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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惊蛰 ...

  •   徐氏被遣出宫的事在次日传遍了栖凤宫,饶是采女都各怀心思进宫,或甚视对方为威胁,尤其徐氏这般家底厚实的,平时脾性也尖酸了些,可当真到她不见的时候,便又怀念起她爽直的性子来。对于徐氏的被遣,陈奉仪只言简意赅地解释过一遍,告诫在宫中不能胡乱蜚短流长,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无论下令的是何人,都不过是一次小惩大诫。
      徐氏的离开,栖凤宫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静谧,许是初进宫的采女头一次见识到,自己的命运在这座宫城之中,竟然如此轻率,朝不保夕。
      这一日,长安城的天灰蒙蒙,冬末春早,闷雷从重重云翳间传来,还未到万物复苏的时节,只能这样熬着,熬到了时候,姹紫嫣红才有出头天。柳施施的住处正在徐氏东侧,进出东苑总会先途经她处,从前路过偶有几句争风吃醋,现下也已经人去楼空。眼见宫人将徐氏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柳施施顿生唏嘘,也坐立不安起来。徐羡兰不过祸从口出,而她作为和楚太后的近亲,我在明而敌在暗,日后的路只会比徐氏更崎岖,也更如履薄冰。
      又一次,她想起了那宫女。

      使开了侍奉的玉敦,柳施施旋即起身沿着抄手游廊步入西苑,因众人都为徐氏遣返的事而无心外出,本就安静的院落又添了几分零丁,却正好免了旁人的疑惑。西苑布局虽与东苑相似,却显然没有那边富丽亮堂,走过一排供采女住的厢房后,方在角门处看见一座小小的偏阁,正是昭雪的住处。
      扣过门,柳施施打量着简单朴素的门面,不过多久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料是把她当成了行走宫女了。推开双扇门,迎上昭雪恰巧抬起的眸子,她不语,昭雪也并不立即起身,仿佛看着她认了会儿方缓缓微笑,起身道:“小主来了。”
      柳施施见昭雪不似旁的宫女,搁下对她既不奉承也不避讳不说,光是昨夜登门说的几句话就可见她非是池中之物,眼下对她一副久等的模样,也不知葫芦里盛着什么药,不亲不疏地端着态度道:“施施何德何能,竟能让姑娘久等?”
      昭雪浅浅笑着,上前掩了门扉,近看夕照下已带了整日妆的柳施施仍是明艳照人,叫同为女子的她也不由暗惭,却是不动声色道:“小主是和楚太后钦点的采女,中选是意料之事,不日成了大燕的娘娘,而昭雪是一介奴婢,等小主是应当的。”脚下却绕过柳氏,自顾在茶案前沏茶。
      原是一番好话,叫柳施施听得很是受用,然昭雪一番动作却让人略有不悦,只因有事于她才不便发作,仿佛受制于人的感觉叫她心中不甚舒服。她呵呵一笑,道:“眼下只有你我,姑娘说这些话岂不是挖苦施施么。在人前倒也罢了,众人只知我被太后娘娘相中入宫,又如何得知施施因此受众人白眼的苦况,没日没夜地冷嘲奉迎,施施已经倦了,难得有姑娘特意来东苑提醒,施施很是感激……”
      昭雪双手握了沏好的茶起身给她,神色依旧瞧不出任何端倪,倒是抬眸打量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小主言重了,奴婢自问在后宫中只求无愧于心,这后宫事原是同奴婢无关的。”
      柳施施见她三番四次将话推了回来,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显是等着她说明来意,生生忍下不悦,正色道:“姑娘说这句话便是生疏了,施施明白眼下自身腹背受敌,尤其在徐羡兰出事以后……却不知该从何防起,难得姑娘好意提醒,想来旁观者清,还望姑娘能出言点拨施施。”
      昭雪本是不急的,心中原也在计较着她会磨到何时,却不想她这就单刀直入下来,便成了自己处在上风,脸上多了几分正经,道:“大名之下,难以久居,小主自然举步维艰。其实小主进宫前应该早已料到才是。”
      柳施施苦笑道:“我是早料到的。”忽而肃容,“我自觉未免招摇张扬了些,才招来不少侧目,可这件事岂是低调就隐瞒得了的,娘娘不欲隐瞒,想必也是为了免去日后的烦扰。可施施也不过是普通官家之后,与他人何异之有,一时成了众矢之的,施施只觉防不胜防。”
      昭雪见她直言不讳,却断定她始终有所掩藏,笑笑道:“何止栖凤宫里人人侧目,怕是早连上殿都已惊动了。采选一事由德贵嫔主理,若非上殿的意思,徐小主又怎会轻易便被送出宫去?”又故意透露道:“日前我奉命前往长春宫禀事,娘娘的意思很是明白,小主可是要居安思危了。”
      柳施施一愣,问道:“德贵嫔要查我?”
      昭雪微微一笑,垂眸抿了口茶方道:“小主还不明白么,不是德娘娘要查,是昭华夫人不放心。”见柳施施凝滞不语,嘴角笑意放缓了些,道:“既然小主问了,奴婢也斗胆猜测,太后娘娘行事素来周详谨慎,既安排得小主进宫,又岂会没个帮忙的,料想娘娘是不会孤注一掷的。这些猜测奴婢想得,昭华夫人自然也会料着,所以如今既不是要查小主,亦非防范太后,而是小主张扬进宫,恃的是什么?”
      柳施施见她始终绕回这个问题上,方才的伪装不觉褪了,却又为昭雪一番推论而警惕着,半响道:“你是谁?”
      昭雪莞尔道:“奴婢是谁于小主无关重要,只要小主明白眼下是德娘娘命奴婢来查,那么娘娘能知道什么,自然是看奴婢愿意说什么。”抬眸望着柳施施,笑意渐渐不明,陈明利弊道:“与其由别人发现,不如让我来替您保守秘密。”
      柳施施目光一沉,自觉她是不怀好意,冷笑道:“我道是宫里还有一丝良善,你也不过是为此而来。”
      昭雪定定看她,既不否认亦不驳斥,只淡淡道:“小主不也是为了从我口中探出虚实么,这样倒打一耙的话,实在有些撑不住脚了。”
      自进门起生忍的委屈迸发,门外却响起说话声,大抵是宫女来向昭雪复命,柳施施只好隐忍不发,秀眉几次挑动,也只能拂袖离开。
      昭雪待她走远,方重上前掩门,收起了脸上神色,抬手取盏饮了口茶,唤着藏身在小屏风后的人道:“听得够了,出来吧。”
      慧鹃缓缓自小屏风后走出,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忧心,咬唇道:“小姐说过不会莽撞寻她的。”
      昭雪瞒着慧鹃,只说:“事到如今,不能不为所动。”

      接连两夜柳施施并未睡好,夜里辗转反侧,不是被打更声闹醒,便是觉得东风吹乱绿叶的声音恼人。只消醒来,昭雪的话便会萦绕耳边,她不无忧心,有时远远眺着东苑外,心里便蠢蠢欲动要去提醒。她知晓那边有了盘算,顺良太后恩准采女进宫陪同她上香,让采女祈求安宁不过是障眼法,太真观乃和楚太后居身之处,自然是个极好的机会引蛇出洞,这点柳施施心里早便洞悉,而她仍是担心。以往每每睡不安宁时,她便会摇醒旁边胜似姐妹的侍女陪她秉烛聊天,而今在宫中,一切都要循着规矩来,饶是玉敦待她如何亲厚,也不敢打破规矩不回永巷歇息。
      打更声又起,原来已是子夜三更时分,柳施施心中烦闷不已,掀了薄被去推开云窗,窗外东风拂过脸庞的凉意稍稍静下了心,挂在窗霏的悬铃索随风轻摆,发出了清脆的玉石碰撞之音,也抚平了她的不安,反而让她清醒起来。这风有些潮,仿佛湿湿的,刚要伸手去探探,外面便传来了说话声道:“幸好取了伞,夜来绵雨最是恼人了。”却是甄瑶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埋汰,柳施施手一凝,缓缓收了回来,终于在对角游廊瞧见了甄瑶。
      她想起了那句“小主可是要居安思危了”,又忆起玉敦曾经同她说过甄瑶为她备下绸缎被的事,从玉敦平日的话和甄瑶的行事作风中,她知晓甄瑶是个狐假虎威的人,耐人寻味的是她假谁的虎皮。送绸缎被一事上,玉敦虽不敢多说,却在百密中也透露了一个名叫琴儿的宫女,在一些中黄门口中,她打听出琴儿是未央宫的宫女。她一直存疑,对甄瑶如是,对昭雪的话也如是。她轻手掩了云窗,对着悬铃索看了半响,转身翻出了纸笔草草书下几个字,又解了身上的锦囊将便笺藏纳进去,推门便走进夜幕里,毫不犹豫。
      柳施施在夜里疾步穿越游廊,宫里的路她早已摸清,而夜幕里的栖凤宫分外沉寂,除了每个时辰有守夜宫女巡察外便再也没有人行走,不似大燕宫城里每个宫阙都有人彻夜守着,加上传出闹鬼一说后入了夜更是无人敢外出,这一路走着便更是畅通。沿着宫女掌灯的路径走,却停定在翠微庭的石碑前,她是抄小径来的,心里数着一二三,果然不一会儿便听见有细微的脚步声走来,柳施施忙把锦囊放在石碑旁的花木丛中,更煞有其事地拣了块扁石压上,再恍若无人般沿来路回去。
      甄瑶自是瞧见了,举起风灯看清来人是谁,待柳施施的身影在转角处消逝方跟了上去,更在她藏锦囊的花木从里看了又看。摸索片刻,终于在一块扁石上看出了端倪,拿开后果真藏有玄机,摸出了锦囊中收着的便笺,上面只简单写着几个小字:“明夜酉时四刻南苑角亭。”
      甄瑶看了,却把便笺收回锦囊里,重新压在扁石下,重新举了风灯若无其事地继续到各处点灯。

      次日里栖凤宫明显少了许多行走上的宫女,既是惊蛰,自然忙着回永巷做白虎,虽说宫中严禁拜祭,可这天各宫的掌事宫女都是默许了的。惊蛰原被视为一年春始,农民尤其重视,所谓“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除了秋收以外,一年下来尤数惊蛰最繁忙。而宫中自不必耕作,却另有一些约定俗成的习俗,历朝历代后宫无不波谲云诡,贵人主子为求自保上进,各施其法,层出不穷,小人是非充斥宫阙,民间恰巧视白虎为口舌是非之神,宫中女眷为免遭小人兴风作浪,便会在惊蛰当日祭白虎,以求诸事顺畅。然而祭白虎传出去终究有失身份,故此多由中黄门代为委托永巷的行走宫女,这日便成了永巷年来最忙的一天。
      昭雪是书香门第,对诸般邪灵向来不信,托了事不去,让慧鹃去替她意思意思。
      春意渐浓,夕阳下山的时辰又再推后了些,平日采女好在晚膳后到翠微庭纳凉,今日也因夕照太辣而早早散去,于是手上更是清闲。因正轮到她守夜,便想趁这小间隙小寐片刻,甫踏上前往奉仪院的游廊,远远便看见甄瑶从来往永巷的甬道走来,脚步匆匆,面有隐隐的喜色,身后更跟着一个身袭青色丝绫、腰横瑜石钩的中黄门内谒者。
      两人正低声私语,因离得太远,昭雪并不听得清楚,只是瞧着他们行踪奇怪,那内谒者又非平日来往栖凤宫的中黄门,心下狐疑起来,走往奉仪院的步子不由得也停了下来。她二人转上游廊,昭雪忙隐身到拐角处躲避,待他们绕过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昭雪跟了半会儿,才渐渐觉出不对来。
      栖凤宫东西南北皆以游廊贯穿,为了修饰雅观,阑干一应会缀以攀藤植物,并有负责宫中花务的中黄门打理,例如东苑游廊便植了杜鹃,远远看着火红热闹,让人赏心悦目,独独通往久废的南苑游廊是例外,因长年无人居住,南苑早已荒芜,宫人自也疏于清理,一切也就从简了。甄瑶踏上的这条游廊空荡简陋,正是前往南苑的惟一必经之路,两人不仅行踪古怪,且目的不明,更让昭雪疑心不已。俄而到了南苑的圆月洞门,甄瑶便同中黄门一起站在一株野生红桃背后,似在窥机。
      昭雪抬头看了看天色,离戌时尚有半个时辰,并不急于回去,也在远处躲到廊柱子后隔岸观火。
      天色终是渐渐黯淡,蟹紫色的天边云笼罩过来,天儿也是闷闷的,半点风也吹不起,寂静得有些粘糯。南苑的传闻依旧流传着,夜幕渐垂时甄瑶也有些发憷,身旁的中黄门也是一脸怕事相,因闷热额上沁出了汗,忍不住不阴不阳地道:“见鬼了,哪儿是人住的地方,闷成这样?”
      甄瑶叫那“鬼”字害得浑身不舒服,本想找人依靠着壮胆,方想起身边人是个半男不女,刚想靠过去,想到这儿无端起了鸡皮疙瘩,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闭嘴,这事儿要成了,不仅你有赏,我也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小点儿声,柳小主兴许在里头。”
      不一会儿,长廊拐角处闪过一抹衣角,中黄门乍以为自己看错,扯了一把甄瑶的宫绦,扬了扬下巴,甄瑶沿着方向看去,果是有人来了,手上捧着些什么,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
      昭雪离来人近,看清面容时愣了愣,竟想不到会是玉敦。
      甄瑶闪身走出,喝道:“站住!”定睛瞧清楚,也不由得脱口道:“怎么是你?”
      中黄门紧跟着甄瑶身后,听她语气诧异十分,问道:“怎么了?”
      甄瑶盯着玉敦慌乱的神色,沉声道:“她是栖凤宫东苑侍奉采女的少使。”
      中黄门眯起眼睛打量道:“南苑禁地,是谁差遣你来的?”
      玉敦被他端详得后背发凉,尤其一口古怪的声调更是让她经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战战兢兢道:“我奉小主之名,来,来祭……”
      甄瑶未料到事情生了变故,一时斥道:“浑话!不说祭白虎都在永巷,为何会禁地来?”声量不觉提高了许多。玉敦的出现是她始料不及的,昨夜见了柳施施留下的锦囊,她便一心以为可以逮住柳氏的内应,好向昭华夫人邀功,满心盘算着离开栖凤宫进宫城的事儿。她不解玉敦缘何出现,可方才的声浪已经足以惊动任何藏身南苑的人,然而身后的院子依然静悄悄的,忽然才明白是一个圈套,脸上羞怒不止,只得将错就错,训斥玉敦道:“作为宫人不守先帝遗规,论罪当诛!”也是为了发泄怨气,言词便重了许多。
      昭雪听出了眉目,虽不解详细,却也知道玉敦只是无辜受牵,正在玉敦百口莫辩时走出廊柱子,边行边为玉敦开脱道:“和楚太后和先贤妃交情深厚,太后不便离开太真观,自然要请人代劳,也是人之常情,免得宫里再有人乱嚼舌根,怪力乱神,利用先贤妃来造谣。甄顺人,难道你还要深究下去?”
      甄瑶看着不知从何处走来的昭雪,脸色微沉,冷冷道:“此事与你无关!”
      昭雪一时被她的无赖驳得无言以对,余光瞥见她身旁的中黄门,这方认出他是未央宫里管杂物的宦者,昭华夫人仪仗下的随从冯普,登时正色对他道:“若是昭华夫人有命下达栖凤宫,你却越过陈奉仪来寻甄顺人,是藐视奉仪,还是你两之间有什么勾当?若不是为昭华夫人奔走,敢问你私自离开未央宫,有何要事?我同她同居顺人,有什么是她听得,我却听不得的?”
      冯普神色微微慌乱起来,想是心虚,甄瑶脸上亦是一阵潮红,恼羞成怒,昭雪不着痕迹地将玉敦护到身后,肃容道:“甄顺人请自重。”
      甄瑶自知理亏,再逗留下去只是笑话,薄唇一抿转身离开,随她而来的冯普很是逼窘,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昭雪看着他便想起了未央宫,只觉满心浮躁,沉声道:“还不离开,是要我上禀德贵嫔吗?”
      待他离开,昭雪回头看着玉敦,见她脸上不解之余尚有几分戚戚,无奈道:“天晚了,你自回永巷,我替你向小主交代。”说着接过她手中的提篮,相携离开这处冷清的院子。

      走出南苑,昭雪坚持让玉敦回永巷歇息,却独自一人来到灯火阑珊的东苑,同是走到柳施施的厢房前,这回却未叩门,便已径直伸手推开了双扇门。
      柳施施听得开门的声音,只道是玉敦回来了,慢悠悠道:“回来怎么不叩门,越发的没规矩了。”回眸见是昭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道:“玉敦呢?”
      昭雪放下手中提篮,道:“玉敦在南苑受惊,奴婢且让她回永巷了。”
      柳施施并不诧异,慢慢摘了髻上的几只小花钿,道:“是谁在那儿等着她?”
      昭雪听得这话,起先一怔,连带事起想了一遍方明白过来,心下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却又觉得因此事两人间的博弈获得不少胜算,缓缓道:“小主早有了主意,何必问奴婢?”
      柳施施淡淡道:“果然是她,当日毛遂自荐到东苑,原是这个理由。”
      昭雪微笑,对于甄瑶不予置评,只道:“如今小主相信奴婢的话了?这栖凤宫里里外外,不知多少只眼睛都落在你身上,诚如小主所说,一个人一双眼睛,哪里顾得过来?”
      柳施施睨了她一眼,拿起篦子梳起青丝,道:“即便如此,也不等于我要相信你。”
      仿佛与那日颠倒,昭雪此刻隐隐有些不快,素来她都是作掌握的,进宫前在家中自不必说,进了宫后有慧鹃时刻伴着,这性子渐渐便养成了,与柳施施周旋久了也不见进展,不免挫了她的锐气。她理了把心绪,走至柳施施身后道:“问题在于,小主在这宫里也没有别的可以付诸信任的人了。”
      柳施施淡淡抬眸,一如当日昭雪不请自来时打量她一般,此时也从菱花镜中望着她。她情知镜中人的容貌并不逊色于当届任何一位采女,才智亦不在一般人之下,若是进宫采选未必不会受明帝青睐,却偏偏屈于人下。柳施施微微颦眉,旋即松开眉头,转身站起直视昭雪,道:“你目的何在?”
      昭雪迎上她的目光,看进她眼底,道:“唯望她日小主册封后,能在和楚太后面前美言几句。”
      “向和楚太后美言?”柳施施嗤地一笑,“明王登基,你们早视姑母败者为寇,见风使舵地一味抱林月璃的大腿,今日却要我向姑母举荐你?”
      昭雪顿了顿,缓缓道:“是她们,不是我们。”
      柳施施心中微动,可到底未摸清她的底细,不敢托付,只道:“我让人在厨房炖了点汤,玉敦必定受惊了,你替我送给她用。时辰不早了,更鼓打起,姑娘该去掌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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