家尊上从本尊这拿走的，远比我拿走的……贵重的多！”

　　仙侍们被噎得说不出话。

　　最后苍夜停在了大殿门口，抬头看向门楣上那块牌匾，“宸阳殿”三个大字金光流转，隐隐有神力波动，苍夜伸手试了试，眉头微皱，这玩意儿有宸阳的神力护着……缩不了！

　　“河法。”

　　河法应声上前，抬头看了看向牌匾，又看了看向苍夜。

　　“摘了，背上！”

　　河法二话没说，纵身一跃，单手将牌匾从门楣上摘了下来，往背上一扛，那牌匾比他还高出一截，扛在身上跟背了扇门板似的。

　　仙侍们看到这一幕，终于炸了锅，纷纷涌上来堵住殿门。

　　“兽尊大人！牌匾不能拿啊！”
　　“您把殿都搬空了，好歹把牌匾留下吧！”
　　“求您了！等尊上回来，我们真的没法交代！”

　　苍夜被堵在门口，他悠悠道：“你家上神偷走了本尊最最重要的东西，本尊拿走这些，并不是因为这些破烂可以抵上他欠本尊的，而是今日人手未带够，实在拿不了再多了，明日本尊多带些人手过来！”

　　说罢，他抬脚往外走。

　　仙侍长咬牙，把手一挥：“拦住他！”

　　众仙侍蜂拥而上，苍夜袖袍一振，一股看不见的劲风横扫而出，十几个仙侍跟被大风卷起的落叶似的，噼里啪啦飞出去，有的挂在廊柱上，有的跌进花坛里，有的倒栽葱插进了水池。

　　仙侍长自己也被掀翻在地，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眼睁睁看着苍夜带着扛牌匾的河法，大摇大摆踏出宸阳殿门。

　　“明日见。”苍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河法扛着牌匾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仙侍们，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牌匾挺沉，明日记得备茶。”

　　两人消失在云海之中。

　　仙侍长趴在地上，望着被搬空的宫殿和光秃秃的门楣，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快……快给尊上传讯……”

　　回去的路上，河法小声叨咕：“明日把木法、东法都唤来，他俩力气大，正好连殿门一并搬走！”

　　“明日谁也不用去。”苍夜开口打断。

　　河法一脸茫然：“不是说好明日再去搬东西吗？”

　　“你当宸阳殿是兽界地盘，任由我们来去？今日能轻易入内，全因对方毫无防备，经这一闹，他们绝不会再给我们机会，宸阳布下的阵法结界，威力不比本尊的弱，明日再来，怕是连殿门都踏不进去。”

　　“那我们明天做什么？”河法一脸不解。

　　“打蛇打七寸，明天我们换个地方玩！”

　　河法更懵了：“尊上，都这关头了，别打哑谜了。”

　　苍夜瞥他一眼，见他背着牌匾，累得步履沉重，心底生出那么一丝恻隐，缓缓开口：“罗浮山罗芙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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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芙仙子正对镜梳妆，山间忽然响起连绵的狼嚎声，她手一颤，心间有些发慌，她与宸阳上神私改命簿，将夭折孩儿的魂灵换入苍夜妻子青绵腹中一事，始终让她有些不安。

　　兽界之主苍夜睚眦必报，此事一旦败露，他定会寻来，这些时日，她日日悬着心提防。

　　侍女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仙子，有人送来一份礼物。”

　　罗芙搁下木梳，问道：“谁送的？”

　　“没留名字，盒子这般精致，想来该是宸阳上神。”

　　听侍女这么一说，罗芙心头一动，急着想看看盒中物件，她迫不及待的掀开盒盖，当看清内里的刹那，吓得惊呼一声，将锦盒抛了出去。

　　盒内躺着两只惨死的杜鹃鸟，一大一小，羽毛尽数被拔光，血淋淋的皮肉蜷在红绸衬底上，鸟喙大张，仿佛临死前仍在啼叫。

　　此时山门外的狼嚎声越来越近，罗芙心头大乱，急着吩咐侍女：“快！把所有殿门统统关紧，不许任何人进来！”

　　“罗芙仙子莫慌！莫急！”一道声音自殿顶落下，罗芙猛地抬头，就见苍夜与河法悠哉的倚在梁上。

　　“你……你们是何人？！”罗芙声音发颤。

　　苍夜和河法自梁上跃下。“在下幽冥洞苍夜，特来拜会仙子！”说完，苍夜转头对身侧河法吩咐，“快，随这位小侍女把殿门都关紧，莫让坏人进来，扰了罗芙仙子！”

　　罗芙强定心神，后退一步，攥紧袖口：“原来是兽尊大人，大人擅闯我洞府，若是被宸阳上神知晓……”

　　苍夜笑吟吟打断她：“怪了，我来的是你罗浮宫，关宸阳上神何事？若不是本尊今日未曾饮酒，险些要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云岫上神了！”

　　“你……”罗芙气得胸口起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