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五火：凤火王朝》钰怀嗔

3、冷火户部 冷火-沈研

　　京城，晨钟甫落。

　　户部衙门的铜锁一开一合，便是天下百万之税的开端。
　　长案之上，账簿摊开，檀香未尽，笔墨微凉。

　　案后，一女子端坐。她不是寻常吏员，而是凤火王朝罕有的女官。
　　她一手拨动算盘，叮咚声脆，似击在每个人的心口；另一手描点朱笔，数字冷冷爬满竹页。
　　司算，人如其名，生来冷静，天性精算，似乎心底只有算珠的声音在劈里啪啦作响。

　　她原叫沈研，作为沈家的独女，书香世家，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却自小便喜欢算账，习得一手好算数。时常被人笑让本就丰厚的家底更加富饶。
　　可即使听到这些玩笑话，司算的脸上也从来只是淡淡一笑。她的野心又怎能至此，她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书香世家，豪门大户，这两者从不互斥。

　　在凤火十年，科举之时一举夺魁，沈研的算数之精让旧司算都屡屡惊奇，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奇才，确实，她总在有关算数的事上无所不能。

　　从此，宫中多了个沈司算，沈家的女儿便悄悄匿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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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晨，她审理的是边境粮银的往来单。
　　对于那位英勇无敌的女将，江薪的大名早存在她脑海多时，她十分好奇这个女将如何能担得起这么多条人命背后的家庭，她好奇这个女将是否能算得清这些人命值多少账，能换多少粮草。她也好奇这个女将的脾气，若是真的爱兵如子，又怎么能够吃得下这么多将士的命换成的粮草。
　　司算这一职，本就十分擅长等待，一旦抓到错处，便是算珠会客的时刻。

　　她想要一个会面的时机。

　　果然，将军在归来第一日便送上了大礼：
　　—— 从边疆归来的马蹄落在宫里第一块浮雕石块的时候，军娘便第一时间便把账目呈到御前。
　　司算摸着这薄薄的几页，似乎在触摸三十万将士的命运。

　　她翻开，书页带着北疆的风雪声发出沙沙的声音。

　　“前月拨银三十万两，三日便销减十万。户对不符。”她轻声念出，眼神未起一丝波澜。

　　吏员低声：“司算，账目与上呈一致，毋庸……”

　　司算冷冷打断：“一致？那你去问问北疆饿死的将士，他们的肚子，能否与这账面一致。”

　　吏员大汗，噤声退开。

　　她蘸墨，极快地写下八字：
　　“银失十万，疑有侵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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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户部堂门被推开。
　　皇后兄长在数名随从拥簇下走入，衣冠华丽，笑容含刀。

　　“沈司算，又在翻账？”
　　他走到案前，随手翻开账册，佯装随意。
　　“这些事自有户部大夫定夺，你一个女官，何必管得过细呢？”

　　司算抬眼，神色清冷：“户部是国库，非谁家私库。
　　粮银一文不见之流向，皆有记。有亏者，必有盗者。”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骤冷。

　　皇后兄长目光一沉，随即又笑：“女史言之有理。你尽管记着。呵，不过记账罢了。”

　　话罢，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串怪笑，回荡在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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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算望着他离开背影，眸色更冷，手指无声敲击算盘。
　　咔嗒、咔嗒、咔嗒。

　　每一声，都是一把冰刀。
　　她低声自语：
　　“十万两银，不会无声无息消失。
　　等那一日，真账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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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急速倒转，月光映照着三月前的北疆某处，映着遍地撕裂玄甲和血色，江薪和将士们杀得敌我不分，刀光剑影，城门火炮不断，厮杀声响彻云霄——
　　“弟兄们！赢了这一仗回去领赏——！”

　　就在这一夜，边境紧急军报，再度抵达皇城——
　　“北疆余部，粮草告罄！五十万将士，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