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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中画 夏语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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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微坐在火车上,火车两旁的道路上种满了槐花树,空气中有淡淡的槐花香。正是炎热的盛夏,车里闷的夏莹喘不过来气。夏语微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村庄和田野,渐渐暮色四合。
到了要下车的地方天已经黑了,夏语微拿着行李急匆匆下车。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簇簇火树银花在夜幕中绽放,幻化成各种形状图案,烟花绽放的瞬间是一场炫丽的幻觉,在空气中留下冰冷的尘烟。忽然想起小时候放烟花的经历。以往每年过年吃完团年饭后,一家人就聚在一起放烟花,冬天的火炉烤的人暖洋洋的,烟雾熏得人直掉眼泪。
听到人群中有人喊许嘉树,夏语微抬起头,四目相对。烟火大会还在继续,绚烂的烟花在夏日夜空中绽放,一簇簇火树银花稍纵即逝,喧嚣过后一片寂静。“好久不见”许嘉树说话的时候眼底有流星划过,稍纵即逝后黯淡了。稍纵即逝的灿烂烟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着年少时的青春梦想,只留下硝烟和灰烬。
五月的天气,风很淡,云很轻,云朵像捉迷藏般藏了起来,风吹来阵阵槐花香,稀疏地落在地上踩出细软的脚印。烟花大会还在继续,夏语微沿着梧桐大道往出走。忽然发现路边停的小汽车下有只流浪猫正在车轮下睡觉,夏语微猫着腰准备把猫抱出来。突然身后传来了声响,原来是车主人来了。夏语微扭过头发现车主人正是许嘉树,正匪夷所思的打量着自己,有点囧,连忙解释道车底下有只猫。夏语微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猫抱出来了,浅白色的猫已经快变成灰色的了,夏语微有点心疼,准备把它带回去。
许嘉树和他身边的男子忽然笑了,夏语微有点气愤,而后许嘉树笑着说好久不见。夏语微摸了摸自己灰扑扑的脸和稻草一样凌乱的头发有点窘迫。许嘉树摆了摆手问夏莹去哪儿,夏语微沉默了一会说自己随便走走。许嘉树说我送你吧,夏莹沉默的望着许嘉树不说话。
高考失利后,夏语微情绪一直很低落,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医院里,夏语微遇见了许嘉树,他内敛温柔,如清风明月,他温暖如明灯,照亮了夏语微的漫漫长夜,他温润如碧水,滋润了夏语微的干涸心灵。许嘉树在医院做志愿者,他有着和煦的微笑,清澈的眼眸,夏语微安静的看书,他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像多年恋人再次重逢般亲切。有一次医院病人都在看电视,突然停电了,漆黑一片,慌乱中一个急促的拥抱,夏语微惊得慌了神,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冬天来了,那年冬天下了好大一场雪,医院护工和志愿者们组织病人出去活动,许嘉树拉着夏语微的手,夏语微笨拙的像一个雪人,羽绒服帽子围巾上落满了雪花。许嘉树和夏语微堆了好大一个雪人,夏语微取下帽子围巾给雪人戴上,雪人胡萝卜的鼻子,大红的围巾、粉色的帽子,许嘉树笑着说,这个雪人笨拙的真像你,漫天大雪中她们在雪人上写下彼此的名字。医院护士长组织合照,大雪压弯树的枝头,快门按下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了,夏语微冻得脸蛋红通通的,大雪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月光如水,星辰寥寥,河面结冰了,柳树光秃秃的。路灯下许嘉树穿着风衣笔挺的站着,像一尊雕像,痴痴地望着夏语微家的方向,电话里说起现状,语气却很轻松,许嘉树不住抽着烟,烟雾缭绕,因为过度思念而面容憔悴,他像往常一样等在夏语微回家的路口,却再也不见夏语微的身影。许嘉树和夏语微说起想去南方,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是烟花三月下扬州,是诗人笔下的江南。
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河边的柳树已经发芽了。只有许嘉树知道夏语微高考过后那段时间仿佛死了,死在春花绚烂的三月,死在繁华似锦的春天。春天的柳絮在地上打着旋儿,似雪非雪,似花瓣凋零,花自飘零水自流。春雨连绵,杏花被雨水打湿了枝头,湿漉漉的地上到处都是稀碎的花蕊。
在淋过雨的香樟树下,许嘉树遇见了夏语微,他告诉她,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许嘉树买了爆米花、棉花糖等在夏语微下班的路口,他们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她的文字如本人一样温婉,是那一封封无法寄出的情书,饱含爱意却止于喉咙。
屋子的绿植爬满了墙壁,星光坠落的夜晚,夏语微孤独的看着月亮,偶然有萤火虫飞过,她像小时候那样抓了萤火虫放在瓶子里,寂静的夜晚偶有蝉鸣,夏天的风肆意的吹着,翻动着桌子上的书页,吹动着他的心弦。语微就分不清天空和大海。金红的太阳,是从蓝色的大海升上来的呢?还是从蓝色的天空升上来的呢,趴在书桌上,故事看完了,沉沉睡去。《城南旧事》是一位故人送的,一直珍藏着,故事中的小英子,你现在过得好吗,成家了吗,你还在继续写故事吗,你旧日的理想你实现了吗?
最近晚上睡觉老是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打开手机录音,却是一片空白,树上长了耳朵,知了在说话,其实她知道生命是一具空壳,盛满了孤独的疾病。
北方的冬天,窗棂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窗棂上,明亮的光线如同河流一般,流过身体的每个角落。列车极速的飞驰,穿过丛林,穿过沼泽,穿山而过漆黑的隧道,穿越地平线,来到了生命的起点。窗外的石榴树叶已经掉落,稀疏的枝干像一面青铜镜子,映出孤独的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