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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何轻何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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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轻何重
凌凰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天边有着近乎妖冶的落霞,霞光将宇文慵的定亲王府整个的笼罩在一片火红之中,那情景美极了,便是最善用色彩的画师也绘不出如此绮丽绝艳的图画。
远远观望,一晃神之间那本是美轮美奂的情景竟隐隐有着血腥杀戮的味道。
凌凰的心境随着这一想法狠狠一颤。
那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就坐落在大汉都城金陵城最中央的位置,若是从高出俯瞰整个金陵城,就会发现,这定亲王府与皇宫都居于中央线上,隐隐有比肩抗衡之势,而定亲王府占地之广、陈设之精美,比之皇宫内苑何曾多让?就连王府中的下人仆役都比宫人更受人尊崇一些。
至于宇文慵本人,在民间的威望声誉更是极高。
据说是宇文慵早年随军征战所累积下来的战功,以至于天下人只知王爷而不知帝王。宇文慵行事乖张,对皇帝也不礼待,偏偏这皇帝不止从未计较颇能容忍,而且还似是极为宠让宇文慵,连她都借着宇文慵的光被封了个帝姬当当,这般种种让她不解的同时心底的不安也不断扩大。
且不说宇文慵民望极高,就说如今宇文慵手握大汉十万兵马,单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有所忌惮,而宇文煜不但从未担心过宇文慵举兵谋反,反而十分宠信宇文慵。
凌凰试想若是自己所处宇文煜所在位置会如何,结果是,无论以哪种角度来说都势必是要除宇文慵之后快的,不是她狠心,换做是任何人,只要所处于那个位置就是无论如何也容不得王位受一丝威胁的,正如宋太祖赵匡胤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宇文煜可并不是一个无能的帝王,那般杀伐果决的人如此不合常理的做法,实在让人不得不有所怀疑。
自古盛极而衰,宇文慵那么聪悟的人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可行事作风这般张狂,甚至敢公然“藐视”帝王,这种挑战帝王权威的做法,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宇文煜的同胞亲弟?在帝王之家以血缘为依仗是否太过滑稽可笑?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有恃无恐呢,而又是什么让宇文煜如心?
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样“东西”是足以平衡如今局面的,一样让宇文慵猖狂而不用惧怕帝王的猜忌,一样让宇文煜在面对宇文慵的目无君王之时仍能放心信任的事物,那是一样比血缘更为坚固的绳索,足以维系宇文式两兄间的平和。
那,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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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凰回到定亲王府的时候明显察觉到气氛的凝滞。
还未进到她跟宇文慵的落风轩,就已经听到里面的痛呼声不绝于耳,顿时她顾不得之前心中杂乱的想法,快步跑进落风轩内。
落风轩的门边一个容颜绝色的少女倚门而站,奔跑后的小脸上前一刻还染有绯红的颜色下一刻已经变得苍白,杂乱的墨发下是有些呆呆的目光,眼眸的深处有晶莹闪烁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心痛,那模样说不出的动人,说不出的引人疼惜。
凌凰步入落风轩的刹那就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入目的是一片猩红,明艳艳的大片大片染上雪色的锦缎,那景象像极了那人带她看过的罂粟花海,遮天蔽日的红直刺得人满眼生疼。
而现在那曾带她看花海的人正气息微弱的趴在长凳上,俊美无波的脸上因为疼痛显得有些扭曲,嘴唇紧抿着压下即将涌出的呼痛之声,紧握的双手青筋毕露。
看着他挨打,凌凰身边的婢女忍不住惊叫出声,那声音似是比打在自己身上还要痛上几分。
宇文慵看到进门的凌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优雅听不出丝毫情绪:“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凌凰是愤怒的,但终于还是做不来愤恨的地步,她无法对一个关心着她、爱护着她的人心生恨意,何况这事情的起因确实是因为她的过错才引起的,她明知道她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会让宇文慵担心,会使洛尘受罚,却依然任性妄为,是她的错。
可,看着伤痕累累的洛尘,又看着一副轻描淡写的宇文慵,她终是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恩,回来了。”声音里有着暗哑的痕迹。
宇文慵走到凌凰身边,将她纷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拿着帕子擦干净她脸上的灰土,动作轻柔如昔,让她原本被怒火占据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趴在长椅上的洛尘睫毛微微眨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有些酸涩。
对于凌凰来说,宇文慵永远有一个特殊的位置,是其他任何人无法动摇的所在,即便心中再怎样不满不忿,依然可以轻易原谅。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宇文慵拥着凌凰,亲自带着她去洗漱,对于她的失踪的事只字不提,似是从未发生一般。
这是宇文慵一向的处事方式,他从不会去亲口过问你,但他会将你的一切一丝不差的查个清楚,这或许是他对于你的一种尊重,亦或是,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所说的,从来只认为只有自己查到的才是最可靠的。
凌凰被宇文慵拥着推向门外,她站定,回头望向安静的躺在长椅上的洛尘,似是想要说什么。
宇文慵只当没看到,仍旧拥着凌凰向外走去,几乎在他们走出去的同时马上有太医奴仆上前替洛尘疗伤,被众人阻隔的洛尘在隐约地缝隙中看着宇文慵与凌凰相拥而去的身影,慢慢闭紧了双眸。
……