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五火：凤火王朝》钰怀嗔

4、规火御史 规火御史

　　清晨早朝，钟鼓三声。

　　百官列立，金銮殿内烛火摇曳。
　　皇帝端坐，眉心紧锁，神色愈发冷硬。

　　御史台最前，一名青衣女子上疏。
　　她名陆角，朝廷御史，以铁笔直言，以清规自守。
　　与司算一样，陆角也是朝堂中少有的女官。而在御史之列，她能得圣上青眼却并非因此。而是全凭笔锋如刀，字字泣血，最擅为民发声，短短三年间便青云直上，从小小吏官站到朝堂之上。
　　正因此，她自认能担得起“御史大夫”四字。可她的同行里鬼鼠蛇蝎四行，又怎会容她孤傲如明月高不可攀。

　　---

　　陆角取出一卷新折，高声朗诵：
　　“北疆捷报，三十万将士浴血奋战。然户部粮饷亏损已久，银两去向不明！
　　臣请彻查，以安军心！”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有人轻咳，低声提醒：“御史当慎言——”
　　有人眯眼冷笑，暗暗摇头。

　　坐于户部班列里的司算抬头，眼神如寒光一闪，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静静注视，像要看陆角能坚持到几时。

　　---

　　皇帝面色阴沉：“军饷一事，户部已有定断，不必多言。”

　　陆角却猛然上前一步！
　　她目光如烈火，炯炯望定面前高台之上：
　　“陛下，臣不敢不言！
　　几十万军士以命守疆！若军饷不足，边城崩溃——非敌灭我，乃我自毁！”

　　声如刀斩，大殿一时鸦雀无声。

　　---

　　皇后兄长从朝臣前列闻言走出，冷笑：“此言何其重！边关粮草，日日馈送。御史休要妖言惑众！”

　　如塞北冰雪般冷寂的殿上瞬间议论声四起，
　　毕竟，国舅发言，无理也得礼让三分。

　　陆角目光灼灼，毫不退缩：“国舅爷！粮草若足，军中何来饥死？
　　军士赤脚而行，孩童啃草而活！大人，你可曾去过那边关亲见？”

　　她的声音坚定，如铁笔般“啪”地插在殿砖上，声响震耳。

　　---

　　群臣低头，视线左右交替却又重回沉默如林的场景。
　　无人敢附和，也无人替她解围。
　　只有站在队伍前列的司算，目光一闪，却低下头轻轻用脚轻掂青砖。

　　宫中的用料向来是世上最好，一块青砖从浇筑到成型，左右都需四五个工匠，不，甚至不止。若是一块毁了，又或者原料不好，这税收……

　　许久，朝上目光一定，手上咔嗒一声，清冷入耳。

　　这声音，司算在心中无声地呼应：
　　“此账……我已记下。”

　　——
　　高台上，凤鸣将手上奏折轻叩合上，边境敌军仍虎视眈眈，军中粮草不足是大忌。他深知江薪前几日班师回朝时第一时间将账目呈上是何用意。
　　想起当日站在同一位置的女将……
　　怎么和下面站定的御史一个臭德行。

　　他面上不显，只用手轻抚额头，
　　“那御史大夫有何提议？”

　　“陛下！”
　　陆角急忙下跪，
　　“臣请彻查此事！此为国事！不可放任有心人拿国库充私！”
　　---

　　皇帝猛然挥手，手上奏折重重摔在前排紫衣面前，惊得皇后兄长急向后一步，

　　“够了！御史台言官，越矩！此折不议！”

　　此言如石击湖泊，众臣急忙下跪，

　　“陛下息怒！——”

　　那高台之上，晌久都没有回音，原是皇帝已拂袖而去。

　　陆角在四散的众臣里缓缓站起，看向面前的高台，神态坚毅。
　　退下前，她冷冷抬眼四顾：

　　“若朝堂沉默，便由我一人替天下发声。”

　　说罢，转身而去。
　　青色官袍，背影摇曳如燃烧的火焰。

　　---

　　司算在后目送她的背影，低声喃喃：
　　“好一柄铁骨。可惜……火烈者，多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