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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补偿 慕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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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池知道白璃的心魇是什么。
就像白璃当时无需思考便知道慕池心魔是因何而起。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白璃总是很在意他，如今春心萌动，慕池还记得少年许诺，他们回来就成婚时他有多高兴。
这这些感情，在天道那番轻飘飘的“抛砖引玉”之言后，全都变成了歉疚。
之后的事情，每一次劫数的发生都成了少年如今的心魇。
白璃不欠他什么。
抛却初次见面的救命之恩，仙云宗后，每次历练，不管是慕池还是师兄弟几人都是将少年护在身后，或是本意就不欲让少年同行。
那他们经历的危险又怎么会与白璃有所牵扯？
可自小被爱着的少年终究不能接受自己的命是由别人的血换来的……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白璃喜欢他，这是慕池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因为对他的喜欢，让少年痛苦成这样……
慕池竟有些后悔当初向白璃表明心迹，如果不喜欢他的话，白璃的痛苦是不是会少一点？
“不会。”
静谧幽暗的意识海中突兀地出现一句叹息，慕池怀中的那枚玉扣发出莹莹光泽。
“你跟小璃儿还真像。”
这温润如玉的声音……很耳熟。
“你是”
越发觉得像是阿璃的哥哥，慕池下意识跟着阿璃的称呼道：“大哥？”
“……？”
白玹的声音一顿，随即语气有些微妙的应了：“嗯。”
“既然他选了你，你就不要再有什么后退的念头了，对你们都不好。”白玹顿了顿：“你真的不怨我，和我们？”
平心而论，他们对慕池确实有愧。
不知为什么，慕池总觉得这个‘我们’只是白家人。
“不怨。”
为了家人而已。
“你们两还真是像。”
当初他就劝白璃慎重选择伴侣，也隐晦的让他不要跟慕池走得太近……到头来，还是慕池。
白玹简短道：“待小璃儿发泄过后，告诉他，天道说的句句属实，但有所隐瞒，况且真话也不能尽信。”
他又宽慰一句：“放心，小璃儿会没事的，他不是个脆弱的人。”
毕竟真正的劫数不在这里。
“没事？”
慕池喃喃，白璃差点就将尾巴全部砍下，怎么会没事？
听他的语气，白玹却品出些什么：“你们，怎么了？”
相隔两界，他不是什么都知道。
“没有。”慕池回神，“这个小狐狸玉扣是你让天道转交与我吗？”
“是。”这个无需隐瞒：“小璃儿那么在意你，若有一天知道我们联合天道为他做了什么，一定会受不了，所以”
他语气歉疚：“抱歉，我知道这对你不太公平，但你放心，我们绝没有做出害你之事。”
慕池摇头：“我理解。”
他没有觉得什么不公平。
“日后，我不一定还能联系上你们，好好照顾好小璃儿，还有你自己。”
“知道了，大哥。”
“保重。”
白玹的话点醒了慕池。
白玹能料到白璃在得知他们做的一切后会情绪反扑接受不了，提前做好了后续的事，但白玹却没料到白璃如今的情况。
显然，是超出预料的糟糕。
是因为，白璃在意他，在意到连白玹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步。
慕池没想到，白璃在意他到这个地步。
在意到……成了负担。
“阿璃……”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不要睡了，醒过来好不好，不要折磨自己，也不要折磨我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片幽静的黑色深渊里坚持多久。
“抱歉。”
话音刚落，白璃睁开眼睛。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意识海骤然明亮。
在慕池想要开口时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别说话。”
他要先做一件事。
他没有推开慕池，也没有像之前清醒时抗拒慕池，似乎与平常一般冷静淡然，直直对上慕池视线。
慕池错愕间，两人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人。
“这……”
那人与白璃长相极为相似，只是面部更加柔和一些，周身弥漫一股淡淡的清雅芳香。
是柒白。
可是，慕池看着怀里的少年，他已经知道“分身”的事，可是，分身与本尊竟是可以同时出现吗？
白璃看着他，伸手搭在慕池后颈，微微用力，慕池不知他要做什么，顺从地低下头。
两唇相依时，慕池尝到一点血腥味，本能要抬头。
脑海中却传来少年不容置喙带着莫名颤抖的声音：“不许动。”
“闭眼。”
慕池一一照做。
唇齿间血腥味变得鲜甜，甚至带着熟悉的花香和异常充盈的灵气，他皱着眉，想要将白璃推开。
少年搭在他后颈的手微微颤动，像是克制不住似的，让他不敢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慕池额头出现一抹浅浅的狐尾花印记，白璃才松开手，紧紧捂住心口，再也承受不住那堪比剜心之痛。
“唔！”
他狠狠喘着气，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进慕池的怀里。
只是强行分走一点点神兽血脉就这样排斥么。
“阿璃？阿璃！”慕池抱着他，双眼猩红，不知为什么，他看了眼刚刚柒白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不敢置信：“你做了什么？”
“咳咳……没什么。”白璃屏息才稳住声音：“给你一条命。”
少年脸色苍白，唇角未擦拭的一点血让他更显脆弱，可他眸中是慕池看不懂的倔强。
“为什么？”
“为什么？哥哥不是跟你说了吗？因为不公平啊。”
白璃抬手，握上慕池已经被治愈好的右手，“你会受伤，会流血，我也会。
可你会痛，我不会，因为我的痛觉很低很低，就像这样……”
左手凝出一把匕首直接插进心口，对上慕池惊惧的目光，他扬起虚弱的笑：“放心，不疼的。”
慕池慌忙将匕首拔出来，将手抚上去为他疗伤。
白璃还在继续：“可是如果是你，就会疼，锥心刺骨的疼，还会死。这些我都不会，所以，不公平。”
看着手下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慕池终于忍无可忍：“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就算不疼，你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这把匕首是捅在我身上！”
他颤抖着：“当我求你，不要这么对待自己。”
若是别人，慕池定会将伤害白璃的人千刀万剐，可伤害白璃的，是白璃自己。
他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白璃沉默良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刚刚白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了就应该知道事有蹊跷，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或许天道未尽之言会有算计，也或许事实没有我想的那样不堪，可我还是想这么做。”
白璃看着他：“祂曾直言你是祂选定的弃子，现在又说你是我的探路石，无论那种，我都不能接受。
现在你多了一条命，若祂要弃，我有救你的机会；若前路危险，失去的，也只是我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哥哥的计划是怎么样，他们隐瞒了什么，但他对我的承诺一向算数，我不会有事，也会尽力保你。
但在意你的人是我，保护你的责任，也应该在我。”
白璃是听到白玹那番话后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这次是偏激了。
“是因为，愧疚吗？”
“是，也不是。”
“阿璃。”
慕池轻声叫他，声音极尽隐忍：“你所想的，我都知道了。那你想知道，我是如何想的吗？”
白璃不说话了。
“在我心里，你远比我要重要。祂的那些所谓轻视的话，在我眼里根本不重要，若要以命换命，能用我的命去换你的，也是我赚了。
我愿意的，心甘情愿。”
他牵起少年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喜欢你，我想保护你，我愿意为你挡在前面，这些都是我情愿的，不要对我愧疚。”
他承受不起。
更何况，他这条命本就是白璃的，这是事实。
当时，他被叶临天追杀，是白璃突然出现救了他。
那次，是他最想活的一次。
但这些，他此刻不敢说。
白璃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怎么不会愧疚呢？如果你是我”
慕池在昏暗的意识海中待了许久，感受了太久白璃虚弱濒死的感觉，心中压抑的情绪不比白璃少。
见少年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忍不住崩溃。
“可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也不可以是我！你怎么还不明白，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我不需要你为我设身处地，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那我对你好一点也不可以吗？”白璃轻声开口，眸中终于露出一点需要慕池去呵护的委屈：“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不可以吗？
你心甘情愿，我不能理所当然啊。”
“可”
“还是说，”白璃看着他，眼神突然静下来，手指抚上他心口，“你想把这条命还给我，然后，让我再给一次。”
慕池一怔，白璃一向说到做到。
少年如今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另一个突破口，不会一味的伤害自己，而是试着去“补偿”他。
如果他不要……
慕池不再开口。
“放心吧，我这次真的没事了，让我休息一下。”白璃窝在他怀里阖上双眼，“外面还有很多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