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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魇 一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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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人匆匆向殿内去，被忽略的映月脸色难看，恨恨地看了眼还在闭目调息的凌风凌雨双生子。
输灵力的手终究没放下。
若不是阿璃说要照顾好他几个师兄们，这些人生死伤病与他何干！
心里着急，还有些惶惶，他不住向众人离去的方向看，忽地眼神一凝，用灵力将慕池怀中之物取了过来。
云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凌风凌雨，传音道：“多谢。”
“并蒂哺灵？”
映月没理他。
看着手中仙草，不知慕池从哪得来的，莫非阿璃就是因为这东西才受的伤？
看了眼还在调息的两人，心中不免羡慕，怎么就能被少年如此在乎呢，要是也这么在乎他就好了。
确认没问题后直接将凌风凌雨面前悬着的木灵芽收了起来，接着用灵力将并蒂哺灵分而化进这双生子体内。
另一边
刚步入殿内，柳戚音见师尊竟将小狸放在榻上。小七还不知怎么样呢，师尊怎么好似更关心小狸呢？
正想开口，只见慕池怀里的少年蓦地消失，化成点点星光，又融进小狐狸体内。
这熟悉的一幕……他在雪域见过。
还没缓过神，榻上的小狐狸便化作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不是白璃又是谁。
他惊道：“这……小狸？”
阿璃是妖修？而且还是只小狐狸？小狸就是阿璃？
心中种种疑惑惊愕，却见师尊，慕池和周叙言看着少年的眼神担忧心疼，唯独没有惊讶。
只有他不知道？
担心耽误了白璃的伤，慕池直接将天道给他的东西拿出来：“师尊，这个或许能帮阿璃。”
那是个狐型玉扣，很小，模样却极为细致，若仔细看，跟幼时的白璃很像……可这上面并无灵力，怎么看都是件普通精致的玉器而已。
天道所化的老者也只说这东西他会用到，但如何用？他没说啊。
慕池眸中布满血丝，看向云微的眼里充满希冀。
他们刚被传送回来师尊就在殿外等着，而且，师尊明显紧张的就是小狸，而不是他怀里的‘柒白’，是真正的白璃。
师尊如今已经是半步飞升的境界，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周叙言偏过头看着慕池 ：“你们遇到了什么，阿璃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微接过那枚小狐狸玉扣，伸手碰了碰白璃眉心处：“没有外伤，也不是内伤，只是他现在不愿意醒，也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慕池低低重复一遍：“可是，若这么睡下去，阿璃的身体……”
若事不急迫，天道不会直接将他们所有人都送回云霄峰。
听他说到阿璃的身体，周叙言便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红扯住慕池衣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每一次！几乎每一次阿璃受伤都是因为慕池！
“叙言！你冷静点！”柳戚音吓了一跳，将周叙言和慕池拉开：“都什么情况了，你还问这些有什么用！”
是啊，事已至此，白璃已经重伤，问经过有什么用。
“宗主，阿璃他怎么样？”
“放心，于性命无忧，”云微将那枚玉扣放回慕池手中：“但你们应当知道，阿璃与我们不同。”
弟子们目光一颤，毫不意外的，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殷切的看着他。
云微叹道：“灵识受损，困于心魇。心魇不消，便是醒来也无用。”
他抬眸看向慕池，指着那枚玉扣：“你可还记得，给你这东西的人，对你说过什么？”
“只有我才能救阿璃……”慕池抬头，“师尊？”
若刚刚只是猜测，可师尊竟连这个都知道，那他一定知道如何能救阿璃！
云微只是点点头，“将你的心头血滴进这玉扣，你就可以进入阿璃的识海中。”他看着慕池：“你应该知道，他的心魇。”
慕池拔剑取血的动作一顿，猛地回想起少年艰涩喑哑的泣音：
“那我呢？”
“踩着慕池的血肉痛苦而活，还要他心甘情愿献出性命的我，算什么？
附骨之疽吗？”
他所认识的白璃，单纯良善，矜贵出尘，偶尔任性娇气，是实力强悍数次救他们性命的天骄之子。
十几岁的少年，心比天高……那种卑微之词，不该形容白璃。
即使白璃自己，也不可以。
慕池看着云微，点了点头：“我知道。”
长剑化作匕首，慕池动作利落插进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引至那小狐狸玉扣上。
像是滴入水中那样自然，那抹血色融进纯白玉扣，停在小狐狸尾巴尖儿处，像是上好的胭脂染就。
果然，跟阿璃一样。
慕池这样想着，头脑一阵眩晕。
“慕池？！”柳戚音接住剑修蓦地倒下的身体，惊了一下，“师尊？”
“无事，将他也放置榻上吧。”云微看着床上两人，“希望他们俩能快些醒过来。”
他又看向柳戚音和周叙言：“此次碎星一行，可还发生了什么事？”
殿内沉默好久，柳戚音才缓缓开口，将碎星秘境中事细细告知师尊。
———
白璃意识海中，少年抱紧自己蜷缩着坐在地上。
什么叫替他探清前路之人？天道曾亲口说过，慕池是他选出来的人，是要为这个世界献祭的弃子。
白璃当时是怎么想的？
不仅是因为那个同生共死的契约，也是因为
凭什么慕池是被挑出来去死的那个人？
凭什么？
就像他自己，凭什么因为什么所谓神兽血脉，就要与家人分离，就要一点点被损耗生命。
他不知情，也不稀罕，可为什么这血脉就在他身体里觉醒呢？
为什么慕池就是弃子呢？慕池也不知情，他受了那么多苦，一步步让自己变强，就是为了去死的吗？
所以他不听哥哥的话，执意去雪域，救他。
他以为慕池跟他一样，是被命运胁迫的人。
可为什么现在告诉他，是因为他啊？
就连那个契约……可那是白玹为了他能活着，他怎么能怨他。
白璃头疼的厉害。
慕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一直都是。
最开始或许无奈，两人被契约绑在一起。
可是后来，那个冷淡又不善表达的剑修在他面前听话的紧，也太纵着他。
再后来，他将慕池从充满死志的念头里拉出来，对他有了些许喜欢。
白璃对感情一事不算了解，与慕池相比，他对他的喜欢太浅。
但也足够确定自己的心。
他喜欢慕池。
仅仅是责任，他不会提出要跟慕池成亲。
他知道这两个字的意义，还是许了。
……
他对慕池，有过共情，有过怜悯，也有过共生死的信任，现在，更是多了不知何时而起的喜欢。
可
如果慕池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他，只是什么‘抛砖引玉’
那他的这些感情成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施舍？
还是惺惺作态的虚伪。
“太恶心了……”他低声喃喃。
而慕池在知道这些后，竟还勘破了心魔，心甘情愿为他作配。
他更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也接受不了慕池对他的满心爱恋。
“呜……”
头好疼，身上也好疼，还有心。
不止疼，好难受，为什么他这么难过？
哭了好久，白璃抱紧自己，找不到宣泄口。
混乱无序的想了很多，少年将自己抱得更紧，却汲取不到半点安心。
直到他化为原型，变成小狐狸，蜷缩着，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尾巴……一劫一尾……
一切都像是有了突破口。
他猛地化形，站起身。
都是因为那该死的血脉，不是说是祥瑞神兽吗！为什么带给他的是这样不堪的境遇！
七条雪白狐尾出现在少年身后，尾尖鲜红似血，白璃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他不要了。
也从没有想要过。
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他就不用承受这些。
孱弱病痛，家人分离，什么九劫还有……那个人。
不再去想，剑锋凌厉，白璃看着那几条昔日喜爱的尾巴，目露敌视与厌恶。
都是它们，没有它们，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狠狠闭眼，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
寒光一闪。
“不要！”
慕池刚进来，就见少年手执长剑向身后尾巴砍去。惊骇间，身体已经冲至白璃身前用手挡住那柄剑。
“啊！”
一条狐尾轻飘飘在意识海中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味。
白璃只感觉眼前一黑，撕心裂肺的疼瞬间将他整个人填满，思绪停滞，没有方才的胡思乱想，只余麻木恍惚到极致的疼。
偏偏意识海中的他，无法晕过去，保留着一丝只能感受疼痛的清醒。
“疼……”
——
意识海外
白璃身体忽地抽搐一下，接着五窍涌出一股股鲜血，顷刻间染红枕席。
正听柳戚音说起‘小秘境’的云微倏地闪身至少年榻前，迅速封住几处穴位。目光又落在他身侧慕池的右手处，顿了顿，捏决护住其筋脉。
身后，柳戚音和周叙言见此变故苍白无措，只能希冀的看着云微。
“他们”
“失了一条命！”云微拧眉，“怎会如此？”
他已经将慕池送入白璃的意识海，他没有护住人吗？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什么！？”
两人大惊。
“砰——！”
殿门从外被破开，映月阴沉着脸走近，唇却是些许苍白，见到床榻上少年被血染红的衣襟脸色愈发阴沉。
拿出凌风凌雨没用上的木灵芽。
“帮我。”
这话自是对云微说的。
映月本就在碎星被天道压制，后又一直为凌风凌雨护法，消耗了不少灵力，只得开口相求。
白璃本就是云微弟子，自是没有拒绝的可能。
云微看着映月手中的东西，只是迟疑一瞬，便调动灵力助映月将木灵芽炼化给白璃。
白璃失去的那条命必须要救回来。
即便是一命换一命，也要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