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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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西南商路的某处。
“巨斧海恩的盗贼团？”奎达问。几个盗贼一言不发，默默让到路边。
“嘿！”奎达不满的扭头，“塞因，他们的胸甲上明明刻了斜十字。”
“他们确实是那个盗贼团的成员。我们走吧。”塞因拉起缰绳。
“喂喂，我们这就放过他们？”奎达诧异的嚷嚷，“不，我是说，看在拳头的份上，他们为什么要让开？”
塞因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好笑的回答，“也许是因为我曾经挑了他们在费丁山脚的据点。”
“……塞因，我一直忘了问，你剑术几级？”
“六级。”
奎达立刻高兴起来，“和我的拳术一样。原来这个盗贼团也不是很厉害嘛。”
路边的盗贼有几个按捺不住的走了过来。
“哈！想来试试？”奎达兴高采烈的下马，活动着手腕。
“走了。”塞因一甩马鞭，黑马慢跑起来。
“等等啊！”奎达急忙上马追去，“为什么不让我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无意义的挑衅是不明智的。”塞因没有回头，“你不会想被他们的探子追个一年半载，时刻提防着饭菜里的毒药和背后的闷棍。”
“知道的那么清楚，莫非你曾经…… 喂！不要突然加速啊！”
撇开这个小插曲，塞因和奎达去往崔希克城的旅程还算顺利。
几百年前的崔希克城曾经是个十分繁荣安定的城市。
悠长的泰兰德河流过这片土地，大大小小的货船载着费丁山脉的特产从西北方驶来。经过崔希克城的匠人巧手加工后，这些货物被以原本数十倍的价钱卖到帝国南方领土，为商人赚取了庞大的利润。
但正是因为这丰厚的利润，罪恶悄悄滋生。
百年来崔希克城逐渐成为了泰沙帝国的毒瘤。骗子、盗贼、杀人犯、不法投机者等各式各样的败类恶棍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到这个城市。数十甚至数百人的匪帮盘踞在月琴湖，抢劫过往商船的货物。
老实忠厚的商人们不堪其扰纷纷避走。富裕的远走北方的哈克港，那里驻扎着帝国的暴风骑士团，虽说税收重了些，但他们从此无须担心货物和自身的安全。家产不丰的跑去了临城梅格斯菲尔，那里的骗子小偷在拿到财物后总还是会放人一条生路。
留在崔希克的，为了生存要么和罪犯们同流合污，要么在贫民区苦苦挣扎。
这一切在帝国五大领主之一的裴隆大公的到来后才有所好转。
八年来大公扩充了他的私人骑兵团，整顿了佣兵行会，用绝对的武力和铁血手段慢慢清洗着这个古老的城市。虽然这位铁腕城主一再被国王的臣属们抨击为“眷养私军图谋不轨的不忠之臣”，但温瑞德陛下始终支持着他的变革。
如今，随着宵禁令的颁布和士兵们的日夜巡逻，昼伏夜出的罪犯们渐渐销声匿迹。奥术大街－－崔希克城最大商业区已经基本恢复了百年前的繁荣气象。
“这就是著名的宵禁令吗？”奎达站在崔希克城城门口，仰望着长杆挑起的布告，读道，“‘根据我们所爱戴的温瑞德国王授以裴隆大公阁下的特别权力，大公命令，崔希克城宵禁令即时生效。从黄昏到黎明，在辉月的照耀下，崔希克全城－－城东码头除外－－禁止一切外出活动。’ 真是独/裁啊！连出门喝个小酒都不许吗？”
“你可以提早出门，然后在酒馆睡一晚上地板。”塞因戏谑的说，“不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可是为了你们这些外来者好，要知道入夜后的崔希克可不是什么闲逛的好地方。”
“你是在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的拳头有多重。”奎达回嘴。
“我从不怀疑你能干翻那些盗贼。”塞因耸肩，“如果你连那些全副武装的巡逻卫兵也不放在眼里的话，我会更佩服你的。请注意，裴隆大公拥有五个军团，平时在城里巡逻的卫兵占了其中的一半。”
“……这可真是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城市啊。”
“呵，去喝一杯？”
“不！我们先去取钱！”想到金币，奎达立刻精神抖擞。
城南的佣兵公会门口罕为一见的排起了长龙，在手持长矛的巡逻卫兵的监视下，再怎么桀骜不驯的冒险者都会有所收敛 。塞因和奎达排在队伍中间，随着人流一点点向前蹭。
塞因皱起眉头观察着人群，他们大多都是外来的冒险者，崔希克本地的武者和法师寥寥无几。也许我应该先回那里一趟，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想。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呆在南方，难免错过了些消息。
“奎达。”塞因轻轻撞了下同伴的肩膀，“我要去找几个老朋友。你拿着我的徽章，替我把钱取回来吧。”
奎达撇嘴，“想都别想，一个人很无聊诶。”
“晚上我请客。”
“……一会儿在哪碰头？”
“刀锋广场，那有一个不错的酒馆。”塞因微笑，“名字是狮鹫岭，就在广场靠近拱门的一角，旁边有座卫兵的哨塔。”
“好吧，回头见。”奎达懒洋洋的挥手，“如果你的老朋友中有漂亮姑娘的话，我很欢迎你带她过来喝一杯。”
塞因大步走着，没有一丝迟疑，曲折的地下道(*)对他来说好似平坦的龙息平原。左拐，下坡，直行，再左拐。无须察看路牌，他爬上一段上行的石梯，出现在月桂巷。
这是一条安静的小街，在重重建筑物的遮挡下，几乎听不到附近刀锋广场上的喧嚣。偶尔路过几个上了年纪的手艺人，他们看到塞因时无不惊讶的站住，然后热情的大声招呼。他们都熟悉塞因，这个曾经光着脚跑过石板路的小少年。
“回来好啊。这次就安顿下来吧。”他们拍着塞因的肩膀，亲昵的揉乱他的头发。
这话他们已经说了很多次，每次塞因都会笑着遛走，从不答话，这次也并不例外。
告别了老邻居们，塞因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一间平房门口。
这间平房看起来十分破败，窗板紧紧的关着，门上的绿漆坑洼不平。
塞因重重地敲了敲门，门开了条缝。他诧异的扬起眉头，大声说，“好吧，看来有些人又忘了锁门。”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门被人向内侧猛的拉开。一张明艳的女子面孔被黑洞洞的背景和幽暗的烛光衬的很是诡异。
“塞因！”她惊喜的嚷道，随之不满的抱怨，“这可不能怪我，这几天那么多人跑进跑出的，谁有工夫次次摆弄这些锁头。”
“乌丽尔。”塞因微笑着侧过脸，名叫乌丽尔的女子在他的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好久不见。”他跨进门，依次扣上了门锁。“你是说，这几天公会里很热闹？”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难道你不正是因此赶回来的吗？”乌丽尔举着烛台－－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匆匆走下楼梯，塞因紧跟着她。
他们穿过酒窖，走进一间有着温暖炉火的地下大厅。
“是的，我接到了城主的召集令。”塞因解释到，接过一杯热腾腾的佩罗(*)在壁炉边坐下，“我所知道的也仅限于此。”
“你最近可是又钻到什么深山老林里去了？”乌丽尔打趣到。
“南方，在特兰德摩尔城住了两个月……”看到乌丽尔不信的撇嘴，塞因只好承认，“好吧，是特兰德摩尔附近的沼泽，我在那收集了些材料。”
乌丽尔满意的点头，不再继续刁难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上个月有些商人不幸碰到了埃丹的几个手下，不只一次。”
“是哪几个？”塞因放下杯子，他绷起的面容严肃得近乎冷酷。
“兹金，那个丢斧头的；小婊/子莱维妮娅；长刀佩恩……”乌丽尔不屑的哼了一声，“目前就这三个。不过已经足够把那些贵族老爷们吓个半死。”
塞因起身，“我要见会长，立刻。”
塞因在会长的房间里呆了一个中午。尽管刚刚获得的新消息让他有些焦虑不安，他还是耐下性子详细的向会长述说了自己近期的冒险－－这是冒险者公会不成文的规定之一。
会长认真倾听了他的每一句话。尽管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而看不情他的表情，但他恰到好处的提问补充，以及对塞因其中一些不当行为的评论和劝告，无一不证明了他是个绝佳的聆听者和智者。
但当塞因开始询问有关埃丹和他手下的近期情况时，会长沉默的摇头。
“很抱歉，塞因。”他的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恐怕我这里并没有比乌丽尔所告诉你的更为详细的信息。不过我想在特兰登堡，你的老朋友会很愿意为你解惑。”
尽管知道会长对他有所隐瞒，塞因没有强求，说到底，有谁能比崔希克城的城主更加了解这城里所发生的一切呢？“感谢您的建议。”塞因恭敬的低头，“还有一件事，我想申请空手搏击的训练。”
“学者会很高兴见到你的。”会长兜帽下的嘴角轻轻勾起，“她一直很想你。自从你背熟了北大陆通史后，你再也没有拜访过她。”
“学者？那个学者？”塞因懊恼的轻嚷，“您不会是指那个凶巴巴的老太婆吧。我敢肯定我从没听说过会用拳头揍人的学者或贤者！”
“学者只是她的代号，不是职业。”会长轻快的说，“那么决定了，空手搏击的训练。抓紧时间的话，宵禁前你应该可以上完一课。”
“现在不行，我的同伴在狮鹫岭等我。”塞因摇头。
“同伴？很少见你和人同行。一个人寂寞了？”
“会长……”塞因无奈的拉长声音表示不满。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明天下午过来。”
“啊，差点忘了说，塞因，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