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催嗣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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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月色温存，好梦安然。
天光已是大亮，青绵与苍夜慢悠悠起身，梳洗妥当，见时辰正好，便想着去膳房用早膳，权当晨起散散心。
推开门，一只脚还没迈过门槛，两个嬷嬷已快步迎上，欠身一福，语调恭谨：“王爷、王妃，太妃有命，二位未到辰时三刻不得出门，请回屋歇息，老奴守在这儿，时辰到了自会来请。”
嬷嬷语气谦卑，身子却不偏不倚堵在门口，一点空隙都未留。
昨日才定下的规矩，今日便盯得如此严实，太妃这手腕，未免也太过雷厉风行了些。
青绵那只跨出去的脚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僵了片刻，她侧身看向苍夜，只见他脸上也挂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冲她慢悠悠一挑眉，语气里满是妥协：“既如此，那便先回去。”
青绵乖乖点头，只得随他退回屋里，好好的晨间漫步，就这样被嬷嬷们拦个干净。
两人又在榻边坐下，苍夜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话说回来，惠太妃这般疼咱们，倒也不全是坏事。你我夫妻每世聚少离多，她这般用心良苦，倒像是替老天爷补了一桩亏欠。”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透着几分宠溺，青绵听了，心里那点委屈也便散了。
待到辰时三刻一过，两人才被允准踏出寝殿，来到膳房安坐下来用早膳。
谁知膳盏刚撤，方才那两位嬷嬷又端着两碗汤药走了进来，药气浓郁，苦味扑鼻。青绵鼻尖一动，清丽的脸庞瞬间皱成一团，上世她虽是医女，常年与草药为伴，那清苦气她闻惯了，可轮到要自己喝下去，还是打心底里犯怵。
她盯着那碗药，又瞥了苍夜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能不能不喝？
苍夜见她这副模样，立刻心疼起来，对两位嬷嬷道：“汤药太烫，先放在这里，凉些我们再喝，你们先退下吧。”
他想寻个由头拖上一拖，兴许便能侥幸躲过一劫。
嬷嬷垂着头，身子却纹丝未动：“王爷恕罪，老奴奉太妃之命，须亲眼看着您二位服完汤药方可离去，若不然，老奴回去无法交代。”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皆是满心无奈，又不好违逆太妃心意。
苍夜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他皱着眉头缓了好半晌，才把那翻滚的苦味压下去。
青绵端着自己的碗，看看黑乎乎的药汁，她将碗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闭眼捏住鼻子，一股脑灌了下去，药汁苦得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放下碗时，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嬷嬷验过空碗，满意的退下，门帘刚落下，青绵便一把抓起茶壶，倒了满满一盏灌下去，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委屈巴巴地看向苍夜：“我觉得……我肚子里的继承人，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先要被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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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西斜，光线正正好，夫妇二人漫步繁花小径，花随风落，枝头鸟鸣声声清脆，惬意悠然。
苍夜摘下一朵月季花，正往青绵发间簪去，远处两道身影疾步而来，又是那两位寸步不离的嬷嬷。
一见二人，便急急开口：“可算寻着王爷、王妃了！”嬷嬷正色提醒，“太妃娘娘吩咐，申时三刻一到，王爷王妃必须即刻回寝殿安歇，不可在外逗留，请王爷、王妃速速回殿。”
又来这套！青绵瞬间蔫了下来，满心委屈又好笑。好好的游园闲情，硬是被时辰规矩搅得乱七八糟，这每日定点回殿的规矩，也实在刻板过了头。
苍夜手里那朵花还没簪稳，两人便已被“请”着往回走。青绵边走边低声嘀咕：“我现在觉着，咱俩就像奉命行事的牛马，时辰一到就得套上桎梏。”
苍夜低低笑了一声，偏头看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口吻道：“夫人高估你我二人了，驴马好歹出些力气，也能有所交代。咱俩——”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自嘲与无奈，“恐怕把为夫累死在这一世，也生不出个崽来。你我这一世，本就没有亲子缘分。”说完眼底还闪过一丝怅然。
青绵撇撇嘴，满眼不解，用气声问道：“那夫君的意思是，咱俩这一世都孵不出蛋来？是夫君不中用，还是我不争气？”
“不是你不能怀，也不是为夫不能让你怀，只是这孩子即便有了，也注定等不到平安落地那一日。”
见青绵听得云里雾里的，苍夜耐着性子道出前因：“你我此生得以重逢为夫妻，本就是为夫当初来人间之前，亲手敲定的命格。彼时我一心只求镇戾，不愿在人间多有牵绊，便亲手将自己命盘里的子嗣机缘尽数勾除。”
一语道破因果，青绵这才恍然，难怪这狼如此笃定，此生注定生不出崽崽来，不过也好，苍夜不久将归位，生出的孩子又带不走，徒留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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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日子都刻板得如出一辙，不能早起，不能晚归，到点就得回房，晨昏皆有嬷嬷守着，几乎一点自由都没有。
两人平日松散惯了，可这几日被催嗣的规矩箍得严实，处处不得自在，旁的还能忍，唯独每日那碗汤药，着实让青绵难受得很。
苍夜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清楚自己这一世的命盘本就无子嗣缘，这药喝了也是白喝，可太妃一片苦心，他也拦不住，总不能明说。
看青绵日日捏着鼻子灌苦药，他终于想了个法子，趁无人时悄悄与青绵商议了一番，自那以后，二人便先备好两碗温热的红糖水，等嬷嬷端着药碗进来，苍夜便找话支开她们，一会儿说窗台的花该挪地方了，一会儿说茶凉了劳烦换一壶。两位嬷嬷一转身，青绵指尖灵力悄然一转，药碗与糖水碗便无声无息换了位。
嬷嬷们见药喝了，碗空了，也不多疑，行礼退下。
夫妻二人咂了咂嘴，满口甜意，嘴角却都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枯燥日子里，这点无人知晓的小把戏，倒成了夫妻二人唯一的乐子。
规矩把人圈得紧紧的，天未暗就被劝入寝殿，次日天大亮才得出门。起初两人倒还享受这种无人叨扰的二人世界，可日子久了，老牛不肯吃草，却被人强按着硬灌的滋味，到底让人心不甘情不愿。
被拘了好些天，两人都闷得慌，听着外面没了动静，他们对视一眼，话不必说，意思已到。借着夜色，避开府中值夜侍卫，青绵带着苍夜逃出王府。
王府外的夜市是另一重天，灯火通明，摊位挨挨挤挤，卖吃食的、售杂货的、耍把式的……人声沸沸扬扬。烟火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鲜活得让人长长舒了口气，仿佛终于能自在呼吸。
两人卸下拘束，沿街慢慢逛，看灯，看人，买两串糖葫芦，尝一碗热馄饨，走到哪儿算哪儿。玩到街市灯火渐疏，人群散尽，才趁着月色悄悄回府，一连好几夜，也没人察觉。
这天夜里，两人照例尽兴而归，踏着月色走进院落，刚跨过门槛，脚步便同时顿住了。
院中灯火通明，惠太妃端坐石椅上，脸色阴沉，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立着，垂着头，大气不敢出。院里的风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丝不动。
青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苍夜的袖子，苍夜反手握住她的手。
太妃抬眼看他们，压着连日积攒的怒意：“晨昏规矩，我千叮万嘱，你们倒好，白天懒散，夜里偷跑。放着王府基业不顾，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她说着，目光落到青绵身上，“绵儿，你是王妃，该以子嗣为重。你只管贪玩，西川后继无人，这责任你担得起？”
青绵没说话，无奈地与苍夜对视了一眼。
太妃看看她，又看看苍夜，像心里那口气堵了太久，终于绷不住了。她沉声道：“既然你们无心经营子嗣，那我便替你们做主，明日便开始甄选世家女子，纳入王府，为王爷延绵香火，稳住西川根基。”
院中一时静了下来。
苍夜没有犹豫，往前迈了一步，迎上太妃的目光：“母妃，纳妾之事儿子绝不会同意，儿子此生，只有青绵一个女人，绝不纳妾！”
太妃脸色更加难看：“你糊涂！你肩上扛的是什么？是西川的整片江山！”
“母妃，西川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后院人女人多，江山固然重要，但绝不能牺牲本王与妻子的情分。子嗣之事，儿臣会努力，但纳妾这件事，母妃不必再提。”
太妃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狠狠一甩衣袖，起身离去，嬷嬷们低着头快步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中安静下来，青绵这才松开攥紧的手，抬头看向苍夜，声音有些虚：“太妃会不会气出病来？她可就你一个儿子，不逼你，还能逼谁？”
苍夜低下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办法。这世上，谁也不能让本尊的夫人受委屈……她也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